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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閣樓,深鎖暮冬寒氣。她倚在廊柱上,望著彎月,心中慢慢思忖著阮凌錫與楚蕙成親一事。楚蕙天姿國色、美艷照人,自是配得起阮凌錫。而阮重為阮凌錫向慶徽王提親,無外乎是為了拉攏慶徽王。但美姬妾所生庶子配嫡長公主,縱使阮凌錫是大魏國第一美男子,亦是等同于掌摑了慶徽王的顏面。
阮重是如何說動了慶徽王同意此門親事?她雙手束在身后,粗細不一的蛾眉漸漸蹙在一起。剪不亂,理還亂,離愁與家國仇恨令她眉間緊鎖痛色。
從長廊走來的翊辰佇立在元兒一側的欄桿上,順著元兒的眸光看著彎月,他把身上的黑色披風解下系于元兒身上。元兒回神,心中怪著翊辰的腳步為何總是如此輕淺無聲。
想起紅蓮、紅羽的話,她無法面對翊辰,轉身欲回臥房時,被他一把攔住,他劍眉橫挑,“你整日愁眉不展,我知曉你是為情所困,不知曉的人還以為你是憂國憂天下,但我一個七尺又余的男兒頂立于天地間何用。待日頭暖和點,你身子好利落了。我便讓紅羽、紅蓮帶你去坐畫舫游河,好好賞玩一下卞陵景致。”
元兒不明他話中之意,卻從他身上聞到濃郁的胭脂水粉香味,縱使這般又如何,他流連花叢亦與她無關。
翊辰見元兒依舊淡淡地距自己于千里之外,不免皺起劍眉,嘆道:“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罷,我要娶你的心意已決!”他轉身時嘴角輕輕彎起,腳步沉穩不少,幾步走向了自己的客房。
他花了黃金百兩把卞陵的青樓全走了一遍,青樓匯聚四方游客,從那些女子口中所得消息最全。阮凌錫不過是煜煊的孌童,有何可俱的!
桃林枝椏隱彎月,一身薄衫的薛漪瀾游走在桃林苑后的桃林中,她尋著亮光,遠眺著翊辰與元兒所居的廂房。霜寒地凍、饑寒交迫令她不敢熟睡,恐長眠于桃林中。
那日皇上被崔廣一劍封喉后,她一眼便認出那是趙忠而非皇上真身。兆泰王的兵馬隨后而至,即刻把崔廣手下的官兵及她手下的御前侍衛關押起來,并殺了崔廣派去帝都報信的信使;好在兆泰王并不認得她,她方逃過一劫。
薛漪瀾流離在河昌與慶徽兩地,找尋煜煊。兆泰王與魏煜澈扶送趙忠靈柩回帝都,她便知曉兆泰王留下魏煜珩是發現了棺槨中并非皇上真身。她深知自己一人之力微薄,難以尋到皇上,便追著魏煜珩手下的人一路從河昌尋到了卞陵。
近日卞陵城門處,除她與魏煜珩的人之外,亦有旁的人在細細觀察著出城、進城的行人。她猜測著除兆泰王的人外,尚有另外的人在尋皇上。但這撥人尋皇上何意,她卻不得而知。她無意間從這些人手中看到了小哼子的畫像,便知曉他們是遭了皇上糊弄。
皇上是否遭難落入他們手中?她跟蹤著這些人找尋到了麒麟閣,愈發不明白一個江湖組織為何尋皇上。在麒麟閣府門外打探了幾日,她發現麒麟閣的人并不像其他江湖組織般。
麒麟閣的人分散多處,是一個依附朝廷而存活的組織。閣中的人皆會武功,府院所放錢財又多是朝廷王公大臣所賞及劫富得來,向來是江湖朋友憑真本事隨意取之,故府院內守衛并不森嚴。可要是運氣不濟碰上了麒麟閣閣主手下的六員猛將,赤炎、赤烈,紅羽、紅蓮,青歌、青衣,那前往取錢財的江湖人多半是要空手而歸。
薛漪瀾曾偷偷潛入麒麟閣,閣中只有庫房、桃林苑守衛最多。若他們真囚禁了皇上,若非麒麟閣有密牢,那便把皇上囚禁在了桃林苑,由他們閣主親自看管。她聽得閣中丫鬟們在談論她們的新夫人瘦弱不會武功定非江湖女子,她心知自己一人孤寡難以敵眾,不免想到從她們的新夫人處下手
多日的打探游走,她早已熟知麒麟閣周圍地形,麒麟閣后面的桃林臨近他們閣主所居的桃林苑,可輕易躲過庭院中的守衛。她用身上最后兩個銅板買通一個小乞丐,讓他守著麒麟閣正門,只要麒麟閣閣主一出門便來稟告她。
她把桃林苑細細探尋了一遍,一白日過去了,也不見那小乞丐前來。此刻夜深寒意驟增,她極寒交迫,癱軟在樹下,遙遙望著桃林苑閣樓亮燭光的廂房。
破曉之際,那小乞丐前來告知薛漪瀾,自己昨個去了街巷上乞討,便把薛漪瀾交代的事忘了。薛漪瀾有心揍他一頓,見他大冬日的衣衫襤褸,卻又狠不下心來。
但小乞丐說兆泰王府的大王子忽而來訪翊辰,翊辰少不得前去應付,她打發走小乞丐,便飛身上了麒麟閣高聳的院墻內,朝桃林苑閣樓疾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