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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梨看著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四個字，心中有難言的情愫。雖然只在這里住過幾日，如今的感覺卻真的像回到闊別已久的家。

門口的兩名侍衛看著眼前美麗不可方物的白衣女子，一時詫異，上前來問，“姑娘你可是要找人？”

卓梨“嗯”了一聲，然后又搖搖頭，“不，我是回家。這里是我的家，我叫卓梨。”

侍衛倒抽了一口氣，像是意識到什么一樣，立馬跑回了山莊，洪亮的聲音由近及遠，“快通知莊主和夫人，就說外面來了位年輕姑娘，自稱卓梨。”

卓梨站在門外，也覺得好笑，這兩名十五六歲的年輕小伙，大概是剛進山莊沒兩年的吧，一定沒有見過她，認不出她也不出奇。

幾分鐘后，一行人走了出來。為首的三人卓梨認得一個，她的大哥，少莊主卓清揚。這么些日子不見，他看起來愈發地精神，也更加從容。他的身旁，是兩名年約四十的中年夫婦，卓梨想，這應該就是凌云山莊的莊主和夫人了。

她在打量他們的時候，他們也在注視著她。

纖巧的身影，一身素色白裙，把整個人襯托著有些清冷。但她一笑，就如同冰融化春天一般，似乎回到幾年前的小女孩模樣，一樣可愛乖巧，只是比以前，更加嬌俏了。

這就是他們的女兒，這就是他的妹妹。

她猶豫著，卻還是開了口，“爹、娘、大哥。”

“梨兒。”夫人緊緊抓住了她的手，兩行清淚落在臉頰，“你爺爺太狠心了，一聲不吭地把你帶走，娘每天都在想你。”

莊主也走過來，只是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你走之后，你娘就一直睡不好覺，我們想要去看望你，你爺爺也不許。如今的你和三年前相比，就像是脫胎換骨一般，也許，你爺爺是對的。你千萬不要怪你爺爺，他也是為你好。”

卓梨點點頭，卓清揚卻接過了話，“我卻是有點怨爺爺的，一年前我娶妻，千方百計打聽到你們在荔鄉，于是派人去請你們回來參加我的婚宴，可是爺爺說你那段時間武功長進最大，一旦回了凌云山莊，可能就不愿意回去了，所以拒絕了我。我最遺憾這點了，哪有哥哥舉辦婚禮妹妹都不在場的？”

卓梨一愣，她是沒想到爺爺會連這么重要的事情也瞞著她，雖說她并不是真正的卓家大小姐，但是對于凌云山莊，她是不排斥的，甚至有種特殊的喜歡。而卓清揚這個大哥對她，可以說算是極好的，于情于理，她都應該回來，參加他的婚宴。

然而，她也沒辦法怪爺爺，她習武是從十三歲開始的，比別人晚了好幾年，這三年里她日夜苦練，才有今天這一身武藝，如果半途中斷，就不會有今天的她了吧。

“那大嫂呢？她在山莊里嗎？我想見見她。”卓梨說。

“在，她在坐月子呢，不能吹風，我就沒讓她出來。”卓清揚說道，“爹、娘，我們光顧著說話，忘了梨兒已經奔波了好幾天了，我們進屋再說吧。”

進了山莊，一起吃了個飯，卓梨實在乏得慌，就直接回了碎梨軒休息。一踏進碎梨軒，一個人影就直沖她撲過來，她條件反射地側開身子，那人直愣愣地撞向了旁邊的柱子。

“哎呀，小姐……嗚，疼死青兒了。”

卓梨一看，地上躺著的，不就是她的小丫鬟青兒嗎？

三年前的小不點，如今高了一些，但依舊是粉撲撲的小臉，圓圓的眼睛，和糯糯的聲音。

青兒起身，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良久，卓梨忍不住問，“青兒，這么久不見我，一見我就擺一張苦瓜臉給我看，是什么意思呢？”

青兒給她倒了一杯水，又很久不說話，最后差點哭出來，“我聽莊里的人說，小姐今年就要出嫁了，夫人要給小姐挑陪嫁丫鬟，可是我考試又不及格，什么都做不好，夫人說小姐身邊需要聰明伶俐的丫頭，所以選了小柳，嗚……可我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卓梨氣定神閑地喝了一口茶，“別哭了，一點小事也值得你哭。”

“才不是小事！”青兒把聲調拔高，“我從小跟著小姐，也只愿意伺候小姐，小姐不在的這段時間，我總是牽掛著小姐你，你要是不讓青兒跟著你，我……我就回老家去了，聽我爹的話，嫁給地主家那個……”

“傻兒子？”卓梨哈哈大笑起來。

見青兒的一張臉漲得通紅，她才慢慢斂去笑容，“放心，我就只要你一個人陪嫁，可以了嗎？對了，你有聽說皇上要把我許配給哪位皇子嗎？”

青兒搖搖頭，“朝中適婚皇子有好幾位呢，但是最有可能的大概就是三皇子宇文桓了，哦不，現在應該叫軒王，他較年長，皇上皇后都著急著給他張羅各家小姐。聽說這軒王英俊瀟灑，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都會，論文韜武略，都是人中翹楚。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身體有了殘缺，他的左手，斷了兩根手指……”

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痙攣，卓梨把雙拳緊握，用盡全身力氣才壓制住那就快蹦出來的心。

他的名字，對她來說，就像是攻心的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