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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聲問道:“哪一個是能治病的?”
葵初不明所以地看著她,“什么?”
樂正錦虞指了指身后的桌子一大摞瓶罐,“上面的那些。”
葵初搖頭,“不用。”
聽他這樣說,樂正錦虞便省得麻煩,練武之人的體魄永遠比他們要健壯地多。
“你渴不渴?”她又開口問道。與葵初在一起氣氛總是有中沉默的尷尬,也難為他那個小徒弟能夠自娛自得。
這樣悶著,也不怕得病!她更加能體會他之前所說的,青落為他安寂的人生添了太多光彩。
葵初本想搖頭,但感覺出氣氛過于沉悶,便點了點頭,“勞煩了。”
待他松了手,樂正錦虞才得了空閑,起身為他添了杯熱茶,“喏。”
葵初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身上不著片縷,蒼白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通紅。
樂正錦虞正色道:“你昨夜淋了雨,衣服濕透了自然不能再穿著。”
瞥見葵初的窘迫,她勾了勾唇角,“放心,沒人趁虛而入。”
葵初臉上的紅意更深了一分,簡直快能與樂正錦虞身上的衣衫相媲美。
“你說什么?”樂正錦虞耳尖地聽到了他一閃而過的吶語,奈何聲音太小不能聽清。
“沒、沒什么。”葵初揮去面上的紅色,從她的手中接過熱水。
樂正錦虞以前沒有見過他的身體,昨天太匆忙也并未細看,如今見他露出上半身,頓時別開了眼睛。
余光捕捉到她眼中的驚嘆,葵初的眼睛閃過一絲笑意,大大方方地將空杯子遞還給了她,眸子里的血絲消失不少。
樂正錦虞狹眸略一瞇,接過杯子時,不動聲色地瞥了他幾眼,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她才發覺,葵初性子雖然溫吞卻沒有半絲文弱之氣,胸膛寬闊,側腹的線條優美如畫,白玉無暇的肌膚比之她過猶不及。
人總是對賞心悅目的東西不會有太多的抗拒,樂正錦虞也不覺得自己的行徑有什么錯誤,只是心底的贊嘆不溢于表面。
可瞅著瞅著,她又突然不平衡起來。以往覺得自己姿色足矣,現在卻發現連男子都可以將自己比下去。以前沒有在意過的事情,一瞬間翻滾了起來。
論容貌來講,不只葵初,樂正彼邱也能輕易將自己壓下去。女子的心態此刻畢露無疑,先前平靜的面容也閃過一絲不悅。
葵初收斂了笑意,不解地看向她。
樂正錦虞怒目而視,“看什么看!”小心她哪天剝了他們的臉皮!
葵初不懂她的心態,以為自己做錯了什么,面頰又恢復了蒼白。
樂正錦虞懶得跟他解釋,總不能告訴他自己犯了嫉妒,思索著怎樣毀了他的面容比較好吧?若是以前,她在楚宮中見到這般姿容的女子,為了杜絕不必要的威脅,她定然會對那女子下手。
是以,她板著臉道:“你很走運。”而后留下一臉茫然的葵初,揚長出門。
歷經雨水的洗滌,山間的一切變得更加蔥綠,微風拂過,多了一份綿軟。
樂正錦虞將昨日為葵初退燒而承接的清水潑倒掉,風刮在身上,帶來了無限的舒暢。
不遠處,那幾株主干蒼勁張揚,莖葉密密綿綿,前幾日還含苞的的杏樹陡然綻放,粉紅的花蕊,潔白的花瓣,隱約比雪嬌艷的淡淡紅暈綴滿整個枝椏。像是透明的玉屑,銀色的霜花,又似水洗的胭脂,嬌俏喜人。
微風拂過,樹上遺留的雨滴撒灑開來,夾帶而下的花瓣洋洋灑灑,傷感、唯美。
樂正錦虞靜立,那一片潔白素雅,夢幻一樣令人窒息的美麗。
她不自覺吟出聲來,“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
有人說要帶她觀桃花雨,卻沒想到先觀了這杏花雨。
“是不是很美?”葵初不知何時已穿戴整齊來到她身邊,寵溺地端摩著她的容色,仿佛得到她的喜歡是這世間最美好的事情。
樂正錦虞回眸,這一抹白色與這杏花對比而言,飄然袂袂,若詩若畫,微帶一分魅絕的病弱,已然自成一番盛景。
誰入了誰的眼?誰又成了誰的夢?
想起他在昏迷中與自己說的那些話,她淡淡道:“有些人總是太善于給暫時的表象賦予過于美好的意義,以此來達到欺騙自己的目的。”
葵初一怔,眼底是化不開的濃愁。
這樣的眼神實在太過扎眼,樂正錦虞倏地將手里已經倒空的木盆扔向他,“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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