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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談?穆嫣猜測了一路。舒睍莼璩
他的語氣疏冷漠然,似乎不像什么開心的事情。穆嫣不由擔心,他會不會要求帶走兩個孩子!
只要想到這種可能性,她的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就這樣,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不一會兒來到了陳奕筠所說的望海賓館。
在前臺服務小姐的引領下,穆嫣來到了陳奕筠包下的豪華套房。
服務小姐輕敲房門,不一會兒,見房門打開,露出俏俏的小臉。
俏俏一身簇新的衣服,更顯得漂亮可愛,見到媽媽來了,她綻起笑靨,甜脆地喊了聲:“媽媽!”
僅僅一天不見面,穆嫣對孩子就想念得緊。她眼眶一熱,連忙俯下身抱起俏俏。
畢竟八歲的孩子了,不同于小的時候,她抱起來還真有些吃力。盡管如此,她還是堅持抱著走進去。
服務小姐對里面的陳奕筠做了聲通報:“陳少,您的客人帶來了!”
顯然,陳奕筠是這里的熟客,服務小姐對他特別的尊敬和重視。那神情和語氣不像對客人說話,倒像是對老板說話一般。
“嗯。”陳奕筠淡淡地應了聲,對服務小姐揮揮手,示意她下去。然后,他轉首看向穆嫣。
穆嫣放下了俏俏,才抱了一會兒,胳膊就有些酸了。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不知道是她老了還是孩子長大了,或者兩種因素都有!
“媽媽來嘍!”寶寶快速地沖過來,重重地撞進了穆嫣的懷里,壯實得像小牛犢子的身板差點兒把穆嫣撞倒。
“哎呀!”穆嫣一個趔趄,不禁皺眉。“別鬧!”
盡管嘴里說著嗔怪的話,她還是忍不住蹲下身抱起了寶寶,在他可愛的小臉上親了親。
陳奕筠站在寬闊的落地窗前,靜默地注視著穆嫣跟兩個孩子的親近。無疑,她和兩個孩子的感情十分深厚,怕是連一天都舍不得分開。
這一天的時間,她應該過得很煎熬。她居然能忍住沒有打電話來問,實在很難得。
但他知道,她實在撐不了幾天。
耐著性子,他始終嘴角含笑地覷著她,緘默不語。
穆嫣將兩個孩子都摟到懷里,親了又親,看了又看,確定他們健康活潑,而且看起來很快樂,這才放下心。
舉眸覷向陳奕筠,她淡淡淺笑,問道:“找我來有什么事情?”
到底她還是沉住了氣,沒有主動打電話催問他。當然,他叫她過來,另當別論。
陳奕筠也笑了,漆黑幽深的眸子似乎也浮起笑意,跟電話里的冷漠似乎截然不同。“我用了一天的時間來努力,孩子們還是不肯認我這個爸爸!寶寶只肯叫我陳爸爸,俏俏只肯叫我陳叔叔!”
“……”原來是為這個!穆嫣不禁啞然。
“你幫我向他們證實一下身份!”陳奕筠說完就閉緊嘴巴,等著穆嫣救場。
穆嫣心情頓時輕松起來,她擔心的事情并未發生,而陳奕筠的要求實在并不過份。
她牽著兩個孩子的小手,走到陳奕筠的面前,指著他鄭重地向孩子們介紹道:“他是你們倆的親生爸爸,以后不許再叫他陳叔叔,也不必再叫陳爸爸,直接叫他爸爸!記住了嗎?”
寶寶乖巧地點頭,算是同意了媽媽的話。
俏俏眨巴著大眼睛,提出異議:“你們倆又沒有結婚,我為什么要叫他爸爸!”
寶寶打斷她,打醒道:“媽媽和溫爸爸結婚了,我們也沒有叫他爸爸!”
“媽媽沒有和陳叔叔結婚,我們更不該叫他爸爸!”俏俏堅持己見,仍然無法接受陳奕筠的新身份。
“乖,聽媽媽的話!”穆嫣蹲下身,將兩個孩子一起摟進懷里,在他們的小臉上親了親。“他是你們的親爸爸,每人叫他一聲爸爸!”
寶寶欣然應允了,他率先承認了陳奕筠的身份:“爸爸!”
饒是陳奕筠性格沉穩,聞聽寶寶的呼喚,不禁動容。他目露喜色,邁前幾步,從穆嫣的懷里把寶寶抱起來。“好兒子,再叫一聲爸爸!”
