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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知府衙門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大柳州風和日麗,政通人和,沒有人整天吃飽了撐得來告狀,所以,陳升優哉游哉的坐在后衙客廳里跟自家師爺謝東保聊天。
“來儀啊。”陳升親熱的稱呼師爺謝東保的字說道“昨夜,我去了綠柳新都,那紅喬據說有路子能搭上柳如是。那柳如是據說今年會與錢謙益完婚,若是能搭上這條路子,剛兒煉鋼所需的材料就不愁了。畢竟這東林魁首虞山先生影響力十足,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啊。更何況是為了剛兒!”
謝東保淡然一笑:“大人的舔犢之情,學生深以為然。若是我那兒子能有公子一半上進,莫說低頭,便是跪下又何妨?!大人無需焦慮。只要能搭上路子,學生親自去牽線搭橋,保證公子不虞煉鋼原料匱乏!將來,也好讓我家那混賬兒子追隨大人公子,做個富家翁。”
聽得師爺謝東保稱贊自己兒子上進,陳升滿心歡喜,眉梢帶笑的遮都遮不住,道:“來儀啊,本官算是瞧明白了!我那混賬兒子,腦子里也不知道凈裝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點子,我這當父親的以前卻是半點不知!愧為人父啊!就好比那三花純釀,真真是瓊漿玉液!他是怎么想出來的?嘖嘖,奇哉怪也……哈哈”
謝東保佯作不滿的嗔道:“大人不提那三花酒倒好,一提,學生就心疼不止,愣是沒趕上入股酒莊,硬生生的看著銀子從跟前流過,真是疼煞學生了。”
陳升一陣得意,哈哈大笑不止:“你呀,你呀!這回煉鋼的事情,不帶上你了么?”
謝東保撫掌興奮不已道:“這鹽鐵專賣,本就是潑天的大利!更何況是精鋼!這可真是賺到了!學生定當全力以赴,確保公子所需原料的供給!路子一旦趟開,就交給我那混賬兒子打理,學生這后半輩子養老,可就指望這次了,呵呵……”
陳升最近真是笑多了,眼角的皺紋都笑出了許多根來,聽到謝東保這么說,高興的道:“剛兒跟我大概聊了幾句,說是采用什么新工藝,產量較之百鍛精鋼提升何止百倍!百倍啊!天老爺,這是何等巨利?!一把上好的腰刀,也就刃口那點包鋼,就生生賣到五兩,甚至十兩。幾仗下來,也不知道損耗多少,總是供不應求!真若是成功了,來儀啊,咱倆怕是要睡在金山銀海中養老咯……哈哈哈……”
謝東保也是笑不停口的接口道:“是啊,是啊!所以學生拼命催促尚在紹興的犬子趕緊過來!莫說這鋼鐵巨利,就是那什么精選稻種,什么五合一田肥,若是真如公子所言畝產六石,天老爺啊,學生怕是要傾家蕩產的收購田地了!哈哈哈……”
陳升心里那個嘚瑟啊,無以言表,揪著胡子渾身笑得直哆嗦,倆人眼睛都快笑成元寶型了。
陳升滿意的喝了口茶,說道:“既然是能煉出精鋼來,這保密工作就得做好!幸好柳州這地方,山高皇帝遠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奈何得了咱們!大不了掛著忻城土司的名把鋼廠往大山里藏著,護衛做好了就是了。”
謝東保連連點頭道:“嗯,大人所言極是!學生已經聯系南丹衛,出高價買了批長槍腰刀,只是這弓箭實在犯禁,只要了五副。不過,當地土人家里的獵弓倒是還能派些用場,雖不如軍弓強悍,護衛倒是足夠了。”
“唔”陳升眉頭微皺道“剛兒他們在招酒莊護院,將來,鋼廠所需護院就更多了!護衛之事,重中之重啊!怕是要安置些衙役坐鎮才行,些許小民鬧事,有衙役捕快在場,鬧不出什么大事。”
謝東保點頭應和道:“此事學生去辦,大人放心。”
陳升滿意的點頭說道:“好的,你安排一下手上的事情,盡快動身,把我家里那僅存的十斤三花純釀帶上,與紅喬盡快動身前往應天府聯系柳如是。要快!”
謝東保肅然而立,躬身行禮回道:“三日內動身,大人靜候學生佳音!學生告辭。”
……
陳剛打發了魏小賢拿了兩百兩銀子去買人,臨走前交代道:“那老~婊~子如果敢刁難你,你就砸了她那賣~逼~店!估摸著最多一百五十兩能買下了。剩下的,是少爺賞你們倆人的!你把銀子給小紅拿著,你小子不靠譜!好好過日子,安安心心跟少爺一塊闖天下,將來,讓小紅也能有機會嘗嘗主母的滋味!”
撲通一聲,魏小賢跪倒青石臺階上,重重的磕了個頭,把個腦袋磕得淤青一片,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感激得淚眼模糊的泣不成聲。
揮手趕蒼蠅似的趕走了魏小賢,陳剛砸吧嘴咕噥道:“得,個個都忙,就剩下我一個了……”說罷,牽過馬匹,獨自往東門而去。
當陳剛來到小土丘的試驗田的時候,已經有人在耙田了。而自己腳下這一塊育秧田長滿了綠油油的小嫩芽,怕是沒多久就可以插秧了,生命的綠色,嫩嫩的,軟軟的,一眼望去,生的希望如此可愛,使得陳大少邪惡的心靈似乎都凈化了少許。
那佃戶鄧方長看見自家少爺又來了,趕緊上了田埂,三步并做兩步趕到跟前躬身行禮道:“少爺,小的正在耙田,過些時日,清明后就可以插秧了。”
陳剛點點頭,看了一眼滿臉丘壑縱橫滄桑的鄧方長一眼,問道:“那新稻種出的秧苗就是這些么?”
一說到新稻種,這鄧方長臉上笑開了花,忙不迭的贊道:“是的,就是這些。瞧這秧苗,多壯實!難得的是株株一般強壯,又按照少爺給的啥基肥下的肥,嚯,可了不得!比那隔壁佘家的苗壯實了不知多少!羨慕得佘家那佃農眼睛都冒綠光了。呵呵……這幾日,我家幾個小子輪流守著這秧苗,就怕被人糟蹋了去。”
陳剛滿心歡喜的讓鄧方長帶著去看別家的秧苗,一對比,差異巨大啊!真應了那句話:貨比貨得扔!
佘家的秧苗遠遠瞧著差不多,都是一片綠油油。可是,走到跟前仔細一瞧,差異就明顯了。有不少那豆芽菜般蔫頭耷腦的,也有那強壯得跟自家秧苗一般的好苗子。從整體的比例來說,佘家的秧苗完敗。
希望就在眼前啊!
陳剛仿佛看見了巨大的米山,迎面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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