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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辦宴,馮玉蠻看了宴客名單,打扮一回,赴約去了。
宴上男女分席,馮玉蠻悄悄扮作一名小宦官,喬裝一番,自己都不認得了,大搖大擺端酒到男席,伏下身子湊到男人手邊,倒滿半盞酒。
“退下。”齊王不沾酒,見這丫頭自己上來倒酒,吩咐退下,卻見她抬起頭,露出一張素凈的臉兒,“難得興致,王爺怎么不多喝幾盞?”
齊王看住丫環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認出來了,或者沒有認出來,以往數十年,他看哪個女人都不是心中的觀音,又何必費心去記,淡淡道:“下去。”
馮玉蠻嘴上說是,手故意一抖,把酒灑下來,落在了他衣袍上。
宮人見狀立即厲聲責罵,齊王止住,先出去換衣了。
馮玉蠻做一個小宦官,也悄悄溜去了,齊王似乎發現了她,步伐越來越快,眼看追不上他了,馮玉蠻追急了,腳也扭傷了,不得不在亭里歇會兒。
屋漏恰逢連夜雨,馮玉蠻屁股還沒坐熱,身后傳來了動靜。
看到來人,馮玉蠻立馬站直起來,想要溜走,太子眼睛厲害,已經叫住她,“你過來。”
馮玉蠻低著頭蹭過去,掐著聲兒行了禮,“殿下吉祥。”
太子盯了她頭頂一會兒,輕輕一笑,沒揭穿她身份,“見到二小姐了嗎?”
在這宮里,除了太子妃一個女主人外,就是馮玉蠻這個趙王妃了,但她不喜歡這個稱呼,喜歡沒出嫁前的馮二小姐,時間久了,她要是太頑皮,太子會這樣叫她。
馮玉蠻一聽太子要尋自己,心里沒個底兒,胡亂指了個方向,“奴才瞧見二小姐往那邊去了。”
她一伸手,露出纖纖的十根手指,哪有一個奴才的手比主子生得還嫩,太子低頭問道:“瞧著眼生,叫什么名字?”
馮玉蠻腦袋一直埋著,隨便胡謅了個,“奴才叫金寶,金銀元寶的金寶。”
“俗氣,”太子輕嗤,“誰給你起的?”
馮玉蠻暗自撇嘴,語氣裝怯怯的,“奴才頭年進宮時候,有幸見過殿下,當時是殿下給奴才取的名兒。”
太子真記不起來這事兒,“有這么回事,本宮怎么想不起來了?”
馮玉蠻把臉兒低埋,“貴人多忘事,殿下能開金口,親自給奴才取名,已經是奴才的福氣了。”
“好福氣還在后頭,你要不要?”
四下寂靜,亭子里只有他們二人,越發顯得身影交纏,花香四溢。
馮玉蠻眉頭微跳,感到一絲不對勁,但沒細想,連忙應下來就是,眼風掃見太子忽然伸手過來,心里一跳,頭皮緊繃,剛要往后躲開,忽地,身后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殿下原來在此處。”
太子立即收斂神色,含笑轉過身,敬了一敬,“四叔不在席上痛快吃酒,原來是跑到這來躲清閑。”
齊王走進亭中,目光悄然無聲,掠了一掠他身后臉兒低垂的馮玉蠻,接著轉向太子,淡淡寒暄。
太子分身乏術,自然顧不得身后。
馮玉蠻趁這功夫兒,悄悄溜了出去,她怕太子再找上來,走得飛快,不小心被花叢里的荊棘勾到了繡鞋。
馮玉蠻扯了幾下,還是沒扯下繡鞋,這時一群丫環來了,只好先不管了,急匆匆溜了回去。
畢竟是貼身之物,遺落在外面,若被一個陌生男人撿到,名聲就不好聽了。
馮玉蠻只好留宿在東宮,打算明日再找找。
這廂,也有人難眠。
燈火如豆,齊王坐在燈下,既不看書,也不閉目養神,而是看住手里一只繡鞋,雙眉微皺了起來。
他有一件愁事。
適才見她溜走,與太子說了沒幾句就散了。
從亭中出來,便在路上撿到了此物,他打量兩眼,自然認出來了,女子之物遺落在路邊,若叫外人撿到,難免惹來非議,于是他撿了起來,來日交還。
但難就難在如何交還,都像是男女私相授受。
齊王解決過許多疑難雜事,唯獨在男女之事上不開竅,犯了愁,在燈下久坐無果,在庭院里來回踱了兩回,誰知越走越煎熬,胸口起伏,索性坐在燈下誦經。
手里邊是和尚經,他一心誦讀,頭眩身熱之感漸漸消了下去。
有風吹進窗扇,不知不覺,已是山茶花綻放的時節。
一陣風吹過去,窗外紅艷艷的,山茶花熱烈奔放,交相掩映,仿佛一對交頸鴛鴦,又活像女人的勾人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