“爸爸!爸爸!”寶寶不但又叫了好幾聲爸爸,還附贈了免費的熱吻一枚。
陳奕筠心滿意足,瞥向穆嫣的目光都度上了一層暖意。畢竟是她給他生育了一雙可愛漂亮的兒女,而且獨立拉扯到這么大。縱然她有過錯,這么多年,她十分不易,倒也算功過相抵了。
堅硬如鐵的心柔軟下來,他的語氣和緩了許多:“這些年辛苦你了!”
穆嫣心里一酸,眼眶變得**辣。低下頭,移開目光,她沒有接他的話。
“俏俏,到爸爸的懷里來!”陳奕筠再次蹲下來,把寶寶抱在右膝上,對著俏俏拍拍自己的左膝,示意她過來。
俏俏扯著穆嫣的衣角,擰到了她的身上,不肯過去。
“去吧!他是你和寶寶的親爸爸,別太生疏了!”穆嫣輕輕推了俏俏一把。
在穆嫣的再三勸說下,俏俏終于走過去,坐到了陳奕筠的膝上。
兒女繞膝,陳奕筠大喜。他激動地抱起一雙兒女,左看看,右瞧瞧,怎么都親吻不夠。“叫爸爸,俏俏叫爸爸!”
俏俏抿著小嘴兒,卻不肯輕易就范。她歪了歪小腦袋,趁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你保證以后不許再欺負媽媽,不再讓她哭,我才叫你爸爸!”
那年,陳奕筠將娘仨兒個拋在烏鎮,絕情離去。穆嫣心碎到絕望,她痛苦的淚水永遠印在俏俏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小鬼頭,居然敢跟爸爸講條件!”陳奕筠咬著鋼牙,卻愛憐地吻了吻女兒紅嘟嘟的小嘴巴,應允道:“爸爸答應你就是!”
聽到陳奕筠親口答應了,俏俏這才展顏笑起來:“爸爸!”
“寶貝,來親親爸爸!”陳奕筠將左臉頰湊過去,等著俏俏親他。
俏俏大大方方地親了一口,笑而不語。
“不行,爸爸要聽到響聲!”陳奕筠不滿地搖搖頭,再次把臉頰貼到俏俏的小嘴上。
孩子都喜歡較真,俏俏把陳奕筠的話當作一個重要的任務來完成。她雙臂摟住陳奕筠的脖子,將小嘴巴湊上去,“波”地親了一下。
“聲音還是太小,爸爸要聽大聲的!”陳奕筠還是不滿意,含笑搖頭。
俏俏于是再次摟住他的脖子,繃緊了小小的身子,把所有力氣都運到嘴巴上,“嘖嘖”親了響亮的兩聲。
“乖寶貝!”陳奕筠哈哈大笑,心情極是爽朗。
穆嫣見他的神色晴霽,似乎所有陰霾都消散殆盡,不禁悄悄松了口氣。
她走到一把紅木皮墊椅子里坐下,為自己泡了杯茶水,端起茶杯輕輕飲啜了一口。看似隨意,眼鋒的余光卻時時都在留心打量著陳奕筠的神色變化。
陳奕筠抱著一雙兒女走過來,在穆嫣的對面坐下,仍然抱著兩個孩子在膝上逗玩,并沒有跟穆嫣說話。
穆嫣沉住氣,嘴角含著淡淡的淺笑,看著陳奕筠縱享天倫。
能夠感受他到的欣喜和幸福,暫時幾乎壓倒了其他的所有情緒。此時此刻,他和天底下所有的慈父一樣,心里眼里只有可愛的孩子。
直到和兩個孩子瘋鬧夠了,陳奕筠過足了做爸爸的癮,這才肯放開他們。
寶寶和俏俏跳下陳奕筠的膝蓋,轉而跑過來爬上了穆嫣的膝蓋。他們跟媽媽分開了整整一天一夜,十分想念她。
穆嫣摟住兩個活潑好動的孩子,親昵地用下巴蹭著他們的小腦袋。“和爸爸在一起住得習慣嗎?飯菜合不合胃口?有沒有想媽媽?”
提的三個問題,孩子們唯有異口同聲地回答了最后一個問題:“寶寶(俏俏)想媽媽了!”
孩子不能離開媽媽,哪怕僅僅分開一天,哪怕陳奕筠對他們百般寵愛,他們思念她的心跟她思念他們的心并無二致!
穆嫣欣慰又暖心,抱著兩個孩子,說了一會兒話,就打發他們去一邊玩了。
爸爸也認了!接下來,陳奕筠該有新招了吧!她不想再跟他打啞謎,有什么底
牌統統拿出來吧!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接下來到底想如何!
