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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日落,當終于迎來夕陽西下的時候,她才發覺,這一天過得如此之久。
將近整整一晝的光景,他都留在梅園。
她備好了午膳,等了許久,卻是他命下人來告之:將飯食拿去二夫人房中。
晚餐時,亦是如此。
他留在江宛心身邊,未曾離步。
皆是應該的。
她想,她明白。
只是,記憶里不知怎么,就涌來了自己那段生病染寒的日子,他也是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她的病癥讓她在低燒和盜汗中反復,伴著炎熱的暑氣,醒來睡去,混沌無著,夢里夢外,迷蒙一片。
可是,每每醒轉,定睛望去,總能看見他在身邊,他蹙緊的濃眉會現出稍緩的痕跡,但臉上的關切和不安卻是依舊一覽無余。
他溫聲細語地問她有沒有好些,卻又掩不住言語里的焦急,端茶伺藥,全然沒了脾氣。
她覺得藥苦,他就備了酸甜的梅子和蜂蜜茶,笨拙又悉心的像哄稚童一般,勸她喝藥,滿臉討好,那時的他,一點都不像司徒宇。
第一次喂她吃藥時,是他親自將藥汁渡到她口中,縱使他也嘗到藥中苦澀,可是她卻聽見他說:我想與你同甘共苦。
而現在的他,會不會也以同樣的方式喂那個女子吃藥,會不會也說著相同的甜言蜜語。
畢竟,江宛心亦是他的妻。
她不敢再想,可那種漫天的不安思緒,卻又能輕易的把她吞噬。
她覺得害怕,明明也不過一日,但跟他之間的某種支撐卻仿佛在一寸寸地被抽絲斷線,然后在可預見的以后里支離破碎的再也拼不回去。
一次又一次,他的任性和傷害,讓她心傷不已,可她還是心不由己的想要原諒,但這次,卻好像不同。
她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不想傷害她,但他為難。
夕陽的余暉在無聲中褪去,黑夜緩至,當她再斂回心神的時候,屋內早已一片黢黑。
她起身,點了蠟燭,門畔卻在這時,傳來了聲響。
心一顫,莫名地,她知是他。
紙窗上,他的影子躍然。
她走到門前,沒有為他開門,而是背過身,抵住了門。
“若慈,是我。”他低低的喚著她的名字,突然讓她想念他英俊的臉龐,但她卻只是閉上眼睛沒有轉過身。
“給我開門,我知道你難受,你聽我解釋,好嗎。”他的聲音略帶急迫,又夾雜著幾不可識的隱約疲倦。
“我和宛心之間什么都沒發生,我只是想給她一些安慰……我是為了我們!”見她久不開門,他心中添了氣惱,更多的卻是焦迫和不安。
良久。
房中,卻依舊沒有動靜,她依舊抵著門,沒有絲毫要為她開門的跡象。
“你別這么偏執行嗎?!即便我真與宛心如何,那又怎樣!她也是入了司徒家的門了!”他知道她是鐵了心的不為他開門,他惱然不已,甚至口不擇言,可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卻又抹不開面子將話收回,只能在門前站著僵持,半晌之后,卻終是拂袖離去。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她背抵著門窗,一點點滑落下來。
她不能怎樣,即便他與江宛心如何,她都不能怎樣。
如他所言,他的宛心表妹也已是司徒家的人。
她難過心酸,卻不是在與他斗氣。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的,他也是江宛心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