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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手術室里面,張秀英不知道繞著手術臺走了多少圈,嘴里的喃喃念叨終于停下了。圍繞著香爐的黑霧變淡了許多,再也看不見盤旋的陰風了。
張秀英點點頭,轉身走到了香爐邊上,把香爐左右兩邊的燭臺都點亮了。張秀英跪坐下身子,將手中的那摞符紙平展攤開,又把它們一張張的宣開。
“走了吧,散了吧,當我承你們的恩情,不要再難為我的兒媳和孫兒了。日后我給你們多燒些用度,都走吧,都散吧。”張秀英慢慢的說道。
“媽這是在和鬼說話?難道春梅的情況是鬼魂作祟?”劉長義看著自己的母親將一張符紙在燭臺上點燃了,然后隨手一揚。
此刻手術室內的風早已經停歇了,可是那張本該落地的符紙,卻越飄越高,直到在半空中燃成了灰燼,才洋洋灑灑的落了下來。
隨著一張張符紙在半空里燒成灰燼,門外三人的眼中,手術室內的光線就一點點變得明亮起來,而不是剛開始那種灰蒙蒙的樣子了。
即便是接受了再多的現代科學教育,可是看著室內那一張張無風而飛的符紙,何主任此刻也已經吃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張秀英的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張符紙了,她暗暗的舒了口氣,重復了一遍最開始的說辭,將它點燃了。
異變突起,最后的這張符紙并沒有像先前的幾張那樣盤旋飛高,然后化為灰燼,而是在一人高的地方飛快的打著旋,而原本已經點燃的火焰閃動了幾下就熄滅了。
一掌寬的符紙,只燒掉了小小的一個角,殘缺處嗤嗤的冒著黑煙,還往外迸發著點點火星。
“這...”劉長義剛剛放下了一點的心又重新吊了起來,就連他也察覺出了情形有些不對。
正在劉長義手腳無措的時候,一聲毫無征兆的女人哭泣聲從手術室的頂上傳了過來。
“嗚~嗚~嗚~”
女人的聲音似哭似唱,幽怨不絕。偏偏劉長義只能大致的辨別出聲音來自頭頂上,至于具體在哪個方位,卻完全不能確定。
“這聲音怎么有點像是在唱淮劇。”
作為新青年的劉長義對于淮劇這種老藝術是從不感冒的,也只是兒時跟著家人去聽過幾場集會里唱的淮劇。
按道理兒時的那段記憶不可能這么清晰才對,偏偏這個念頭如靈光一閃般出現在劉長義的腦海之后,讓他深信不疑。
這哭聲忽高忽低,時而尖銳時而低沉,更重要的是,哭聲仿佛不是通過耳朵傳遞給劉長義,而是直接響在他心里一般。
劉長義覺得自己的手腳重新變得冰冷僵硬,連想挪動一下腳步都無比的困難。
不止是他,就連門外站著的劉長德三人都聽到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女人哭泣聲,即便室外溫度高達三十大幾度,這幾個大老爺們都感到自己仿佛是赤身裸體站在冰窖中一般。
瘋狂旋轉著的符紙忽然朝著手術臺上的宋春梅飛了過去,年邁的張秀英還沒來不及起身,只得大聲喊道“長義!”
劉長義不知從哪里來的力量,他閃身擋在了宋春梅面前,一伸手就抓住了那張符紙。
女人的哭泣聲戛然而止,片刻的沉寂之后,一聲尖銳的厲笑聲突然響起,直炸得劉長義頭腦一陣眩暈。
眼前的景色迅速變得暗淡漆黑,劉長義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好像被冰凍住了一樣,根本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女人的哭泣與尖笑聲此起彼伏,交雜著充斥了他的耳朵和思維。
劉長義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在整個世界都要變成一團漆黑之前,他仿佛看見了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朝著自己飛了過來。
這個女人一身漆黑,凌亂的長發擋住了大半邊的臉,臉上是慘淡的青白色,嘴唇卻是扎眼的血紅色。
女人眼神兇戾,表情好似在哭又好像在輕蔑的嘲笑,她徑直的穿過了劉長義的身體,向著手術室的門飛了出去。
“這世界上還真的有鬼啊。”
這是劉長義昏睡過去前最后一個念頭,因為他最后一眼看見那黑衣女人時,發現她并沒有雙腿,只是整個漂浮在半空里穿過了鎖著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