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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出現在夜空的時候，祝長庚正在男生宿舍的陽臺。

“喲，阿庚，行啊，興致真夠高的，賞月啊！”寢室里，一個男生玩笑道。

“今天的月亮不夠圓。”祝長庚下著結論。

“怎么不圓？”男生較真地說。

“不圓。”祝長庚只蹦出兩個字，開始幫著室友整理行李：“你明天去烏鎮記得看好行李，國慶小偷多。”

男生順利被轉移話題，惋惜地說：“這么好的假期，你真的哪兒也不去？”

祝長庚搖頭：“要回家，去看小珊。”

“小珊？”有些時候，男生嗅到八卦的速度并不比女生慢多少：“誰啊。”

“妹妹。”祝長庚誠實地回答，卻不知道，在正常男人眼中，妹妹這兩字早就失去它的本來意義。

“妹妹？”另一個室友聽言終于把頭從電腦移過來，輪滑椅卻因為這猛烈的轉身而斷裂了一個角，叫他差點摔了一地。

男生暗罵，沒再接茬，只隨手翻著桌子上的書隨意地墊著。

祝長庚幫忙裝行李的手停住，尋找著措辭。

“我媽媽幫傭那家的二女兒。不對她好點怎么行？”

“這么早就入贅，阿庚你真的好可憐。”室友隨意附和著，瞥見祝長庚的書桌，哎！那本牛津字典好像正好行。

“這本不行。”祝長庚語氣冷淡。

“為什么不行？”找書找得太久，這本正好。室友有些生氣。

“我幫你換一本。”祝長庚愛惜地拿起那本牛津字典，看向了自己的專業書，《計算機導論》。

“這本，專業書，你等下寫起代碼肯定神速。”祝長庚的語氣依舊平靜，可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此刻有多么想無理取鬧地和室友打一架。

他很想說，那是女朋友的妹妹，他很想說，不行就是不行。

卻還是作罷，一個人走到陽臺，翻開了那本牛津字典，瞬間，被安慰了所有憤怒。

牛津字典，第928頁。

不算清秀的字跡，現在想想，他和她之間，只剩下了這樣一張紙，證明他們曾經，彼此深深在乎過。

是在中秋節出生的孩子啊！祝長庚望著月亮，有吃過月餅嗎？有人陪著你嗎？那句我到現在都沒有說出口的喜歡，你還在乎嗎？

希望你不在乎了。

希望我們都不在乎了。

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沒有人，月怎么會圓。

祝長庚看著停留在928頁的紙條，在9月28號的晚上，輕聲說出了只有他一個人懂的誓言。

阿茗，生日快樂！

按理說沈亦則這樣八面玲瓏的人，自然懂得討好女朋友得從閨蜜下手的道理，只不過程雙雙這個女友的多年閨蜜加校友實在不好對付，因為高中時期和佟儀的事情，他的印象大概在程雙雙眼里實在不怎么好，平時熟絡地和她講話永遠都是愛搭不理的樣子，于是這次烏鎮之行，就變成了顧予茗一個老媽子照顧兩個世仇的旅程。

“不是我說，”顧予茗望著為了下午要去西柵還是東柵而吵得天翻地覆的兩人，無奈搖頭：“你們這樣，真的是歡喜冤家。”

程雙雙率先發難：“顧予茗你腦子是抽筋哦！要不是他是你男朋友老娘見一次罵一次！還有，你說你男朋友和別人歡喜冤家，你心可真夠寬啊！”

“當然了。”顧予茗小聲感慨：“你們兩個要是在一起就好了。”

“想得美！”沈亦則大手一攬：“你也不看看你那個好朋友，高中時候除了會酸兩首詩，算幾個經緯度，上了大學就只會一股腦地算賬做報表，要臉沒臉，要胸沒胸，找得到男友才是有鬼！”

程雙雙一跳三尺高，指著顧予茗反駁：“你老婆有臉？你老婆有胸？你還學醫？我看你是青光眼加白內障！”

“我怎么沒臉沒胸了！”顧予茗挺起胸膛，罔顧客觀事實地說著。

于是，顧予茗現已加入烏鎮豪華罵戰，加量不加價。

最后還是沈亦則繳械投降，聽隨了兩個女生的意見先前往西柵游玩，國慶期間，烏鎮人很多，西柵又是主景區，人流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你和阿茗到底是怎么回事？”程雙雙翻著無數個白眼說道，她和沈亦則總是能走到一起，然后顧予茗就很巧合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