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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福奮力砍翻了身前的一個賊兵，總算到了李睿跟前，頓時不顧流著血的手臂向李睿急急的說道：“軍師，半個多時辰了，賊軍攻的太猛！咱們再退一道防線吧？”

李睿趁機把卷刃的刀扔下，換上把親兵遞上的戰(zhàn)刀，喘著氣向陳永福說道：“現(xiàn)在退根本沒秩序好說，就會變成潰逃，潰兵沖擊本陣那我們就完了！看李自成渡河應該差不多了，要弟兄們挺住！”

陳永福也知道戰(zhàn)場上最可怕的就是己方的潰兵，因此咬著牙跺跺腳，揮著滿是豁口的刀又殺進了戰(zhàn)團。

殺賊——殺光狗官——

大明萬歲——闖王萬歲——

此起彼伏截然不同的呼喊，在刀光血影中一遍遍一次次的激勵著即將到下的士卒揮出最后一刀砍向身前的敵人，好多人中刀之后已經(jīng)喊不出聲音了，只是嘶啞的喉嚨里發(fā)出一陣咕嚕就不甘的直直倒在了地上，然后被無數(shù)只戰(zhàn)靴踩過變成粘在地上和敵人或是同伴身上的一團肉泥。

突然之間，轟！——，緊接著大地一片顫抖，所有的士卒都愣了一下，然后又瞪起通紅的眼睛繼續(xù)砍殺，李睿則心里一下子涼了起來，他聽得出這不是發(fā)炮的聲音，那遠沒這么響亮，火藥炸了，這個念頭一下子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

李睿拉過親兵急急的下令：“快問斥候賊軍大隊渡河多少了！”

那親兵剛剛領命去問，就有聲音在戰(zhàn)場上響起：“狗官的大炮都炸啦！嗷——”“闖王萬歲！殺盡官軍啊！”“救命啊——快跑啊——”

闖軍的一炮終于轟到了明軍的炮陣里，連續(xù)的發(fā)炮使得炮手們把火藥都堆在了大炮的旁邊，呼嘯砸下的鐵彈在炮管上撞出了一片火花，緊接著幾粒火星就飛濺到一桶火藥上，轟的一桶炸了，緊接著是旁邊的一桶又一桶直到整個炮陣上所有的火藥都被引燃爆炸，一門門沉重的紅夷大炮被高高的掀起又重重的落下來。

炮營的混亂總算影響到了所有拼殺著的明軍士卒，一個渾身沾滿鮮血的明軍終于在原地顫抖了好一會兒后松開了手上的刀，乓……第一把刀落地了，他旁邊的士卒愣愣的看著這一幕，然后見到他轉(zhuǎn)身、號叫、邁開步子就跑……突然之間，仿佛商量好了一樣，一陣啊的喊叫聲后，一群明軍士卒轉(zhuǎn)身向后跑去，不少士卒還嫌刀槍太過沉重，直接把它們?nèi)釉诹说厣稀?

“快去看！賊軍大隊過河了沒有！”李睿揮著刀頭也不回的對親兵喊道。他也沒有想到原本僵持的戰(zhàn)局竟然因為炮營的爆炸頓時逆轉(zhuǎn)，他蠻后悔沒有提前想到這個問題，但明軍已經(jīng)崩潰了，沒人記得挖好的壕溝，只是揮著手喊著救命一股腦的向后跑去。

李睿雖然下過陣前擅自逃跑者后隊斬前隊的軍令，但是明顯下一道防線的明軍無法向昔日的袍澤、老鄉(xiāng)放出自己的箭矢，李睿自己也下不了這個狠心強令守軍放箭，結(jié)果潰兵轟的就撞上了明軍第三道胸墻，頓時墻后的守軍陣型被沖了個七零八落，跟在潰兵后的闖軍毫不費力的就殺了進來。

李睿被親兵駕著跳進了壕溝，還算順利的退了回來，卻發(fā)現(xiàn)在潰兵的沖擊下戰(zhàn)線已經(jīng)失控。李睿心不由越來越緊，身后只剩下了一道防線，該怎么辦？放箭攔截潰兵，還是放棄胸墻戰(zhàn)壕弓箭優(yōu)勢殺出來加入搏殺？

就在這時，一騎斥候飛一般的沖了過來，揮著馬刀左砍右殺來到了李睿身邊，翻身下馬拱手報道：“軍師，賊酋李自成帶著大軍剛?cè)级蛇^河了，正在河邊整隊！”

李睿頓時長長吐了一口氣，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沙河大營，一串串孔明燈高高的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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