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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狩獵就這樣過去了,但平靜的表面壓不住波濤洶涌的暗處,隨著卓梨和宇文洧的婚期越來越近,卓梨隱約覺得,有些什么東西就要浮出水面了。
歇了幾天以后,太后娘娘下旨,把卓梨宣進了宮,說是要好好瞧瞧她這個孫媳婦。卓梨也了解過,太后娘娘十分疼愛宇文洧和宇文裴,宇文洧年長,所以她對宇文洧的婚事尤為上心。今日召卓梨入宮,肯定是想要仔細瞧瞧她的模樣和言行舉止,是否真的配得上宇文洧。雖與太后只有一面之緣,但卓梨并不討厭這個老太太,相比于皇后和妤貴妃,她覺得太后娘娘更為簡單,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沒半點隱藏。
于是卓梨親自下廚,做了兩盒點心,拎著進了宮。
太后居住的宮殿,叫“尚清宮”,是整個皇宮里最年老古典的宮殿。卓梨跟著嬤嬤一路走進來,覺得這尚清宮真是清靜,一路上都沒見著幾個下人。嬤嬤在旁邊解釋,“太后娘娘喜歡清靜,平時不喜別人來打擾她,除了寒王爺和九皇子,其他人,就連皇上,也需要得到允許才可以進入這里。而且太后娘娘很少召過人進宮來,寒王妃你也算是個例外了。”
卓梨點點頭,“嬤嬤,待會見太后娘娘,需要注意點什么嗎?”
“不用。”嬤嬤也是六十幾歲的人了,一臉慈祥地說,“王妃你放心吧,太后很平易近人的,你就當見到家里長輩一樣,和她聊聊天就行。”
卓梨心想,幸好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和爺爺相處過幾年,不然以她本來的性子,估計見到陌生的太后也只能“相對兩無言”了。
“好了,到了,王妃你請進去吧。”嬤嬤躬身退下了。
卓梨走進內宮,只見太后娘娘半躺在鳳椅上,雙目微閉,覺察到有人走近,也不睜開眼睛,只是說了一句,“來了?”
卓梨“嗯”了一聲,然后朝她行了個禮,“民女卓梨拜見太后娘娘。”
太后這才起了身,抬起頭看眼前的姑娘。那日皇上壽宴,她確實有見識了她的驚鴻一舞,也知她有花容月貌。只是因為在夜里,總是看不太清。而今日見她,著實吃了一驚。
在這宮里,什么美人沒有?只是氣質如她一般的,當真找不出一人。
水紅色的長裙,穿在她的身上卻絲毫不顯得媚俗,除了頭上那一枝玉簪,全身再沒有什么飾物,但卻讓人覺得恰到好處。乍一看她,覺得有些許冷漠,但她露齒一笑,又透著一股可人的清爽。
清麗脫俗,飄逸出塵。
卓輔廷的孫女,果然是人中之鳳。太后在心里想。
“太后娘娘,我給你做了些糕點。”卓梨盈盈一笑,說,“太后愿意嘗嘗嗎?”
“好啊,哀家就嘗嘗。”太后對眼前這名爽朗的女子突然有了一種好感。或許,有這樣的女子陪著宇文洧,也是一件好事。
卓梨打開食盒,那紅紅綠綠的糕點映入了太后的眼簾,而且這些糕點形狀各異,有的像魚,有的像船,有的像兔子,可愛極了。想不到,這卓梨雖然出身武林世家,卻還會做糕點,心里又為她加了幾分。
手執一塊玫紅色糕點放入嘴里,輕輕咀嚼,一股香氣溢散在空氣里,吃下后,嘴有余香。太后點點頭說,“寒王妃,這糕點是什么做的啊?怎么有股玫瑰花的香味?”
“回太后,這是我用玫瑰花瓣取汁調和,又把它們放入特制的模具里做成的。里面還加入了蓮肉、茯苓、麥冬,有養心安神之功效。”
“嗯。”太后點點頭,又伸手往食盒里取了一塊黑色糕點放入口中,沒想到味道雖與剛才那塊不一樣,卻依然十分可口。卓梨又在旁邊說,“這是我用黑芝麻、蜂蜜、葡萄干、糯米粉做的,有補氣益脾的功效。”
太后聽完,哈哈大笑起來。朝卓梨招招手,“好孩子,過來,到祖母這邊來。”
卓梨乖順地走到她膝邊,蹲了下來。心里卻像是有一塊石頭落了地,還好,太后如她所料,并不是個難纏的老太太,而且,似乎她還蠻喜歡她的。
太后用手摸了摸卓梨的頭,笑著說,“哀家原先還擔心,你這丫頭配不上我的乖孫兒,可是現在看到你,祖母心里很滿意。小六這孩子,一向性子冷,我一直希望他能找個活潑點的,喜氣點的丫頭,暖暖他的心。沒想到,他選了你。”
“并不是你不好,見你第一面,哀家覺得你美歸美,卻和小六一樣,性子太冷。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哀家真是十分不安。可是今日見你,哀家放心許多,你是個好孩子,小六也是,只要你們相愛,性子再冷,也能把日子過得熱氣騰騰。”
卓梨低下頭,有點不敢看太后的眼睛。對她好的人,她總是想著十倍百倍地還給對方,生怕欠了別人什么。眼前的老太太,雖然貴為太后,卻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祖母,她希望自己的孫子和孫媳婦好好相處,白頭偕老,這一點都沒錯。可是她和宇文洧,終究是騙了她。宇文洧選擇她當王妃,是因為她是玉無雙選中的另一個主人,她選擇和宇文洧成婚,是因為他能幫她找到心禾。他們之間沒有愛情,終究是要分開的,到時候,這個老太太怕是也十分傷心吧……
“哀家今日找你來,并沒有什么要緊的事,就是想見見你。小六的婚事是我最頭疼的事,如今這件事解決了,我也就心安多了。梨兒,你以后常常來尚清宮陪陪祖母吧,祖母很喜歡你,也很喜歡你的糕點。”
“好,太后娘娘。”卓梨應允。
“還叫太后娘娘?”太后佯裝生氣地拍拍她的手,卓梨立即反應過來,甜甜地叫了聲,“皇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