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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霧氣茫茫,幾乎遮了前路。
御雪峰,有千年不化的積雪,也是明夜南國讓人驚嘆的奇景之一,如今加上紛飛的雪,加銀裝玉砌,素裹成裝了。更加像是神天仙峰了。
恐怕如今,這凈得不沾塵世纖縷的圣地,要血光四濺了。
一片銀白的山腰上,站著一個(gè)人,鮮紅的長袍像是燃燒在雪山上的火焰,衣袂隨風(fēng)在雪里飄蕩,又似是火紅的蓮花在雪山上肆意綻放。
那張純?nèi)缜嗌彽哪槪倏吹斤L(fēng)雪中策馬而來的白影時(shí),綻放出了開心的笑,那笑容,天真無邪,如同仲夏的陽光,燦爛的能融化掉這千年的雪。
“我就知道,你會(huì)來”,瞿墨飛身下馬的那一刻,他微笑著歡迎。
看到他這樣無邪的笑,瞿墨其實(shí)多想上去擁抱他,問問他,你冷不冷?可是命里注定,她要說的話是,“夜絕塵呢?”
翟天楚微微一愣,呵,聰明如她??墒切?,為何在隱隱作痛呢?
“你的情郎,在那里”,還是不變的燦爛的笑,翟天楚指著山的對(duì)面說道。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瞿墨看到對(duì)面的懸崖壁上,鐵鏈長長的吊著一個(gè)人——夜絕塵!
瞿墨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無法呼吸。他竟然被折磨成這樣,他們竟然把他折磨成這樣!
他頭無力的垂下,往日英武,蕩然無存。凌亂的發(fā)絲遮住了大半容顏,即便是這樣,還是能夠清晰的看見他臉上於紫的傷痕,如此寒冷的天氣,他們竟然讓他這樣身著被皮鞭抽成步條的衣服,裸露在冷風(fēng)中的皮膚,已然青紅。
捏緊拳頭,任由指甲刺入手心的肉里,瞿墨深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對(duì)上翟天楚微笑的眼睛問道,“要怎么樣才能放了我們?”
你們?翟天楚微笑的眼睛里閃過一抹戲謔。
“你說呢?”邪惡的摸過瞿墨戴著面具的臉,翟天楚俊美的唇在開期間似是有蓮花的花瓣飄搖而出。
誰能想到,眼前這個(gè)美如九天玉童的孩子,竟是個(gè)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瞿墨沒有別過臉,冷冷對(duì)上他的眸,“只要你放了他,我任你處置,一命換一命,可以么?”
“哼!”翟天楚狠狠摘掉瞿墨臉上的面具,冷哼一聲。一命換一命?
被面具護(hù)著的臉龐,突然間沒了遮掩,如雪的肌膚裸露在風(fēng)里,一陣寒涼,瞿墨條件反射似地閉閉眼睛,然而她這不經(jīng)意的舉動(dòng),卻讓翟天楚心弦動(dòng)蕩。
她如蝴蝶般輕扇的睫毛,在翟天楚心里掀起一場(chǎng)海嘯。秀眉微蹙,像是驪山上疊起的青黛,蟬眉如夢(mèng)。嬌小高挺的鼻梁,可愛的像是悟落凡間的精靈,恰好就落在了她的臉上。薄唇緊抿,像是三月里開的最艷的櫻花花瓣在最美的晨光里駕著春風(fēng)落在這御雪峰上,精致的恰到好處。
芙蓉如面柳如眉,翟天楚覺得手邊的這張臉,如同天邊明月,散發(fā)著清冷的光輝,卻又那么迷人,不禁看呆了。
“看夠了嗎?”瞿墨冷冷的聲音喚他回過神來。
“我怎么舍得殺你?”迅速又恢復(fù)他那燦爛卻又可怕的微笑,“跟我回翟國,做我的妃”,邪魅的聲音,像是在布施魔咒一樣。
瞿墨心下一驚,美目圓睜,卻答不出話來。
“怎么?怕了?還是不想?”翟天楚的燦如明陽的微笑在看到她這幅表情的時(shí)候迅速隱去。
“我是明夜國的人”,瞿墨心下驚慌,她想保護(hù)他,憐惜他,給他溫暖,但是做他的妃,是萬萬不可能的。倉皇間,竟說出這么一個(gè)可笑的借口。
“哈哈哈……明夜國的人又怎樣?我翟天楚想要的人,沒有得不到的”。眼睛里露著帝王的霸氣。
“你休想”,不可以,她絕對(duì)不可以做他的妃,那樣,她就再也無法同夜絕塵夜話長嘆,撫琴論兵,一想到這里,胸口悶悶生疼。這比讓她死還讓她難受。
“不答應(yīng)是嗎?”翟天楚語氣已是冰冷。見瞿墨并不接話,他手一抬大喊一聲“放!”
對(duì)面懸崖上,繩索綁住的夜絕塵已入落葉般飄落了下來,瞿墨見勢(shì),大喊一聲“不”!
人卻已是應(yīng)聲而起,飛身彈了出去,動(dòng)作輕美迅捷。
御雪峰與對(duì)面懸崖有一段懸空的天橋連接,瞿墨腳尖一點(diǎn)橋上鎖鏈,飛身而上,迎上正在下落的夜絕塵。
此刻的他早已經(jīng)昏厥,雙手被鎖鏈捆綁在腰間。瞿墨伸手接過住他,去無法顧及到腳下,剛剛斜飛上來,早已遠(yuǎn)離的天橋。此刻,他們的腳下是萬丈深淵。
腳蹬一下絕壁,瞿墨想要借力回到天橋上。她本是女子,那么遠(yuǎn)的距離飛身過來接住一人已實(shí)屬不易。
如今在空中轉(zhuǎn)身更是困難,就差半尺,她終還是沒能踏上天橋。
就在與天橋擦身而過的瞬間,她一手抓住了天橋一側(cè)的護(hù)鏈,一手抓著夜絕塵腰際的繩索。
兩個(gè)人就這樣懸在空中,試了幾次,終是力薄,瞿墨還是無法將夜絕塵送上天橋。
氣力漸失,眼看抓著天橋護(hù)鏈的手就要滑下,一雙冰涼的手抓住了她的臂腕。
翟天楚?
“放開他,”翟天楚高高在上的威脅她。
“你放開我!”瞿墨的一句話,卻如利劍,刺穿了某人的心臟。
“寧愿死,你都不放開他?”
“死太容易,放開他,太難”。話一出口,瞿墨才驚覺,原來她這么舍不得。
舍不得他,舍不得死,她想他們都活著,在一起。
翟天楚心里一痛,手下卻一緊,這般倔強(qiáng),這樣決絕。他該拿她怎么辦才好。
對(duì)上她決然清澈的眸子,他看到她眼里的自己,竟是那樣無助,害怕,惶恐,失落。
誰都不肯退讓。
三個(gè)人,就這樣懸在兩處絕壁間系著的天橋上,任寒風(fēng)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