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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哭嗎?自己竟渾然不覺,才發現自己臉上濕濕熱熱的,眼淚還在不斷地往外涌,正如他胸口的鮮血,止也止不住。此刻,我好害怕,好無助,這種感覺就如遮山離開時一樣,淚水順著我的臉龐,顆顆滴在他的胸前,悄無聲息地融入那片鮮紅之中。
“人生終有一死,能在心愛的女子懷里死去,寒此生無憾了?!?
心愛的女子?他說的是我嗎?
“不,寒公子你不會死的,你要活下去,我這就讓錦叔去請大夫?!?
“段漓用了內功,我這傷豈是普通大夫可以醫治,別費力氣了,現在,我只想跟林姑娘說說話?!?
“嗯?!蔽覒?
“勞煩林姑娘,把我面具摘下?!?
那銀色的面具一點一點被我顫抖著揭開,他的面容也越來越清晰。
眉如刀削,深邃的眼眸沒有了面具的遮掩,而顯得更加大而有神,鼻若懸梁,絕美的唇形,這張精美絕綸的面孔實在令人驚嘆。
那剛毅的臉龐不帶一絲痛苦,卻洋溢著一抹幸福的笑容,我拭去他嘴角的血跡,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輕聲說道:“林姑娘,有些話,我原本想在心里藏一輩子,然而今日今時,我若再不說恐怕就沒機會說了。二十幾年來,我從來沒有遇到過令我動心的女子,你卻是唯一讓我動心的。知道嗎,是你的膽識令我折服,你的善良讓我感動,你的美貌讓我為之傾倒,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便有一見傾心的感覺。可惜相見恨晚,我清楚的知道,這份愛只能埋藏在心里,因為你的心里除了遮山已容不下任何人?!?
他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聲音也氣若游絲,淚水再次裹住了我的眼睛。朦朧中,見他伸出手來,顫微微地伸到我的臉龐,無力地替我擦眼淚,我已哭得泣不成聲。
“詩兒?!彼缡菃疚?,“在我心里,你就是月里的仙子,你的笑容是最美的,你能最后為我再笑一次嗎?我要把你的笑容烙入心底,永遠地記著,若有來生,我只要看到這美麗的笑容便能認出你。”
忽然想起了七夕那個夜晚他所說過的話,我恍然大悟。
我的心竟變得慌亂不堪,他身體的溫度在漸漸流失,而我卻束手無策。
他還如此年輕,此刻生命就要走到盡頭,全是因為救我造成的。然而,我此刻的心,難道只有感激嗎?還是為他的話所感動了呢?
我破涕而笑,發自內心地笑,這是他最后的心愿,我要把最燦爛的笑容留給他。
竹葉飄零,他安詳地閉上眼睛,含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