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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陸陸續續的走進聞政殿后,阮太后拉著煜煊進殿,龍椅放在九層玉石階之上,喻意皇上乃九五之尊。煜煊小小的身子坐在龍椅上,只露了戴著十二旒白玉冕冠的腦袋與群臣搖搖相隔著。阮太后的鳳椅放在龍椅的右后側,垂著晶瑩剔透的珠簾。阮太后與煜煊一同受著除阮愚隱以外的官員跪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煜煊依舊垂首把玩著手上墨肅給的玉佩,待阮太后在珠簾后輕咳,她才把玉佩放下身子伏在龍案上,看著九層玉石階下的群臣朗聲道:“眾位愛卿平身!”然后開始與自己頭上的白玉珠旒嬉戲。
阮愚隱的座椅在群臣之前,他看了一眼對面平日里墨凡坐的位子,椅子空空。他心中暗喜著,示意煜煊身側的宣旨太監宣旨。
凡是圣旨,皆要墨凡與阮愚隱二人同意,朝堂官員無異議才能由煜煊當朝蓋下玉璽。可今日這道圣旨,令朝堂官員震驚,何故會由五歲的小皇帝親自下旨。皇帝的生母是阮太后,如今大司徒又是她父親,如此一來這魏家天下早晚得換了阮姓不可。
官員心中嘆著,卻無人敢出聲,墨凡今日未上朝,誰也不愿做這替罪羔羊。
朝堂靜寂無聲,五歲的煜煊坐不住了,她撩開垂在自己眼前的白玉珠旒探著腦袋看了一眼空著的大司馬座椅,開口問道:“墨愛卿何在?還不接旨!”
宇文相拓左右環顧一眼,從文臣中出列,躬身回道:“回皇上,墨大公子昨夜病危!”
“哦,”煜煊放下白玉珠旒,暗自念了一會兒,待反應過來病危二字意思后,復爾又撩開白玉珠旒急急道:“可曾找太醫去看過了!”未撩起的白玉珠旒在她眸前搖晃著,半遮去她看向宇文相拓的擔憂眸光。
阮愚隱及時出聲打斷宇文相拓,“請皇上令宣旨太監去將軍府宣旨!”
煜煊還欲再問墨肅可好,卻被阮太后的一陣輕輕的咳嗽引得轉了頭。珠簾后的阮太后朝天發髻下的眉眼緊蹙,對她點點頭,示意她按阮愚隱所說的做。
煜煊嘟著嘴,不情愿的伸出白凈小手越過高高的龍案,朝著阮愚隱的座位虛晃了一下,童聲飄在殿堂之中,“準大司徒所奏!”
隔著珠簾與煜煊頭上白玉冕冠那十二串白玉珠旒,阮太后與煜煊相看的深謀遠慮面色漸漸隱去。
將軍府聚集了四位太醫診斷著墨肅,可每位太醫皆哀嘆垂手,“臣等無回天之力!”
阮愚隱仍是不信,天下怎會有如此巧合的事,皇上剛要賜死墨肅,他就要病死了。他老謀深算的眸光看著床榻上的墨肅,藍帳掛在鐵鉤上,墨肅蒼白的面容清晰落在他眸中。
他與墨凡斗了五年,墨凡不可能不會猜到他要借阮太后罰墨肅之事尋將軍府的麻煩。蕭院首稟告到宮中的消息,他自是不信,才會親自帶了三個太醫來將軍府。如今三位太醫的話與蕭子敬一致,他雖心存惑然,也不得不信。
窗外雛燕稚鶯鳴叫與墨夫人悲戚的哭聲彼此起伏,令聞者心生憐意。阮愚隱走到墨肅床榻,對墨凡與墨夫人道:“墨公子已然如此,望墨大司馬與墨夫人節哀!”
墨凡怒視了阮愚隱一眼,揮起灰色袖袍,對管家厲聲道:“來人,送阮大司徒!”阮愚隱比之墨凡大了一輩,如今見他對自己如此無禮,卻也理解喪子之痛。他不等墨家管家請他出去,便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