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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伴人隔疏簾,阮凌錫寒玉面容雖帶著溫色卻抵不住秋日寒氣。[燃^文^書庫][www].[].[com]煜煊殷殷望著他寒冰面容,不免又出聲央求了一次,“凌錫,大魏國如今外患堪憂,你就把你手中的龍符交于墨凡,讓他鎮(zhèn)壓大齊國兵馬,以保我大魏國百姓安居樂業(yè)!”
阮凌錫凝視著煜煊,“若大齊之亂平息,你要如何?”
雨聲颼颼,煜煊望向窗欞外,青梅樹上避雨的鴻雁濕了南飛羽翼。鳥兒亦有逃離寒苦之心,她雖為魏家女兒,想要躲避于世之心便是與南飛鴻雁躲寒苦之心大相徑庭。
秋雨催早寒,她拉緊了身上的披風,垂眸之間窺得明黃綾羅常服上所繡的飛龍,龍須隱在祥云中,威懾堪比日月。她自知無法震得日月之輝,低聲道:“兆泰王魏煜珩之弟魏煜澈,雖看著平庸實乃大智若愚,待一切戰(zhàn)亂平息,我要禪位于他,離開帝都。”
進勤政殿之際,他瞥看到了殿庭中秋雨打過的金菊,片片菊花凋零在瀝青色石板上,似金線撒開。而煜煊伏案,身上明黃常服亦走了樣,金黃絲線似菊花萼碎裂在十二章紋上。
滿眸菊花殘,阮凌錫眸中冰寒了數(shù)倍,明知答案卻仍是問出了口,“同墨肅么?”煜煊躲閃過阮凌錫的眸光,點了點頭。
去歲一起賞秋雨的畫面還浮在眼前,今歲坐于自己跟側(cè)的人已與自己兩心相隔,似相隔萬里,心音渺渺。阮凌錫置于玉幾上的雙手緊握,寒玉面容漸漸溫色如初,“煜煊,我可以用龍符調(diào)動兩川軍鎮(zhèn)兵馬,聽任墨將軍之命前往塞北驅(qū)逐大齊國的兵馬,但龍符,我不會交出。”
用兵權(quán)者擁天下,煜煊有些愕然,“凌錫,你到底要做什么?”
阮凌錫寒玉面容溫色不減,淡淡道:“奪了你的皇位,讓你做我的寵妃!”聲淡意淺,似穿庭而過的雪花。
他寒玉面容不曾有一絲貪戀權(quán)勢的神情,故奪位一語亦是輕淺不可聞,煜煊靈動雙眸瞪得圓鼓,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秋日沙場點兵,寒鴉飛過旌旗,三十萬官兵鐵衣摩擦作響,排列方陣,連綿數(shù)十里。阮凌錫大司徒朝袍揮在城門旌旗處,冰寒話語鏗鏘有力,鼓舞著三軍將士。
待墨凡一聲號令,三軍將士浩蕩離去,掀起滾滾狼煙。墨天向并未隨同墨凡前行塞北,而是四處招募著昔日的墨家兵士。聞得墨凡重歸大司馬大將軍之位的墨家兵士,紛紛棄田歸營。
御花園的湖心亭周遭殘荷敗葉連天,煜煊伏在欄桿上,盯看著有些亂糟糟一片的湖面。她雖披著棉錦披風,卻擋不住秋霜凝寒,而那寒意是從心中生出的。
殘敗不堪的湖面不清晰地映出阮凌錫寒玉面容,她心中寒意化為怒意與厭倦,并不回首看他。墨凡今日點兵趕去塞北,他前去鼓舞三軍將士,這時回來,想來是墨凡已經(jīng)離了帝都。
“你現(xiàn)在應知曉阮重為何想要奪得皇位,昔日你親自到卞陵帶不走我。手中幾道龍符令那些將士們晝夜趕至帝都,陷我大魏于危難之中,而我也隨著那些將士回了帝都。權(quán)勢當真是可怕至極!可令一個昔日只求尺寸之地立足的人變成如今的模樣!”
阮凌錫在她身側(cè)坐下,寒玉面容無一絲表情,與她一同盯看著湖中殘荷,柔聲道:“若你現(xiàn)在想要同我離開帝都,我依舊只求尺寸立足之地!”
煜煊抬首看向他,大司徒朝袍愈來愈遮掩他自身的儒雅貴氣,亦愈來愈令她感覺陌生,“凌錫,我愛的是墨肅,我早已是他的女人,此生身心皆屬他,生死都要與他相依相守!”
阮凌錫耳側(cè)響起在卞陵那日墨肅對他的低吼“人都不是你的了,何來的心”,他雙拳緊握,寒眸中的痛色藏匿不住,許久,方淡淡道:“我不是薛漪瀾,我不懂什么是成全,亦不會成全你們!你若不同我離開,那我們就在皇城中彼此折磨一生!”
薛漪瀾?成全?煜煊蹙眉望向秋水連天的遠處,薛漪瀾心儀墨肅,為何她不曾察覺出。
“有刺客!護駕!”
“有刺客!護駕!”
“有刺客!護駕!”
岸邊傳來御前侍衛(wèi)的呼喊聲,煜煊與阮凌錫朝岸邊望去,一道天青色的身影飛踏湖面而來,片刻,墨肅穩(wěn)穩(wěn)落于涼亭中,一身傲氣不減,卻掩不住星目中遍布的血絲及滿面的疲倦。
他看著阮凌錫身后雙眸噙淚的煜煊,劍眉皺起道:“元兒,跟我走!”
阮凌錫寒玉面容帶著冷笑,“你比我所想要晚了多日!”
墨肅并不理會阮凌錫,手中劍在掌上旋轉(zhuǎn)一圈打向阮凌錫,阮凌錫側(cè)身躲開之際,他上前拉住了煜煊欲離開。上百御前侍衛(wèi)已凌空水面飛身而來,佇立在湖心亭周圍小舟上,把湖心亭牢牢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