見穆嫣打發走了兩個孩子,陳奕筠知道她想跟他談談。偏偏他能沉得住氣,并不急著攤牌。“這茶葉味道怎么樣?”
“還好,比一般的紅茶味道更香醇!”穆嫣盡量跟他保持著客氣疏離的態度,也許這種相處的距離最適合他們倆。
“一位美籍華人朋友送給我的,產自印度,香味獨特!我記得你喜歡飲茶,就帶些回來!”言下之下,他特意留著來招待她的。
穆嫣覷了他一眼,道:“孩子們已經認了你這個爸爸,以后你可得多多回來看看他們,別再像以前那樣,半年多沒有音信!”
這話大有試探之意,想探探陳奕筠的口氣,以后他到底想怎么安排。
陳奕筠眼角一跳,卻仍然微微扯唇,笑而不語。
穆嫣對他極了解,知道他每當憤怒或者傷心的時候,眼角就會跳動。她心底一涼,不知道自己的話怎么又惹得他不快。
心里驚悸,她臉上極淺淡的笑容也掛不住了,慢慢地沉下俏臉。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聽到孩子們笑鬧的聲音。
孩子的世界純粹潔凈,沒有成人的言不由衷和強顏歡笑,所以,他們真正得快樂!
良久,陳奕筠打破了沉寂,開口道:“在你來這里之前,謝子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唔,”穆嫣暗暗提高警惕,她不知道謝子晉會對陳奕筠說什么。她總覺得這個陰惻惻的男人很邪,再說今天在海邊的偶遇實在不怎么愉快,估計姓謝的不會有什么好話告訴陳奕筠。
見穆嫣清眸里的戒備,陳奕筠慢慢揚唇,說:“他只是告訴我,在你車子的后備廂里有一樣東西,是你準備送給我的。他見你很猶豫,說不定隨時改變了主意就付之一炬。為免暴殄天物,他給我透個信!”
腦子里“轟”的一聲,穆嫣頓時如坐針氈。謝子晉竟然告訴陳奕筠這個,實在讓她憤怒又無奈。想開口辯駁,但東西的確在后備廂里,她后悔沒在半路丟掉。
陳奕筠原本惱恨她又跟謝子晉扯上關系,現在見她面紅耳赤的神情,倒有些奇怪了。謝子晉口口聲聲說,那樣東西再加上隨后派人送來的東西至少值一車軍火,他倒很好奇,到底是什么。
“什么東西,讓我看看!”肯定句。
穆嫣坐著沒動,俏臉因為羞窘有種異樣的潮紅。
陳奕筠微瞇了眼眸,站起身,作勢要出去。
“等等!”穆嫣連忙喊住他,抗議道:“未經我的允許,你沒有權利動我的東西!”
“誰說我要動你的東西?”陳奕筠有些驚訝,似是奇怪她的思維。
“你……要去做什么?”難道他不是下樓去開她的后備車廂嗎?反正這家伙開鎖從不用鑰匙的!
“謝子晉派人給我送來了一樣東西,我過去拿!”陳奕筠考慮了一下,提議道:“你要不放心就跟著我來吧!”
穆嫣真得跟著陳奕筠出去了,她想下樓去,搶先一步把“罪證”銷毀掉。
她不能讓他知悉她對他的依戀,那會成為他對付她的武器。這個男人報復心重,說不定會時不時地對她虐虐心。
好不容易經濟獨立,她可以為自己和孩子撐起一片天。在陳奕筠的面前,她跟他的地位很平等。因為她并不再欠他什么,也并非離了他活不了。
能夠熬到今天這個地步不容易,她不能讓他摸清她的底牌,不能夠!
就算當場翻臉,她都不會讓他打開后備車廂。就算事后謝子晉告訴他,里面放的是什么東西,她可以來個抵死不認帳。
關鍵是,她必須要毀掉那幅畫。
打算越過陳奕筠,搶先下樓,卻看到迎面走來一個身材高大面目丑陋的男人,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
穆嫣不由停下腳步,認出這個丑男人就是謝子晉身邊的親信鮑老大。
上次,她被謝子晉綁架,便是鮑老大帶著人做的。她此人沒有好感,此時見到他不禁顰起秀眉。
鮑老大渾然不覺自己的不受歡迎,他對陳奕筠咧開大嘴巴,丑臉堆滿笑容,顯得更丑。“謝先生讓我送東西來給陳少!”
