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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住處后,我早已累得腰酸背痛了。軟趴趴的伏在床上,勉強把鞋子蹬脫,雙目無神的瞪著空中的虛無。
明明是累了一天,現在雖然身心疲憊,卻因為有許多的事要考慮,怎么也不能安睡。
此時太陽早已下山,臥室昏黃一片,想著今天為我舉行的生日笄禮,我不禁苦笑。
若不是飛來橫禍,我現在應該是在和小蟬吃著她精心做好的生日大餐了吧?本是預定好的一個喜慶之日,最后卻是徒留兩個人一同思念傷悲。
生日,我22歲的生日啊,就這樣度過了……
與小蟬從小就不曾離開過彼此,于是決定,到了22歲的法定年齡,就試著不在讓彼此這么親密,也該去找一個男人談一場戀愛了。誰知,命運卻居然這樣同我們開著玩笑,竟讓這時光的齒輪,真斷了我倆的聯系!
在那邊,我必然被認為是死透了的,而小蟬,她的悲痛定然比我現在的痛苦還要深沉!
好想放聲大哭,真的,好想好想。
我死死的咬住被子,無神的眼眶不禁蓄滿了淚水,終于忍不住低聲嗚咽起來。
“小姐……”房門外突然響起一絲膽怯的聲音。
我立即停止嗚咽,清了清喉嚨,朗聲道:“什么事?”
“奴婢已經把水給您準備好了,請小姐沐浴……”
“我很累了,不想起床。”心情很是郁悶,卻強裝淡定的拒絕道。
“可是……”外面的丫頭有些猶豫。
“不用可是,方才笄禮時我已經洗過,再洗也是多余。”我閉上眼睛,無力的說著。
“可……”外面的丫鬟還想可是下去,卻聽得晴鴦的聲音突然冒出來道:“池戀姐姐,你下去吧,小姐已經洗過,別再打擾她。”
“……是。”只聽那丫鬟遲疑半晌,才終于應道。
腳步聲響起,是離去的聲音,沒過多久,外面又是一片寂靜。
我有些慌亂,那晴鴦一直都是在外面的嗎?翻了個身,讓自己暫時不去多想。因為我知道,晴鴦還在沒有離開。
從死亡的邊緣突遇奇跡得以生還,還來不及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便又馬不停蹄的去進行及笄之禮了,此時早就累極。現下什么也不想,倦意就更加席卷而來。沒過一會,眼皮便沉重的打不開,逐漸死死的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逐漸轉醒的時候看到床邊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見我醒來,俯下身,略帶中性的嗓音含著笑意,道:“終于知道醒來拉?”
我心中登時一蕩,喚出聲來:“小蟬!”
“誒,叫得那么親熱干什么?又不是幾年沒見了。”小蟬推了一下我的額頭,才站起身來,盈盈的笑道:“今天沖著咱兩的生日,我又出了一道新菜,還請你這挑食專家來評價評價。”
我急忙起身,卻一啪拉的連人帶被的一同滾下床來,小蟬“呀”了一聲趕緊上前把我扶起,取笑道:“用得著激動成這副模樣嗎?”
我抬頭調皮的向她眨著眼:“當然,好不容易可以大快朵頤了,能不激動嗎?”
“哇!”看著一桌滿滿的菜色,我不禁兩眼放光,終于可以盡興的把他們都干掉了!我看著小蟬,眼神呈迷蒙狀:“小蟬,你真的實在是太好了!我好好愛你喲!”
“得了吧你!你愛的是那滿桌子的佳肴吧!”小蟬白我一眼,一邊布置著碗筷:“還不快過來坐好,要開動了啊!”
“好好好,嘻嘻!”
我興沖沖的夾起一塊涼拌雞肉,卻在入口的時候又頃刻間吐了出來:“啊!呸!哇``````怎么那么苦呀!”
喝口可樂漱了下口,我抬眼看向對面的小蟬。
卻見她眼神直直的看著滿桌子的菜一動也不動,一臉的愁容。我心中一慌:“小蟬?你怎么了?別嚇我啊!”
可是小蟬仍是一點反應也無,我趕緊起身來到小蟬身側,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搖晃:“小蟬,小蟬!小蟬”叫了半天仍是沒有反應,好象沒看見沒聽見一樣!我伸出手去,想要搖晃她的肩膀,可是我的手居然穿過了她的身體!我不敢相信的在她的身體揮了幾下,還是觸摸不到!
就在這時,小蟬開始有了動作,我立刻放下雙手,靜靜的看著她。
只見她拿起面前的碗筷,和我剛才一樣向那盤涼拌雞夾了過去。我急忙出聲阻止:“那盤涼拌雞苦得很!”可小蟬完全沒聽到我的聲音。
方才我入口就吐的那道涼拌雞肉,在小蟬嘴里卻象是沒有任何味道一樣,她就那樣一直嚼啊嚼,好似她吃的不是雞肉,而是白而無味的泡泡糖。
我內心焦急,又不甘心的去推她的肩膀,卻還是被穿透。
連帶的,自己也不受控制的順勢往前趔趄幾下,打算扶著那盛滿菜的桌沿定定身的,卻沒想到,此時的我或者說是小蟬以及我原本住的這些熟悉的環境,好似都相互隔離了一般。我的手同樣穿過了那盛滿菜的桌子,我就這樣生生的摔倒在地。
爬起來后,卻聽見小蟬的喃喃聲:“小樂,那么多你愛吃的菜,你怎么都還不回來呢?”
我趕緊站到她的前面,道:“小蟬,我在這呢!我來了!你怎么就看不到我呢?”
小蟬沒有看向我,仍是喃喃的說著話:“馬上就要到7點了,我們約定的一起吹生日蠟燭的,你怎么到現在還不來啊!”
我心急火燎的大聲吼著:“我來了!我在這!我在這!”
可她仍然什么都沒聽到。
突然,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你這死丫頭!懶骨頭!肯定是想我把生日全部布置好了才悄悄出現!”說著急急地轉身,向樓頂走去。
我半步都不敢落下的跟著她。
走到了樓頂,正中鋪著一張涼席,涼席上面是一個大圓盤子盛的生日蛋糕,上面已經插了蠟燭。那蛋糕是我曾經在一本書上看過的,一直很垂誕它的美色。央求了小蟬好幾次,她都不肯答應做給我吃,非得要等到咱倆的生日到了才可以“大開殺戒”。現在倒好,我垂誕的美色啊得看不得摸
蛋糕兩側各有一張繡著流氓兔的可愛坐墊,許是早已準備好了的。我的心生生的抽痛著。
看著小蟬神情呆滯的走到其中一個坐墊上,坐下,一動不動。
半晌,她抬起手,撫了撫我倆一起買的同樣款式的電子表,看了一眼,道:“還有20分鐘就7點了啊。”又呆呆的看了一眼天空,然后摸出打火機,開始一根根的點蠟燭。
她的動作很緩慢,點蠟燭的方法也不是以前那樣,只點燃一根蠟燭就用那根點燃的去點其他的蠟燭。而是每點一根蠟燭,就打一次火機。
“嗒,嗒,嗒”火機響了22聲,可無論她再怎么刻意放慢動作,蠟燭最終還是全部都被點燃了。
她又看了看表:“還有5分鐘了啊,我已經把所以都布置好了,就等你了啊,小樂``````你再不來,我可就自己一個人過了啊!我要把你喜歡的那個口味也全部吃掉!”
我在一旁,已經雄得快要窒息了。
我終于明白,小蟬是不可能會看得到我的,她永遠不知道我曾經回來過,而且正在看著她。
而且,我并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