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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渃拱手道:“皇上可還記得我們曾在千金閣遇到的那兩個來自南國水鄉的江湖人?”
煜煊邊用帕子擦著臉邊點頭,卻不言語,等著蕭渃的下文。[燃^文^書庫][www].[].[com]
蕭渃頓了頓,“皇上可還記得他們所言的兆泰王怕是早已來帝都一事?”
煜煊立即坐直了身子,靈動的雙眸倏地大了許多,那日蕭渃受傷,她心中又郁結許多雜事便把那兩個江湖人所說的事拋之腦后了。
蕭渃見煜煊想起,便把自己那日如何跟蹤絡塵去陳赦府上,又如何遇到了兆泰王府的家奴一事告知了煜煊。
日頭剛西移,落日余暉照在煜煊清秀的面容上,英氣霞光緊蹙在她眉眼間,她把手中的帕子拍在龍案上,“朕原以為朕大婚是大魏國臣民皆暢快之事,看來是朕想的簡單了。眼下,怕是帝都中早已聚滿了蠢蠢欲動的奇人異士,想要在朕親政之前取朕性命。”
煜煊雙手伸展放在扶手上,她慵懶的斜倚在椅背上,一身明黃常服襯出颯爽英氣。蕭渃失神的望著這樣的煜煊,若是自古有女子登基為皇,那煜煊這個皇帝便是名正言順了,她亦定能成為一代明君。
煜煊咬著嬌小嫣紅的唇瓣,靈動雙眸篤定的瞧著前方,“蕭院首可聽聞了墨大司馬與阮大司徒在朝堂上的爭執,你覺得朕該如何處置?”
深宮內苑雖朱墻、殿宇重重,但向來無不透風的墻,皇城內密布著各路人馬的眼線,一絲風吹草動都能掀起狂風驟浪。何況是墨凡與阮重的不和,早已成為了帝都人茶余飯后的閑話。
皇城內外,蕭渃聽了不同的樣本,卻不知何為真實的。他拱手道:“聽聞了一些,卻不知究竟是為何?”
煜煊把朝堂上墨凡與阮重爭執的兩件事皆告知了蕭渃,蕭渃一介太醫,思忖許久亦是拿不定主意。他不敢讓煜煊冒險與墨凡過多接觸,墨凡忠心為國,忠的是大魏國的國君,而不是煜煊這個柔弱的少年。但阮重奪位之心已昭然若揭,二人相商許久,決定先讓蕭渃私下查探一下兆泰王是否已返帝都,再作打算。
若兆泰王返帝都定是聽聞了煜煊風流之名,奪位之心重燃,方進帝都拉攏朝臣。眼下,帝都朝臣之中必定已有被他收買的。煜煊放在扶手上的手收緊,兆泰王,阮重,還有那些躲在暗處對大魏虎視眈眈的他國與部落。原來自己肩上,擔負了保衛萬里江山的重任。
連著幾日的細雨綿綿,煜煊稱病不去早朝,讓六川鎮將返帝都與出使南宋國的使臣人選二事皆擱置了下來。
細雨最喜引人生愁緒,阮太后亦悵臥鳳榻多日;宮門曲幽寥落意多違心,她無了半年來女人的明媚瀲滟之色。
一長桌的午膳,阮太后只吃了幾口便放下了銀筷。茗萼知曉阮太后心中存有愁緒,她跟隨撤膳的宮人出了正殿門。
雨珠從低檐落下似滴漏的水線連綿不斷,茗萼站立在廊檐下,一身湖藍宮裝在宮女桃粉色的宮裝中別有一番韻味。遠處清掃陶瓷水甕的絡塵抬眸,與茗萼隔著細雨輕紗遙遙相望,他丹鳳眉眼彎起,欣然一笑。
茗萼扣在腰際的手倏地一緊,面上閃過一絲婦人的羞澀。她從身側一個宮女的手中接過一把雨傘,行至絡塵處,高聲道:“你去打掃荷葉玉蘭上的灰塵,記住要仔細的清理每一片葉子,太后每日都在窗欞處歇息,不可讓塵垢辱了太后的眼睛。”
絡塵立即知曉了茗萼的意思,他抬眸看了一眼與自己同擦水甕的兩個太監,二人面上強忍著幸災樂禍,他心中冷笑著垂首應道:“小人知道了!”起身擦了擦面上的雨水跟隨著茗萼來到窗欞外清理荷葉玉蘭的葉子。
絡塵的身影猛然出現在阮太后眼中,窗欞隔雨相望冷,往日的歡愉重新浮現在眼前,她飲茶的手抖動了一下。
茗萼掀簾進來,見阮太后面上帶些嗔怒看自己,茗萼行了一禮,“奴婢見那荷葉玉蘭的葉子上染了灰塵,恐惹了太后心中不快,便擅自做主令人去打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