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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綰握緊了手中的帕子,整個人虛弱的靠在蕭渃懷中;情意夢幽幽,君愁我亦愁,為何她宇文綰要成全一雙人都如此的艱難。
蕭府所在的街巷有幾處府院是六川軍鎮官員在帝都的舊府邸,因那些官員家眷長年不在帝都,故府門前很少掛燈籠。街巷中只有稀薄月光,蕭渃不放心宇文綰主仆二人,又為著宇文綰的清白名聲,便只送了二人至喧鬧街巷的街尾。
獨月高懸,月『色』淺薄,蕭渃心事重重回府之際,路上撞到一個匆匆低頭走路的人。夜幕下,那人披著黑『色』披風,連腦袋也遮掩住了。但相撞之時,那人『露』出一抹醬『色』太監衣袍,蕭渃回神后,立即回首望了一眼,披風下那人腦袋高聳,似帶著太監高帽。
現下帝都中有早到的郡王與他國使臣,正是細作浮現之時;蕭渃眸光一緊,便悄聲跟在那人身后。轉過這條寂靜漆黑的街巷,便是府燈高懸的一條街巷。遠遠跟在那人身后的蕭渃,見那人走向了右光祿大夫陳赦的府邸;進府門之際,那人摘下了腦袋上的披風,一張媚『惑』的面容一閃進了府門。
蕭渃不知此人的名字,只知他是陳赦送進皇城中的十幾個孌童中唯一的幸存者,后來成了太后身側的太監,自己亦鮮少與他碰面。見此人去的是陳赦府上,蕭渃放心不少。自墨凡回帝都后,陳赦這個靠進獻孌童得到的右光祿大夫,早已有名無實。
現在的陳赦與宇文相拓無異,不過是空有其尊榮,毫無光祿大夫實權。那孌童是陳赦的人,陳赦左右不過是借著他伺候太后之便在朝堂謀實權,阮大司徒與墨大司馬坐鎮帝都,大權怎會落在旁人之手。
蕭渃擔心絡塵是他國細作,便遠遠躲著,想看看絡塵從陳府出來還會不會去他處。
聽聞有宮里來的公公,陳赦從后院書房匆匆趕去陳府待客廳堂。他一身黑『色』常服在精美的院落里穿梭著,貴樹枝椏錯落,瀝青府道平攤無塵;這些早已越禮了右光祿大夫的府院規制。
陳赦一路上思忖著是來訪者何人,并無心觀賞月撒枝椏錯落在瀝青府道上的美景。以前官位低,他不曾知曉朝堂的事,聽旁人相傳皇上不過是阮家人手中的一個傀儡。他心中不屑著,皇上終歸是天子,如何能容忍大權旁落許久。
后來憑著十幾個孌童,他官居右光祿大夫、位列文臣八公,正值墨凡遠征塞北、阮家短暫敗落之際,他心中更知曉只要緊緊依靠著皇上這棵大樹,自己升官加爵指日可待。如今,自己在大魏朝堂雖不足一年,但亦是明了,當今皇上真真不過是一個傀儡皇帝,手中毫無實權。
阮重費盡心思的佯裝慘落,不過是為了獲得天下人的垂憫,好為以后奪取魏家江山后贏得民心所向。
陳赦思忖著,腳步已經跨進了待客廳堂。一個戴著太監帽子的人背對他立于廳堂中,陳赦瞧不出是何人,只拱手道:“不知公公是?”
當此公公轉身,一張媚『惑』面容出現在陳赦眼中,他吃驚不少。當時自己被排擠時,他亦曾想過去找絡塵,可絡塵此人心機頗深,若無十足的把握,他亦是不敢去招惹太后身側的人。
陳赦大步跨向主位坐穩,他的手虛晃了一下,示意絡塵坐在自己身側,隨后恭謹道:“不知絡公公今日到訪,所為何事?”
絡塵媚『惑』的面容上逝去一抹笑意,“小人是陳大人送進宮去,才得以伺候在太后身側,大人對小人之恩如同再生父母,小人自要登門拜謝!”
陳赦瞇起眼眸,審視著絡塵,“當日挑選你入宮,本大人不過也是為了自己的加官進爵,絡公公不必放在心上。”
絡塵見陳赦防著自己,不免輕笑出了聲,“大魏國國君年少且軟弱無能,朝堂之中武有墨凡,文有阮重;陳大人空有忠心,何時才能站穩腳步?想必朝堂上的事,陳大人比小人看得透徹,阮家取代魏家指日可待。陳大人有把握阮大司徒會摒棄前嫌,重用陳大人么?”
字字正中陳赦心中所想,他日前不明朝堂形勢,多次得罪阮重。阮重那人又素來記仇且心狠手辣,若是阮家奪取了皇權,阮重定會拿自己開刀,殺雞儆猴以震朝綱。
想到此,陳赦不免緊盯著絡塵看了起來。絡塵當時的俘虜來歷不明,自己不過是圖他貌美,才把他送入皇城中,今日見他一番話語,細作之態溢于言表。
絡塵只顧垂首飲茶,慢慢等著陳赦的答案。陳赦是聰明人,眼下皇上大婚將至,帝都勢必會有一場見不得日光的暗涌混戰。若趁此時向新主表明忠心,來日成為肱骨之臣便指日可待。
掙扎許久,陳赦拱手問道:“敢問下官的新主上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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