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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不要不乖

視線盯著那抹清冷的背影，她稍微用了點力氣才也進了大門。

只是剛想喊住他正要上樓的身影時，便先傳來了一個腳步疾奔在樓梯上的聲音，不過幾秒，一抹倩影出現在樓道上。

那是一個身材勻稱的女人。

只見她輕輕一躍，便輕巧地撲入皇甫絕懷里。頎長白皙的雙臂緊緊地勾住他的脖頸，雙腿攀住了他的，像一只考拉。

“絕，你總算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呢。”她嬌嗔的聲音讓人知道，她是一個嬌艷欲滴的閨秀千金。

皇甫絕揚了揚唇，即使對她的到來并沒有過多意外，但還是輕摟住她的腰示意她站好，然后配合地問：“你怎么來了？”

“想你了嘛。”她撅嘴甜膩膩地笑著，咧開的嘴露出了雪白整齊的牙齒，明亮的大眼里印滿了對這個男人的摯愛。

“說認真的。”他也沒有煩躁，耐心地說。

她仍然將雙臂緊緊勾著他的脖子，身體也倚向他，略帶羞澀地回答：“因為爸爸希望我們能早點訂下婚事，所以才讓我從法國千里迢迢地趕來呢。”

婉兒佇立在門邊看著他們親昵的動作，竟感覺自己與他的距離是遠遠不能與之相比的。咬了咬唇，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訂下婚事？

要結婚嗎？

既然都是注定的了，他又何必要問她需不需要一個嬸嬸？

她還瞎擔心他怕孤單，她還瞎決定以后嫁人了也要跟他一起住，她還瞎希望他可以不要結婚。

婉兒也不再多想什么，右手搭著墻一瘸一拐地向樓梯的方向走去。

女子注意到了她，松開皇甫絕立馬上前站在婉兒跟前，親切地笑問：“你是婉兒吧？”

婉兒抬頭看著她，并不認識她，但她卻知道自己的名字，這讓她少有疑惑。

“你是誰？”她出于直覺地問道。

“我都忘了作自我介紹了。”女子對她伸出自己的右手，得體地微笑，“我是絕的女朋友，我叫葉巧巧。”

絕的女朋友。葉巧巧？

“哦，你好。”婉兒輕輕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又趕緊松開扶住墻壁。

不是她無禮，只是單腳不能支持很久。

葉巧巧并沒因此而有一點大小姐脾氣，而是注意到了她的腳傷，驚異地關心：“啊，你的腳沒事吧？需不需要我喊個傭人送你上樓休息先？”

那語氣，簡直跟女主人像極了。

婉兒看了一眼似乎沒有打算上前扶住她的皇甫絕，隨即搖了搖頭，拒絕：“不用了，謝謝你。”

她自己能上去。

輕輕地推開跟前的葉巧巧，她有些許艱難地向樓梯靠近。

“先生小姐回來了呀。”從里面走出來的楊伯看見婉兒這副凄慘的模樣，連忙擔心受怕地上來扶著她：“小姐，哎呀，你怎么了？真不小心啊？我扶你上樓吧？”

“不用了，謝謝。”她再次拒絕，輕揚手推開楊伯的手。

楊伯即使如此，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與樓梯前的皇甫絕即將路過，細瘦的胳膊卻被他輕拉住。

她側頭看他，他面無表情，“找人扶你上去。”

“不用了，謝謝。”她有點口干舌燥，今晚她總在不停地說這句話。

“你一個人上不去的。”他的口氣不容置疑。

婉兒聽著他篤定的聲音，有點來氣，“我自己可以上去。”

他的眼神明顯一沉，聲音也壓得很低，“不要不乖了。”

不乖。

她不乖嗎。

這兩個字滲透了太多一個長輩對晚輩的叮嚀。

哦，她竟然忘了，他是長輩，他是叔叔，她又怎能對他不敬？

婉兒抿了抿唇，才緩慢地說道：“叔叔，對不起。”

對不起，不該奢想他為了她不娶妻不生子。

對不起，不該因為他的女朋友突然到來而跟他鬧脾氣。

對不起，不該認為他的柔情應該全部給她，在所不惜。

“叔叔，對不起。”她的眸里映襯著他發雜的眼神，她再次由衷地說道。

葉巧巧和楊伯都粗略地認為，她所指的“對不起”是因為跟他頂嘴。

可，皇甫絕似乎有所會意，卻不多說什么，上前一步，聲音仍然清冷：“我抱你回房休息。”

婉兒微微一怔，為他不顧旁人和他女朋友在而對她這樣說。

只是轉瞬，想到這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愛照顧后，她便了然地點了點頭，一反之前的固執，答道：“好。”

話音剛落，便被他打橫抱起。她乖順地摟住他的脖子，將頭倚向他的胸膛。

一點都不用擔心葉巧巧會有什么顧慮，她真的不擔心。他是她的叔叔，她是他的侄女，他寵她，她依賴他，很正常不是嗎？

婉兒竟有些憔悴地聽著他健穩的步子，胸口微微發悶。

這一切，直到他推開她的房門，將她放在大床上后，都化為了過眼云煙。

“你先自己換一下衣服吧，我等下會叫你的私人醫生來給你包扎一下腳。”聲音與瞳孔一般淡然。

他原本不會這樣的。

即使再怎么不適應，婉兒還是點頭，一臉的淡薄，“好。”

“早點休息，晚安。”皇甫絕為俯過身親吻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然后轉身離開房間，帶上門。

房間再次恢復安靜，房間再次只剩下她一個人。

婉兒隨手關上小臺燈的開關，黑暗中，她感到有些寂寞因子在不斷流轉、喧嘩。

……

第二天，婉兒起得比平時都要早很多。

不是因為睡足了，而是因為昨晚壓根沒怎么睡。

她的私人醫生走之前給她的腳綁了一個藥包，并留了一點止痛藥，叮囑她疼了再吃。

夜里她的扭傷的地方的確疼得難以言喻，只是她竟固執地抱著枕頭不想動。

堅持，什么都能戰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