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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綰自入了大司徒府,只一心跟著胡天兒急走著,卻無暇顧及大司徒府中的下人驟然少了數(shù)倍,縱使途中所遇的下人也是面無悲情的。[燃^文^書庫][www].[].[com]凌天軒在府中較偏僻的角落,一路嬌媚的春景看在宇文綰眼中,也是燕足徒增傷情,鶯鳴驟生閑愁,連翠碧沼池中飄零的落花亦添了愁云恨雨的凄涼。
情深亂心智,若非情深至無法自已,憑宇文綰的才智又怎會一片鈍然無覺。
十五歲那年,宇文相拓受阮重邀請賞游大司徒府新修建的南國水鄉(xiāng)風(fēng)格園林,宇文綰亦隨行同往。那是她第一次進(jìn)凌天軒,也是第一次見阮凌錫,。
凌天軒是一處別致雅靜的小院,院中翠藤環(huán)繞,太湖石堆砌的小小池塘清澈可見湖底布滿青苔的碎石。她問他,為何不養(yǎng)金魚?
他絕色面容似寒玉,動了動冰冷的雙唇,“我一個不自由的人如何再去圈養(yǎng)他物同我一起,待在這抬頭只能望見帝都奢華之氣的院子里。如魚得水,應(yīng)當(dāng)放浪形骸于江河湖泊中。”
宇文綰望著阮凌錫的側(cè)翼,似女子冰清玉潔的他卻一身傲骨通透,她第一次知道,身為官宦家的子女亦是可奢望自由的。
許是那時她早已傾心于他。
這次進(jìn)凌天軒,宇文綰無心去觀賞阮凌錫一手修飾出的山野田間。她扶就著錦琴的手匆忙急走,當(dāng)跨進(jìn)凌天軒正廂房的門,屋子里空無一人,也并無藥物味道。宇文綰方察覺出不對勁,猛然回首時,身側(cè)的錦琴已被一個大司徒府的家丁用帕子捂了嘴巴往游廊盡頭拖去。
宇文綰剛抬腳要去追,眸前飛裊出一縷濃郁的白煙,片刻,她便昏厥倒入一人懷中,不省人事。
大司空府的馬車在帝都街巷中飛奔著,應(yīng)著嬌艷的紅日,馬兒的嘶鳴聲與馬蹄的錚錚聲聽在錦畫的耳中竟帶了些泣血紅日的瘆人感。
離蕭府愈來愈近,她合十的雙手,指節(jié)發(fā)白帶些冷汗。
不待馬車停穩(wěn),她掂起裙擺,扶著另一隨行壯漢家丁的手,從馬上一躍而下,跑上蕭府門前石階,“鐺鐺”叩響著蕭府朱門上的鐵環(huán)。
管家霍楚業(yè)問著“是何人如此著急”,打開了厚重的朱門。錦畫似快哭出來的模樣進(jìn)入眼簾中,他慌忙扶住了她,“錦畫,發(fā)生了何事?”
宇文相拓與蕭渃亦是多年故交,宇文綰與蕭渃時常往來,故彼時間的下人也甚為熟悉。
錦畫急急道:“霍伯,蕭公子呢?他可在府上,我有人命攸關(guān)的大事找他!”
霍楚業(yè)聞言不再多問,略去了稟告蕭渃這一禮節(jié),親自帶著錦畫去藥房找蕭渃。
蕭府內(nèi),藥房門前的寧夏枸杞枝藤上開出幾簇淡紫色花朵,其下的草藥園子里種著少許的茺蔚、栝樓等小植株草藥。
藥霧薄,竹簟涼,屋外曉鶯稚燕鳴聲交替。謝策看著服帖于墻壁上的人體穴位圖,心中萬般不是滋味。老爺仙逝多年,夫人也出家了,府上只剩了公子一人;多數(shù)下人早已被遣散,只余了一些跟隨著老爺?shù)睦舷氯藷o處可去,尚留在府中,好在府上無甚重的活計。
這幾年來,蕭府雖大,公子安身之所竟只有這老舊的藥房。冬日徹骨寒,夏日熱氣纏,卻也苦不過公子的心境。謝策隱約感知到自家公子是受制于人,一年方回一次家的夫人便是人質(zhì)。蕭府早已人丁凋零,公子清心寡欲,大有不娶妻之勢。公子把一身所學(xué)悉數(shù)交于自己,其中不乏有擔(dān)心蕭家世代累積的濟世醫(yī)術(shù)失傳的緣由,莫非公子知曉自己終有一天會命不由己、遭遇橫禍慘死?
他偷瞧了一眼身側(cè)面帶疲倦的蕭渃,一身潔凈白袍掩不住松亂的鬢角。
蕭渃手指著人體穴位圖,對謝策溫色講著針灸之術(shù),“你看,頸部、耳垂后方的這個位置是翳風(fēng)穴。”說著,他的手摁住了謝策的翳風(fēng)穴,繼續(xù)道:“這個穴位可治一些常見的耳疾,緊要時刻,也可通過這個穴位來減緩瘰疬這一瘟疫······”
“蕭院首,蕭院首!”
一聲焦急、輕柔的呼喚聲打斷了蕭渃的話,他往半掩的門處看了一眼,一個不真切的倩影映入眼中。他撩起長袍,緊走幾步推開門迎住了匆匆跑來藥房的錦畫。
管家蕭楚業(yè)在錦畫身后,拱手向蕭渃道:“稟公子,我見錦畫姑娘神態(tài)十分慌張,想她必定有急事,就未通報便帶她來找公子了!”
蕭渃溫潤著面容對他頷首,“蕭伯,你先下去罷!”他看向滿面摻雜著多種神態(tài)的錦畫,柔聲問道:“發(fā)生了何事?”
錦畫掂著裙擺的手顫抖的緊緊撰著,“蕭公子,阮二公子可是病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