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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修業結束，幻海自去泡她的養老溫泉，十分放心地把一對年輕男女留在房間里。

梅菲斯特取出一個古樸的盒子打開，里面裝滿各色的寶石，大大小小切割成最完美的角度，在燈光下閃爍耀眼的虹色：“我的賠禮，原諒我可好？”

略一猶豫，森靜羽終是接下了盒子，入手才感應到強大的靈氣，不能退貨只好嘆道：“難為你弄成尋常寶石的樣子，是精靈石吧？”天知道這種高檔貨，每年一次的靈物拍賣會只出現十幾顆，平均每顆至少能拍出上億元的高價。

“你的眼力真好，喜歡嗎？”梅菲斯特毫不否認。

修業勞累了一天，森靜羽沒力氣跟梅菲斯特推讓，索性放開地坐在榻榻米上，雙手撐在身側仰起頭看他。

梅菲斯特微微一笑，繞到她的身后坐下，與她背靠背，實際上是讓她靠著自己，低沉的聲音猶如耳語細細呢喃：“阿靜，我想讓你分享我擁有的一切。”

“我不想欠你。”森靜羽干脆把身體的重量交給梅菲斯特，繼而又忍不住嘆息：“可你總有辦法令我不得不欠著。晚上還要你替我瞞著幻海，關于我靈魂出竅去地獄打工的事。”

“我會安排好的。”

聞言森靜羽嗤笑一聲，說：“你早就安排好了，只不告訴我而已。罷了，我本沒資格要求太多，你說了是一份人情，不說我也沒什么好抱怨。反正你的決定總是為我好。”道理是明白的，可心里始終有點小別扭。“是我這腦子沒轉過彎來，你不必理會我剛才的話，也許我該多相信你一些……”

“噓，阿靜，別說話。”梅菲斯特輕聲打斷她的思路，低沉的聲音蘊含撩動人心的沙啞，在她耳邊低語：“你的修業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剩下的事全部交給我。”

宛如含在舌尖的話語在腦子里縈繞，森靜羽不知不覺感到眼皮沉重，她揉了揉眼睛，強撐著站起身：“大概真的累了，是不是藥浴不管用？你再給我開點藥吧。”按她的習慣，至少要把梅菲斯特送出門才行，在外人面前鋪床總覺得不好意思。

“是藥浴的安眠成分起作用了，睡一覺，明天起來就好了。”梅菲斯特扶她坐下，晶瑩如玉的食指朝壁櫥一指，里面的床鋪自動飛出來攤在地上，熏香爐飄出裊裊輕煙：“你睡吧，我這就走，不用送了。”

“嗯，抱歉，我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白色的賓利停在神社外面，見到梅菲斯特出來，司機為他打開后車門，擦身的瞬間仿佛聞到某種熟悉的甜腥味。

“您身上有人類血的味道？”泛紅光的眼睛表明了他吸血鬼的身份。

梅菲斯特緩緩攤開左手掌心，露出指甲刺破的傷口，他瞇眼笑著舔掉幾滴血珠，低聲警告：“你弄錯了，我就是人類。”

“是。”司機的眼睛紅光更甚，獠牙都露出來了：“需要我為您解決掉嗎？”令大惡魔如此忍耐的人物，撕咬起來一定很帶勁。

淡淡瞥了他一眼，梅菲斯特醉人的金褐色眼眸驟然變成冷血動物特有的豎瞳：“不要多事。”

危險的感覺驟然將司機包裹中，血族最重要的心臟頓時被某種沉重的東西揪住，他艱難地求饒：“請您恕罪……”

“開車吧。”

吸血鬼司機沙化消失，馬上有另一名同樣打扮的司機走出來取代他的位置，從容不迫地將前任留下的制服燒掉，然后履行司機的職責開車離開。他看了一眼后視鏡，語氣輕松地跟梅菲斯特聊天：“陛下，您的心情很好。”

“啊。”悠然靠在車座后背，梅菲斯特嘴角愉悅地勾起：“等待是值得的，再等等會收獲更甜美的果實。”

“終有一日那位殿下會接受您的一切。”

梅菲斯特很高興他對森靜羽的敬稱，滿足地瞇起眼睛，笑嘆：“那是我的榮幸。”

心上人啊，那個女孩駐扎在他的心頭上。

于是他脫掉了深沉的黑暗，穿起親切無害的白色，舍棄掠奪靈魂的冷血惡魔之身，換上人類溫熱的血肉之軀，做著救死扶傷的職業……那些不值一提的身外之物，倘若能使她開心起來，送出多少都行。

連命，他都想給她。

所以絕對不能讓她發現，絕對不能讓她發現——其實她并不愛他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