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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獲鼓勵獎的凜子領獎了。和她同時獲獎的還有兩位,一位是五十歲左右的男士,另一位是更為年長的女性。正值盛年的凜子夾在兩人中間,越顯得光彩照人。
被念到名字的人上前一步領獎,凜子是第二個。
霎時間,會場里掌聲四起,似乎比對其他人都要熱烈。
凜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接過獎品。久木不由地充滿了自豪感。
與會者仿佛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凜子身上。凜子因緊張而臉色略顯蒼白,恰與淺紫色和服相互映襯,既雍容大方,又不失姣妍和嫵媚。
不知女賓們作何感想,男性們注視著臺上的凜子,一定是從外表美一直想象到脫去衣服后的裸體美。
然而他們沒有一個人見過凜子的真實形象。她有著怎樣豐滿的胸部,身體里隱藏著怎樣美妙的花蕊,只有他們兩人時,她是怎樣的風情萬種,這一切只有他久木才知道。
這種優越感也許就是擁有美麗的女演員或藝伎這樣的妻子、情人的男人們所獨享的快感了。
就在久木品味這感覺時,凜子在一陣熱烈的掌聲中走下了領獎臺。評委作了講評之后,頒獎結束了。
接下來,在隔壁大廳里有個慶祝酒會,大家站起來向那邊移動著。
久木正猶豫著要不要去參加時,凜子走過來對他說:“去一會兒沒關系吧?”“要很長時間吧?”“待上三四十分鐘就可以溜走了。”
“好吧,我先去一會兒。然后在一樓的咖啡廳等你。”
凜子點點頭,又回到書法家朋友那邊去了。
酒會的會場里,來賓比頒獎儀式來的人還要多,將近有三百人。還是先由主辦方講話,然后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致祝酒詞后,酒會正式開始。
久木在離入口處不遠的桌旁喝著啤酒,一邊環視著會場。凜子正站在靠近主桌的地方,和一位上年紀的男人交談著。
書法名人除外,一般的書法家以女性居多。在這眾多女性之中,凜子的姿色非常引人注目。雖然不那么雍容華貴,但是典雅的氣質中,透出成熟女性的動人魅力。
出席者們似乎也有同感,凜子的身旁聚集了很多男人,都笑容可掬地跟凜子說話。
久木不了解書法圈的事,現在才知道,原來凜子是這個圈子里的后起之秀。他正望著凜子出神,背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頭。
“你到底還是來了。”
久木回頭一看,原來是衣川。“你呀,是凜子叫我來的。”“我本來不打算來,今天完事早,就來看看。”衣川說著,朝里邊瞧了瞧,“看見她那么受歡迎,心里美滋滋的吧?”
這種時候遇到衣川,和凜子一塊兒走不大方便了。不過一個人正無聊,有個人說說話也蠻不錯。“沒想到書法協會里有這么多女性啊。”“從事繪畫的也不少,但不如書法的多。要說這也算是個問題……”“熱熱鬧鬧的多好啊。”
“熱鬧是熱鬧,不過你也看見了,名書法家大多是男性,他們周圍有這么多不同年齡、各種各樣的女性圍繞著,會發生什么呢?肯定會對年輕貌美的女性另眼相看啰。”說到這兒,衣川慌忙擺擺手,“這當然不包括她了。不過,弟子當中有位年輕女性,師傅的態度會不自覺地親切和藹起來。這與其說是偏向,莫如說是男人的本能吧。”
還有這事?久木聽著點了點頭,衣川壓低了聲音說:“有的先生在弟子當中選定一個樣板,讓其模仿自己寫的字,因而入選的。”
“那么,是不是分各種流派或集團呢?”
“那是那是。流派掌門人的名氣越大,弟子就越得勢,否則就比較吃虧了。”“這么說和舞蹈界、插花界相類似了?”“基本上都差不多吧。”
衣川以前在報社干過,所以對書法界好像也相當了解。
“那些展出的書法,什么人買呢?”
“除有名望的先生或在傳媒界掛了名的極少數先生的作品外,幾乎都是被弟子買走的。”“弟子買去做什么呢?”“以此來表示對先生的忠誠啊。”
一想到凜子生活在這樣的世界中,久木忽然同情起她來,同時,也很欽佩她。
會場最盡頭的凜子好像注意到了久木在和衣川聊天。
衣川好像也發現了,就朝凜子招了招手,見凜子走過來,就笑著說:“今天你可真出眾啊,一進會場就看見你了。”
衣川平日總嘆息自己太靦腆,不會對女人說好聽的,現在可是一反常態了。“剛才他給我講了些書法界的內幕。”
久木轉了話題。凜子有點緊張地問:“什么內幕呀?”
“跟你沒什么關系的。”
衣川搖著腦袋說。就在這時,一位記者模樣的中年男子遞給凜子一張名片,后面跟著的攝影師走過來,咔嚓咔嚓地給凜子拍起照來。
盡管不是優秀獎,卻受到明星級的禮遇,想必是因為凜子的美貌吧。
久木退后一步觀看著,衣川問他:“待會兒你們有什么安排?”
久木支吾著“這個嘛……”,衣川立刻明白了。“行了,別為難了。
今天晚上兩人也該干杯慶祝一下噢。”衣川善解人意地說道。“她家里今天沒來人嗎?”
久木也正擔心這個,又環顧了一遍會場。“不過,你也真夠大膽的,要是她丈夫來了可怎么辦呢?”
聽衣川這么一說,久木本想回一句“是凜子要我來的”,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要說大膽的,應該是她呀。”衣川故意打趣地說,“你們不至于為了美女來一場決斗吧?”
衣川一個人想入非非地自得其樂,見久木沒有反應,覺得無趣,又待了十來分鐘就離開了會場。
又剩下久木自己了,招待會酒宴方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