陳奕筠好像早就料到了鮑老大會過來,只是微微點頭,接過了鮑老大送過來的東西。
穆嫣觸目過去,不禁大驚失色,頓時對謝子晉鄙視到了極點。想阻止陳奕筠已經不可能了,她只能佯裝不知,來個抵死不認帳。
陳奕筠懷著好奇,展開了那張看起來皺皺巴巴的廢紙。不過是張極普通的a4紙,上面用碳素筆畫了一幅人物素描。顯然沒有畫完,屬于半成品。
不過看到上面畫的那個人,陳奕筠終于明白,謝子晉所說的物有所值指的是什么。抬起眸子,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穆嫣尷尬訕然的臉龐,再落回到鮑老大的丑臉上。他淡淡勾唇,道:“東西我收下了!轉告你的主人,談好的價碼我會盡快派人送過去!”
鮑老大嘴巴咧得更大,任務完成后也不再逗留,便就此就辭:“謝先生說,另一樣東西得陳少自己去拿了!”
陳奕筠點點頭,不再說話。
等鮑老大離開,陳奕筠轉身看著穆嫣,淡淡地問道:“另一樣東西跟這個一樣吧?我就不去看了!”
穆嫣難堪之極地僵立在那里,承認不是,否認也不是。半晌,她道:“我的職業習慣而已,畫過的肖像很多。對你比較熟悉,而且你的外貌出眾……”
言下之意,她畫他只是單純欣賞他的男色而已,讓他不要想多了。
陳奕筠點點頭,再瞟了她一眼,終究沒有再多說什么。
回去的路上,穆嫣十分沮喪。想想今天的事情,實在有種底牌被看穿的忐忑。
陳奕筠那么聰明的男人,怎會輕易相信她的“解釋”!可是除了“解釋”,她又該如何辯解?總不能說,她其實一直對他難以忘懷。甚至描畫他的肖像根本不受她大腦的控制,成為一種根深蒂固的惡習!
不管怎么樣,今天的陳奕筠看起來心情不錯。畢竟,寶寶和俏俏肯認他做爸爸,她也有功勞。
事值今日,她想不出自己還欠他什么。
當初的錯誤,并不是她一個人的責任。假如不是他瞞著她把避孕藥換成了維生素……
“……愛原本應該能和被愛對等,你說那怎么可能!我太過天真,當你在我額頭輕輕一吻,我竟然會哭得像個小女生!”
“想你在零點零一分,痛苦的人都醒著被冰疼。放眼望去是座空城,沒有一個懷抱可投奔,又到了夜深,世界都熄了燈,只剩我亮起一盞黯淡的靈魂……”
手機鈴聲悠揚的響起,穆嫣用藍牙連接,見屏幕顯示著家里的座機號碼,便按下接聽鍵。
李阿姨的聲音便在車廂里響起:“穆小姐,柯先生讓我轉告你,他搬走了,他說等他賺了大錢的時候再回來找你!帥帥暫時只能拜托你來照看了,他實在顧不過來!”
柯宇翔這樣的決定在穆嫣的預料之內,她知道男孩自尊又敏感,不想寄人籬下的生活。他出去闖蕩也是對的,但無法照顧帥帥,只能留給她。
“知道了!”穆嫣語氣淡淡的,道:“我在路上,很快就到家了!”
柯宇翔搬走了,只留下了帥帥。穆嫣默默地承受起獨立養育帥帥的責任,幸好家里有了李阿姨,對帥帥十分細心耐心,可以讓她騰出時間來繼續拼搏事業。
葉寶德給她捎來信,說鄧恩貴約她見面,商談拍攝電視劇的事情,準備正式簽約。
其實,關于拍攝電視劇的事情,鄧恩貴早就有意跟她見面談談。她一直拖著,覺得自己不太適合去演戲。
不知出于哪個方面的商業角度利益,鄧恩貴并沒有找其他的人來扮演女主角,而是一直等著她來演。
從去年秋天拖到了今年的春天,再拖下去,連穆嫣也覺得自己太過份了。她必須要跟鄧恩貴見一面,無論能不能接戲,都要給對方一個明確的答復。
在葉寶德的安排下,穆嫣去當地某私人會所見到了鄧恩貴。
她和葉寶德同
車前往,鄧恩貴帶了個導演來,四個人每人一千塊的標準菜,酒水另算。
如此隆重的場合,飯菜當然也要昂貴些,以示誠意。穆嫣決心要買單,她一直想請葉寶德和鄧恩貴的客,以示對他們栽培她的謝意。
見面寒喧之后,四人坐下,開始交談合約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