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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許久未能感受的可貴家常,“……知道了。”
出來時,梅朵怪尷尬的,腿有點拐,那點難為情,完全遮掩不住。
梅時與微怔,撇開眼,裝作沒看見,給她盛粥,遞筷子,替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又剝了一瓣咸鴨蛋放她碗里。
對坐的倆人,一個默默做,一個低眉吃。
明明那樣親密肆意的纏綿就在昨晚,此刻晴光朗朗,卻身心都透著生怯與忐忑,各懷心事,不知如何大方自然地等閑相處。
梅朵吃完,梅時與跟著放下筷子,說,“朵朵。”
他的聲音很輕,一時卻不啻驚雷,炸得梅朵抬眼。
靈動的小表情惹得梅時與發笑,“我記得去年有次在老區碰見過你身體不舒服,我們去醫院做次全面的體檢好么?”
聞言,梅朵無邪思地對上那道溫慈的視線,多年里藏在角落的情緒翻涌出來。
米梧媽媽是公職人員,每年單位組織體檢時,米媽媽都自費帶米梧也體檢一次。
梅朵雖然不會感慨什么,心里是羨慕的。現在梅時與主動來做,無意中彌補了她心里一角的小小缺憾。
可是腿根被磨狠了,怎么好意思出門去醫院?只得紅臉提議,“下周可以么?”
梅時與想了想,“我下周、下下周都有出差安排……那再遲一周。”
Ps:祝大家新年健康
羞對
梅朵開始做夢,夢見梅時與再度輿論纏身,教育署、學校董事會、校友會紛紛問責:
夢見梅時與知道了兩人的關系她自始至終一清二楚,仍在蓄意誘惑他,害他陷入如此百口莫辯的難堪境地,逼問她是不是恨他把她帶到這個世上,是不是為了報復他這些年對她不管不問;
夢見別人知道梅時與好心資助她,為他的不知情澄清,可憐他養蛇為患,罵她不知廉恥,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要勾引;
夢見所有校媒體口徑一致地對外批判她,把她推到風浪最前面,給公眾交代,而梅時與、不愿為她出頭;
夢見網上扒她的信息,學院、年級、照片……曝光她的日記,撕得紛紛揚揚,鋪天蓋地,每個人都能撿到……
每次夢醒,梅朵都像真經遭過一回,虛脫得無力。
周圍是室友深綿的呼吸,她眼神空洞地躺著,在濃濃黑夜里,獨自忍受天旋地轉的恐怖,困意稍來,噩夢緊跟,屢屢被生生驚醒,神經亂得不像自己的。
如此熬了一個星期,梅朵才感覺好些。
兩周里,周五晚上都由梅時與帶回家。
在花店買小綠植,去超市買足夠的菜和水果,讓梅朵周末在家自己照顧自己。
但是兩人的聊天,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打哪兒都不像親密愛人,甚至比上床之前還遠不如。
并非梅時與單方面也突然疏離冷淡,梅朵更很無所適從,每每不敢做先開口的那個。
吃完晚飯,洗碗、洗水果都是梅時與的事。
梅朵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托一碗車厘子擱膝上,心不在焉地咬嚼脆脆的果肉,抿下滿口鮮甜的果汁,低垂的睫毛翕動,悄悄打量坐在一旁安靜削果皮的梅時與——
襯衫西褲搭拖鞋也時尚得體,舉動優雅斯文,疊卷袖口露出的半截小臂也很禁欲,一點兒也不像那晚在床上的樣子。
梅朵別想知道,如果夢境變成現實,這個人會怎么做。
想跟他講話,抿抿唇,又吞聲。
削完水果,梅時與回臉,撞上梅朵欲說還休的迷茫表情,少女的模樣姿態,有無可比擬的天然清麗。
一瞬后,他問,“再給你洗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