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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戛然停住。睜大了眼看著他漸漸泛紅的面頰，手僵在了原處，身體也失去了動彈的能力。

他的容顏漸漸冰冷，冰冷到谷底。

眼神，亦是如此。深邃的黑眸里看不出一點色彩，更別說溫暖，寒意逼人，逼得她想要退卻。

“我……”婉兒的聲音弱了一些，他的冰冷讓她心慌，可他明明之前還很溫柔的不是嗎，就因為她的不小心而恐怖得像要吃掉她？她知道是她不對，他就把這當做她受傷后自然的任性和無理取鬧難道不可以嗎？他當初不是也莫名其妙地給了她一個耳光嗎？且從沒有給過她任何解釋和內疚。

她退讓，為什么？

“我不會道歉，我沒有錯，錯都在你！是你不對！”她頑固地一邊吼叫一邊去掙脫，力道強勁地連她都不敢相信，好幾次，好幾次都險些再次一巴掌落在他的臉上。

皇甫絕，好討厭，好討厭你……好討厭你會嫌棄我，好討厭你會丟開我，好討厭你會忽視我……

好討厭你對我溫柔，又好討厭你對我兇。

好討厭你用叔叔的身份強占我，又好討厭你離開我去攜手其他女人。

最終，她違心地聲嘶力竭道：“皇甫絕你滾你滾你滾，不要見到你，討厭你，最最最討厭你！”

最后的一次猛然一推，她竟然成功地推開了他。他只是向后退了一步便定住了腳步，而她，卻重重地跌倒到沙地上。

雙手狠狠地摩挲過地上的細石子，手心傳來被割破的疼痛。她坐在地上抬頭怒視著不動的他，卻見他，在凝視了她一眼之后，邁開腳步，經過了她，直直地離開。

他與她擦身而過時，她分明感覺到，心里那堵名為堅強的墻轟然崩塌。

他就這樣，走了。

他因為她打了他一巴掌，因為她叫他滾，因為她說最最最討厭他，于是，他走了。

他沒有扶起她，他沒有把她拉進懷里耐心地安慰，他沒有對她撂下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走了。

她沒有要他真的滾，她沒有真的最最最討厭他，她是口是心非，她是腦袋發燙，她是無意任性，她是無理取鬧才會這樣說、這樣做的。

她只是真的一時好難接受這一切，她只是被他寵慣了一時有了小脾氣，她只是好想得到他耐心的安慰、溫柔的擁抱。好想他和曾經一樣，雙手輕柔地環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低聲呢喃、輕語……

皇甫絕，是你不懂得這個時候的我真正需要什么，還是……

還是，預期中的預期，你……不要我了。

不要了？

當這個訊息傳向大腦時，立馬占據了她全部的思維。

真的就像那個護士說的，這樣的女人就是廢物，沒有人要，沒有人疼嗎？

可皇甫絕……你怎么能也這樣呢？

如果連他都這樣，那這世上，唯一能包容她的人，又會是誰……？

漸漸的，周圍全都安靜下來了，不遠處的孩子們都被院長叫回了屋內。

因為，起風了，天有些涼了。

婉兒仍保持著原有姿勢坐在不溫不冷的沙地上，眼睛和鼻子的酸疼是對等的。

以前聽過一句話：隔著眼淚看世界，全世界都在哭泣。

她似乎，看見了一張哭泣的俊臉，她似乎，看見哭泣的皇甫絕……

額。

眼睛用力地眨了眨，她才發現自己確確實實看見了這張臉。

他，怎么再一次出現在她面前！

“我……你……”她蠕動雙唇，驚訝地看著他，還未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卻見他雙臂一揚，下一刻，她的肩膀上多了一份重力，和，溫暖。

他開口，解答她的詫異，“天氣那么冷你就穿一件衣服出來，你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

她睜大了眼看著他，一股熱流倒流心中。

定定地對上她的眼，看穿她眼眶中未流下的眼淚，心疼早已遍布了身體每個角落。

之前，她那一個巴掌落在他臉上時，他來不及憤怒就先發現了她雙手的冰冷。

意識過來自己忘記把車里給她準備的衣服拿來，便在她停手后連忙去車里拿。

他蹲下了身，與她在同一水平處時停下，大掌捧住她被風吹得冰涼的臉，拇指拭去未風干的淚痕。

聲音依然低啞淡然，卻透著讓她為之所動的柔情，“發泄夠了嗎？如果不夠，要不要再打我這邊的臉頰。”

哪個男人愿意讓女人扇巴掌？這不是疼不疼的問題，而是面子的問題。

而這個向來尊嚴到不像話的男人卻說出了這句話，沒有虛偽，沒有假意。

“我……”對不起……

這三個字她沒有說出口，卡在了喉嚨，已被滾燙的熱淚代替。

“不要擔心，不管用多少人力物力財力，我都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病。”將她擁入懷，下巴輕抵上她的頭頂，輕輕地摩挲著她的發絲。

聲音柔和，語氣堅定，始終如一。

沒有抗拒，全身的氣力都被他所吸取了般。更沒有了之前的任性和無理取鬧，安靜地像受傷的小貓。

窩在他臂膀中低聲啜泣，“醫生不是說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嗎……”想到這一點，她就感覺自己注定不完全。

“那只是片面之詞，我會讓那剩余的百分之九十都變成一定。”這樣這樣的篤定，勝過任何情人間的輕喃低語、海誓山盟，“不管怎樣都不要讓任何傷害到你……”

與她輕拉開了距離，他握起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心頭。

隔著不算太厚的布料，她感受到了他有力的心跳，一次又一次，“撲通——撲通——撲通。”

她驚愕了，他薄唇微啟時，恰逢一絲春的柔風拂過心頭，“這里會疼。”

剎那，她以為，她的世界動亂了……

－－－－－－題外話－－－－－－

高一有晚自習好痛苦，只能用手機趁下課午休坐車的時候碼字了，會隔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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