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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抿了一口茶,又道:“外面有人嚼舌根,說之所以不抓齊家父子,是因為齊家莊有我這個老太婆,背后有京城齊家在撐著,真是這樣?我看不是,主要的問題是縣里、鎮里有些官員,想從齊衛民那里得到好處,想通過他靠上齊家這棵大樹,方便他們升官發財!”
王華華低著頭,老人不是說他但他卻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老人的脾氣跟傳聞中一樣,批評起人來毫不留情面。
老人繼續道:“我很感謝地方上的同志這么賣老齊家的面子,讓我涎著這張老臉在齊家莊呆著。我呢,一個退了休的老黨員,本來不該對地方上的事情指手畫腳。但現在是我的大孫子調來了寧川,現在他在公開場合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代表著寧川縣黨委。”
“抓齊家二小子,往大了說這是為國家,為寧川百姓除害;往小了說是為老齊家清理門戶。無論是為公為私,我老太婆都支持。寧川是共和國的寧川,不是老齊家的,更不是齊衛民他們家的,由不得他們無法無天的瞎搞。”顯然老人的火氣又上來了,許文東和王華華都低下頭聽著老人的訓示。
“看看吧,齊家二小子被抓的消息如果傳出來,縣里、鎮里肯定有人睡不著覺了,為了保住已吃到嘴邊的肉有人肯定要興風作浪。老太婆把話放在這里,我孫子剛來寧川,估計在處理齊家二小子這件事上,支持他的肯定占不到多數。沒關系,縣委通不過我打電話給小趙,讓華西省委出面,不僅是處理齊國光一人,齊衛民和他的大兒子齊國榮都得給我進監獄反省。至于與他們的案子有牽連的官員老太婆管不了也不想管,那是黨委紀委的工作?!?
許文東想了下道:“奶奶,齊衛民他……”老人側頭道:“我知道你要說什么,十年浩劫鬧得最厲害的時候,龍山造反派的頭頭帶著人四處貼你爺爺和我的大字報,后來一幫人吃了豹子膽,來到齊家莊想抓我去開批斗會。嘿嘿!奶奶當時準備好了槍,解放前倒在奶奶槍口下的小鬼子、土匪、蔣軍少了?讀了幾句偉人語錄,就想來抓我,做夢吧!他們敢硬闖進來,我管保他有來無回。”
王華華聽得呆住,他曾聽人說過這段歷史但說得沒這么詳細,尤其是現在當事人口述。老人繼續道:“當時造反派的頭頭帶人來到門口時,奶奶已經準備好了,正要出去跟他們見個真章,齊衛民的父親老二哥齊建軍扛著兩把獵槍跑了過來,端著獵槍守住門,要跟造反派們拼命,看到老二哥玩命的架勢,一幫人慫了,退了回去。就這樣老二哥救了你奶奶?!?
“十年浩劫結束后,你爺爺的冤案得到平反重新走上領導崗位,八十年代中期他回了趟齊家莊,有人把老二哥救我的事說給他聽了。你爺爺拉著老二哥的手說:‘老二哥,我們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老人頓了下道:“因為老二哥救過我,地方政府這些年對老二哥家頗多照顧,老二哥是老實人、厚道人、好人,得到照顧理所應當?!?
“可他的兒子和兩個孫子背著他跟某些領導搞在一起沆瀣一氣,老二哥在的時候,我不好管,前年他走了,現在你又調來臨川了,我更得管了。齊衛民父子這些年從老齊家得到的東西少了,哼!都是些喂不飽的白眼狼!”
許文東苦笑,老人又道:“老二哥救過我,奶奶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干不出過河拆橋的事。齊家三父子進監獄后他們的家人我來照顧,能工作的給安排工作,讓他們自食其力。齊衛民不是一直很想讓他的兩個孫子到京城讀書嗎?打電話讓你二叔安排。”許文東點頭道:“是。”
從老屋出來,王華華松了一口氣,許老給人的壓力太大,他這個專門伺候領導的縣委辦主任都有些受不了。吃飯時許老多次叫他夾菜吃,他吃了些,平時吃著很香的飯菜,那一刻味同嚼蠟。望著走在前面的年輕書記,王華華有些慶幸上午作出今后跟著年輕書記走的決定,這是他踏入官場以來最正確的選擇。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回寧川后,把老秦約出來聚聚,嗯,還有尹雪那只雌老虎。上午雖然在書記的強勢下,雌老虎選擇了暫時屈服。但是誰也不敢保證這女人不會干出背后捅刀子的事,把兩人約出來,將今天許老在客廳講的話說給兩人知道,這樣以后雌老虎要有什么小動作,她得掂量掂量后果。
再通過她把許老講的話傳出去,讓那些企圖在齊家父子的案子上煽風點火,興風作浪的人熄了這念頭。把老秦尹雪約出來容易,但話該如何講才能恰到好處得仔細想想,書記的真實身份現在還不到公開的時候,但又得把許老的意思表達出來,跟在許文東身后,王華華一路都在琢磨這事。
下午在龍山鎮黨委書記、鎮長等人陪同下,許文東考察了位于齊家莊村旁邊的農業食品加工公司,當公司負責人向他匯報上半年產值跟往年同期相比翻了兩番其他參數也有變化時,許文東只是點了點頭并沒有發表什么指示,因為奶奶住在齊家莊的緣故,農業公司成立那天起從生產到聯系客戶,從銷售到推向市場幾乎都有縣政府在后面做工作,這樣如果還做不好,那公司負責人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回到縣城天已黑了下來,許文東沒有回縣委,張海亮開著車把他送到出租屋外。許文東請兩人上去坐坐,兩人都說不打擾書記休息了。
晚上兩人都有事要辦,王華華要把紀委秦書記和公安局長尹雪約出來談談。張海亮要去陪女朋友逛街買東西,張海亮現在有兩個手機,一個是自己的私人手機,用來和親人和朋友聯系;一個是縣委辦配的工作電話,二十四小時必須開通,方便縣委領導(主要是許文東和王華華)能隨時找到他。
回來的路上私人手機已經震動不下十次,張海亮沒拿出來接,他已猜到是女友來的電話。明天是女友父親的生日,女友父親明晚要在寧川最大的酒店春華酒店舉辦生日宴會,自己這個準女婿肯定要去的,還得準備一份禮物。腦里現出女友母親那張勢利臉,張海亮有些頭疼,一會還要向女友解釋為什么不接電話,張海亮更頭疼。
一夜無話,早上許文東出門時看了眼顧冬梅的房間,門是鎖著的。這丫頭昨晚沒回來,還是回來了自己沒聽到?搖搖頭不再想這問題。離了出租屋向縣委大院的方向走去,昨晚他向張海亮打個招呼,不用開車來接他上班,一是影響不好,二是許文東目前還不想其他人知道他住在這里。
來到辦公室,張海亮跟昨天一樣比他早到,拿著抹布正在擦拭桌椅,實際上常委們的辦公室后勤部門都安排有專人打掃,不過張海亮不放心,專人打掃過后,他要檢查一遍,一些死角后勤人員沒發現的,他就自己來。看到許文東,張海亮忙起身問好,許文東點點頭在辦公桌后的老板椅坐下,拿過桌上張海亮剛沏的茶水抿了一口。
張海亮指著辦公桌上的兩沓文件道:“書記,這是縣委辦剛送來的文件?!痹S文東點點頭。文件還沒批閱十分之一,張海亮進來道:“書記,紀委秦書記在外面,他問,您現在是否有空想跟您匯報下工作。”(兄弟姐妹們,能打賞幾朵花花幾張票票嗎,野人需要你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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