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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你行你上啊!”
“我上就我上,起開。”女孩說著就立刻上前。
“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行嗎?”男孩見狀連忙求饒,要是讓她媽知道他居然慫恿小珊去夠黑啤,他估計是這輩子也別想進顧家的門了。
于是連忙叉開話題:“不知道黑啤他們喝不喝得慣,說到底,咱們高中畢業一晃眼都這么多年了。”
今天是他們高中同學聚會的日子,她好不容易結束了采訪趕過來,到一半酒卻喝完了,于是男孩和女孩便自告奮勇地到超商來買。
女孩笑瞇瞇地看著男孩賣力的動作,胡攪蠻纏卻又不自覺帶了一分甜蜜:“是啊,如果是高中的你在這里出現,我說不定會認不出來。”
“你也是!”奮力一跳,卻還是沒能成功,男孩有些氣餒:“比起高中來,你才真是變了不少。”
比方說摘下的眼鏡,再比方說挑染的淡紫色頭發,更重要的是,現在的這個她,是他期盼了將近十年才等到的開朗的、陽光的、健健康康的顧紫珊。
最終還是放棄:“你在這里等著,我去找營業員借梯子。”
女孩子切了一聲,老老實實地站在那里,卻在男孩消失之后,自顧自地開始朝著貨架瘋狂的跳起來。
因為,她真的很喜歡這樣可以蹦蹦跳跳的自己。
玫瑰,百合,小蘇打,高筋面粉…….
顧予茗追著購物車,專注地在清單上一項項打勾。
終于還剩下板栗和黑啤。
然后傳來微信聲。
“明天會陪boss打球,你不用陪我父親。”
是祝長庚,顧予茗騰出一只手回復:“好。”
收好,顧予茗還沒來得及抬頭,只覺一個重物砰的一聲不偏不倚地墜了她頭上。
一時間天昏地暗,顧予茗只覺得整個貨架都在旋轉,她順著購物車蹲下來,這場無妄之災來得太過突然,她甚至來不及斥責始作俑者便開始暈眩。
一切變得那么不真實,不真實到什么地步呢?她居然會覺得那一聲聲急切的道歉,聽起來竟然很像一個人。
她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卻還是在女孩那一聲聲抱歉中徹底任由自己的思念和愧疚崩潰蔓延。
“是我們小珊!”顧予茗一把抱住了面前的紫衣女孩:“小珊,是我們小珊。”
“這些年你去哪兒了?為什么不來看姐姐呢?姐姐對不起你,可是,姐姐…很想你啊。”顧予茗淚眼朦朧,黑啤砸到她的時候也砸破了她的高筋面粉,現在她癱坐在地上,場面無比狼狽。
而對面的女孩即使也被面粉糊了一臉,卻一直保持著半蹲的姿態,冷笑著俯瞰著一個女人的失控。
“女士,不好意思,我想你認錯人了。”女孩禮貌地做了個攙扶的動作,卻并未有實質性的觸碰,只是不動聲色地將自己臉上濺到的面粉默默涂勻開來。
“怎么可能?”顧予茗喃喃自語,她的頭很痛,可那場只會在夜里出現的夢魘,青天白日,卻驀然在這里回放。
手術室高亮的紅色信號燈,呂仟淑聲嘶力竭的哭號,以及祝長庚嘴里那些血淋淋的真相。
是了,她的小珊,早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她居然病如膏肓到,白日里做夢,幻想小珊也會這樣夠著貨物,也會這樣蹦蹦跳跳,也會這樣健健康康。
她居然還在癡心妄想得到賜福和寬恕。
“可是,你真的很像我們小珊。”她正要抓起地上散落的眼鏡時候,女孩卻發了聲。
“撞到你我真的很抱歉。”女孩拍了拍顧予茗頭上的面粉:“可是,我真的不是什么小珊,我覺得很被冒犯。”
顧予茗聽言一下子放棄了在地上摸索,這才發現她幾乎在女孩的藕臂上攥出了幾條血痕。
她立時彈開,喏喏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不會。”從她的手臂解脫出來,女孩撣了撣自己身上其實并不存在的面粉,離開的時候,甚至嘟噥了一句
“神經病。”
超市另一頭。
匆匆忙忙地借來梯子,卻被女孩霸道的一句“不喝了”打斷,這著實令男孩有些不爽。
“以源,我真的和高中時候差了很多嗎?”不過十幾分鐘不見,女孩似乎一下子擁有了很多心事。
“不會啊,顧紫珊在我心里永遠是最美。”男孩拿出餐巾紙開始幫女孩揩拭臉上殘余的面粉。
顧紫珊靜靜地不說話“我們小珊”?從你口中說出這幾個字,顧予茗,你也配?
“十年了。”
“什么?不是八年嗎?”譚以源一頭霧水,他們幾個高中好友每年都聚會,每次都會在不同的地方,這是第八年,這次在s市,怎么會是十年呢?
“我說,十年了。”
從那個盛夏的午后,你把化驗單甩在我臉上的時候開始,顧予茗,我們是不是有十年沒見了?
可是,就算十年了,你怎么可以認不出我了呢?你怎么可以就這么心安理得的認為我已經死了呢?
我還活的好好的啊,你為什么一定要覺得我這輩子非祝長庚不可了?</ntsacredsp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