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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則握著咖啡杯的右手穩如磐石，絲毫不受他的憤怒影響，這是他醫學院學生的標準特征，他終于放棄和她的冷戰，知道她一向沒心沒肺慣了，還是準備在下鄉之前來看看她，卻沒想到居然撞上這樣的情形。

“我從不這個樣子對女生，你是第一個！”沈亦則放下杯子，右手還在不斷顫抖著。

“你們……”柳秋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對待，看著站在眼前的男女，開始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

“他是誰？”看見男孩摟著顧予茗的肩，柳秋大聲問著。

“我是她男朋友！”沈亦則話音未落，便聽見了一記清亮的耳光聲。

“不要臉！”女孩不顧凝固在臉上的咖啡漬，全無形象地罵著。

顧予茗攔住了一旁的沈亦則，望著柳秋，良久。

“謝謝你打醒我。”

f大醫學院。

沈亦則因為做實驗的緣故這段日子就住在了實驗室，顧予茗換下了工服，換上自己干凈的衣服之后便來到f大醫學院洗被咖啡染臟的工服。

“為什么讓她打你？”盥洗室內，沈亦則已經換上了白大褂，手里拿了些食鹽，放在她的盆里。

“是康寶藍。”顧予茗洗著咖啡漬，顧左右而言他：“阿則，這上面是康寶藍，下次我帶去喝康寶藍好不好？”

“我的手在身后攔不住，可是你明明可以攔住那女孩的。”沈亦則皺眉。

“你傻呀，我要是不讓她占便宜，tyler一定會把我趕出去的。”女孩局促地朝他笑。不著痕跡地保持和他正常的距離。

“阿茗，這些時候，我們這么久沒有聯系，到底發生了什么？”沈亦則執拗地握住顧予茗滿是洗衣粉的手，逼迫著她正視自己。

顧予茗早就習慣了沈亦則的專橫，嘆口氣：“阿則，這些時候你又沒有奸可以讓我抓，我自然很閑咯。”

“你說謊！”沈亦則的耐心終于被顧予茗言語的游移耗盡，鉗住她另一只手，將她抵在了盥洗池子旁邊。

“你放手！”顧予茗掙扎著。

于是沈亦則將她的手攥得更緊，逼近顧予茗，終于決定在今天逼她正視自己的心：“阿茗，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你早該知道我的心意。”

“是啊，我早知道。”顧予茗言辭閃爍，故作輕松地回應。

沈亦則接著開始解釋：“阿茗，其實我也不是有意騙你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你沒騙過我阿則，我怎么原諒你？”顧予茗故意說。

“不是的不是的。”沈亦則窘迫地搖頭：“其實阿茗，我一直，一直都……”

顧予茗卻不由分說地打斷了沈亦則的話，看向他的眼睛，像是早就明白了一切。

“阿則，我，我遇見阿庚了。”

趁沈亦則愣在原地的時候，顧予茗掙脫了他的手，擦了擦自己的手，幫他整理好白大褂。

“抱歉阿則，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既然你說不出口就永遠不要說出口吧。”

“我……”沈亦則出言挽留。

所以，這就是為什么那次之后，她會完全消失的原因？

祝長庚？阿茗為什么會遇到他？他們……

“我一直一直都覺得你這個劉海太丑了。”言語掩不住的酸澀，沈亦則雙手握拳，不想再望顧予茗。

重逢又怎么樣？只要顧紫珊喜歡祝長庚一天，無論她是活著還是死了，阿茗和祝長庚都不可能走到一起。

顧予茗漾起純真笑容：“現在女神什么的是不是都流行中分，可是我腦門比較大會不會露出來比較丑？”

沈亦則寵溺地撥弄著顧予茗的頭發，有什么關系？就算阿茗現在不喜歡他，不代表以后不會；就算阿茗以后也不會喜歡他，她也只能待在自己身邊。

一輩子。

柳秋那一巴掌并沒有把顧予茗打醒。

最后一天，最后一天，最后一天…….

明天，明天，明天……

和顧予茗早就料想的那樣，她開始變得越來越貪心，明日復明日的游戲玩的樂此不彼。阿庚的眉毛很好看，再看一天就好；阿庚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三條細紋，明天會不會又多一條？她的話漸漸開始多起來，又變成了那個會站在他身邊嘰嘰喳喳一天喜歡要重復很多遍的高中女生。

他們開始牽手，幸福坦誠地牽手，他們習慣在櫻花大道數到底有多少棵櫻花樹，然后爭論到底是路頭那棵還是路尾那棵比較好看。他會悄悄將她的建筑作業全部加固一遍，她決定去修c++，有時會自告奮勇幫他檢查出錯的代碼，雖然只能看出每一行有沒有加引號。

他恢復了溫柔且悶騷的性格，開始很順手又熟練地敲她的頭，然后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地陪她吃第一食堂的排骨藕湯，不提家鄉，也不提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