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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啟常難以置信地看著江盈,眼中情緒紛繁復雜,震驚有,哀傷有,興奮兼具。
“你這牌章是,是從哪兒學來的?”蘇啟常帶著一絲不確定問到。
這一幕幕分明是他和愛徒私下才有的情景,這個江盈又如何得知?!
江盈并不閃躲,對上他的目光答道:“蘇老,這是比賽場上。況且,我是如何知道的,重要嗎?”
蘇啟常一怔。
這個場合倒的確不是個談事情的好地方,但是重要嗎,好像是不重要。
上次茶館一別,他重新思考了自己所做的一切,若是江盈真知道了,或許還真會寒心。
畢竟,在這之前,她是自己唯一的徒弟,是獨特的存在。
他胡亂收些其他人,將自己關在逃避的內室,確然是很不應該。
他無聲扯了下嘴角,“嗯,不重要了。”
今天只要享受過程就好了,沒必要再為其他的事分心。
江盈嗯了一聲,四個人才開始將麻將往機器里推,比賽繼續。
南麒和蘇曉今天也很有默契地配合著這對師徒,或許他們這樣做的出發點不一樣,但卻殊途同歸,盡量將自己化為背景板。
他們麻將打得行云流水,表情沉靜,可觀看的人卻遠沒有這般淡定了。
首先表示驚訝的是柏霜。
“我沒看錯吧,江盈第一把就胡了蘇老的綠一色?!”
余青也愣愣的,“是的啊!他們剛才真的是在打麻將嗎,摸了牌只看一眼,立刻就出牌,有時候甚至連看都不看直接就出牌了!”
柏霜難得地符合了余青,“嗯,若不是在全國常規賽賽場,我都要懷疑他們兩位選手提前模擬過這局了!”
“對的,大概這就是高手風范吧!”余青贊嘆到。
而事實上,江盈和蘇啟常這樣的情況,也的確是算是模擬過的。
并且,還不止模擬。
蘇啟常豎起自己的牌面之后,又怔了怔,這副起手牌十分熟悉。
他記性很好,基本上打過的牌都會有印象,比較特別和優良的牌面,記憶就會尤為深刻。
此刻,他面前的這副牌,也是他曾和江盈切磋時拿過的。
他抬頭看小江盈,對方的神色如初,始終掛著絲絲笑意。
和自己之前找她商量拜師的時候,天差地別,她臉上的冷漠和傷感全然不見。
這樣的平靜無疑影響到蘇啟常,他也開始卸下心中的所有疑問和雜念,全心全意投入到這場比賽當中。
管它巧合和奇怪做什么呢,不妨荒唐快樂一場。
這樣的機會,大約不會再有第二次。
“七筒。”他按照上一次的套路出牌。
果然,江盈接著就打了紅中,也是和愛徒從前一模一樣。
“七筒。”蘇啟常拆了這一對牌。
江盈抬眼看著他,手上沒有停頓,完全按照上一回的套路走。
蘇啟常的速度不由得又越來越快,快到蘇曉和南麒兩個人都有些吃力,但又勉強跟上節奏,生怕破快了這兩人之間的節奏。
江盈和他不再有實現的交會,各自看著自己的牌面,出牌快如閃電。
這一桌四人麻將,漸漸地居然打成了二人麻將。
因為蘇曉和南麒兩個人根本就不是在進行麻雀比賽了。
他們摸到牌就扔,不再往自己的牌里放,無論這牌要得起要不起,一律打進牌池。
而蘇啟常和江盈也壓根不在意他們打出的牌,一律視作廢牌,只碰、吃、杠對方的牌。
柏霜看得激動,還不忘假裝解說,“天那,高手,真正的高手過招原來竟是這樣!南麒和蘇曉兩個人都淪為搭子了!”
余青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壓根兒就忘記了說話。
真正受到驚嚇的人,還是成溪。
這樣的打牌模式和節奏,他作為江盈的未婚夫,與場上的兩個人相處六七年時光,再熟悉不過。
在這世界上,他還沒看過這兩人以外的人,能夠打得這樣瘋狂和默契。
從前,他們師徒切磋技藝時,自己也偶爾在一旁觀摩。
真真是一模一樣。
驀地,女孩著正紅色斗篷大衣在白雪皚皚中抽煙的情景又闖入腦海,與曾經未婚妻穿紅色連衣裙抽煙的畫面重合起來。
她們兩個人,若不是年齡差距太大,他就要懷疑她們原本就是孿生兄妹了。
太像了。
那種抽煙時享受的媚態,打牌時上揚的唇角,喜歡喝的咖啡品種,對待陌生人的態度,都令成溪想起未婚妻。
比賽行進,回憶交織,他僵在看臺怔怔出神。
心中涌出種種不可思議的想法,卻又因為覺得不可能,又一一否定,整個人的情緒都陷入糾結和迷茫。
而他的這些表現,自然也落入了身旁蘇婉瑩的眼中。
她盯著和自己妹妹打牌的江盈,終于將女孩兒和腦中那個模糊的影子聯系起來。
“成溪!”她忽的側頭,挽住成溪的胳膊道,“我之前不是說這個江盈很熟悉嗎,我想起來在哪兒見過她了!”
聞聲,成溪終于回神,問道:“在哪兒?”
蘇婉瑩遲疑一瞬,終于還是告訴他,“在你家就是高校聯賽之前,你喝醉那天。”
然后她頓了頓,語氣頗有深意地說:“她就在你家里,似乎知道大門的密碼,或者是有鑰匙。這個江盈,她認識你。”
成溪腦子一嗡,思維定格在某個想法之中,無法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