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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軍營,你們只有一個名字,那便是大、漢、將、士!”童英掃了身邊眾禁軍一眼,朗聲說道,“在這營中,沒有什么胡車兒,沒有什么侯惇,在這里你們都是大漢將士,身邊的人都是你們的袍澤,你們手上的兵器,你們身負的武藝都應該是用在胡虜身上,不該用在自己的戰友身上!”童英的聲音乘著風傳入每一個在場將士的耳朵里。
“凡我漢軍將士,無分彼此,是曰與子同袍,與子同澤。漢軍之內,是為袍澤相屬!你們因為一己之怨,廝打斗毆,可知已經犯了漢軍律令!”童英冷聲說道。
眾人皆是低頭不語,面有愧色,最后終究是那侯惇開口道:“胡車兒辱我沛國將士,是以我出手制止,不料竟成群毆,侯惇有錯,請校尉責罰。”
他嗓音低沉,寥寥數語已是講明了事實,更兼坦誠,童英心中稍慰,卻沒有表現在臉上。
涼州兵見東州兵服軟,胡車兒心知不是侯惇的對手,更非整個典軍營的敵手,亦是乖乖低頭認錯。
“胡車兒挑撥是非,有辱袍澤,杖責四十!
“侯惇毆打同袍,有辱漢軍之名,杖責四十!
“余者從犯,杖責二十!”
童英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到場中,下了最后一道軍令。
“我童英身為典軍營校尉,馭眾無方,不能使袍澤相睦,杖責四十!”他軍令下達,早有軍司馬帶著親兵上前,按住犯事的眾人。可是突然間聽到童英說要杖責自身,不由面面相覷。
“即刻行刑,不得有誤!”
“大人…”軍司馬似乎還想說點什么。童英卻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沉聲道,“如何,難道你沒聽清我的軍令么?”
那軍司馬不敢再猶豫,一揮手,執法兵士揮起竹鞭狠狠地向眾人鞭打過去。這種竹鞭上掛著尖銳的竹片,一鞭抽下去,就是一條血肉模糊的傷痕。鞭聲此起彼伏,卻奇跡般地沒有一聲慘嚎。
片刻之后,行刑方畢,童英緩緩站起身來,臉色蒼白,額頭上的汗珠滾滾留下。他看著身旁的青衣大漢,卻是擠出一個笑容:“你叫侯惇?可還能操演?”
侯惇嘴角有了一絲得意:“只有戰死的侯惇,沒有逃縮的侯惇!”
“好!依例操演!”童英點頭朗聲道,碩大的營盤立即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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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日暮,一天的操演終于結束,童英也終于躺在了中軍帳伸出的床榻上,不住地因疼痛而倒吸冷氣。
他此刻面朝黃土背朝天,親兵正拿著毛巾幫他擦洗傷口。毛巾上沾了涼水,可傷口卻已經浸了汗水,沾了塵土,在涼水的刺激下一陣陣地劇痛。他伸手在懷中掏了掏,卻是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
“還好師父給我的金瘡藥還在,嗯…”童英沉思有頃,俄而開口道,“來人!”
“大人有何事吩咐?”一親兵走進帳內,拱手道。
“將此物分了,給今日受了刑的將士送去。”童英從瓷瓶中抖出少許藥末留給自己,然后將瓷瓶遞給親兵,開口道。
“喏!”那親兵雙手接過瓷瓶,正待出帳。帳外又一個親兵走了進來,稟報道,“大人,譙郡營百夫長侯惇求見。”
“侯惇?”童英一愣,然后揮了揮手道,“我有傷不便起身,帶他進來吧。”
侯惇進來時,已經換上了一身麻衫,手中卻是捧著一個白色的瓷瓶。
“大人,侯惇送藥來了…”侯惇快步走進帳內,口中話音未落卻看見那親兵手中的瓷瓶,不由問道,“這是…”
童英還未開口,那親兵已然搶著說道:“這是大人吩咐我給你們送去的瘡藥。”
那侯惇喉結微微一動,臉上閃過一抹暖意,俄而單膝跪下,低頭道:“今日侯惇不守軍紀,連累大人受刑,侯惇心中愧極…”
“侯惇你這是哪里的話,剛才我業已說過了,在這軍營之中,你我皆是袍澤親人,何必分彼此。再說這點小傷,我如何會掛再心上。”童英搖頭笑道,瞥見他手上拿著的瓷瓶,已知這侯惇為何而來,當下說道,“我這里已經不用了,不若你親自跑一趟,將這藥送往胡車兒處,可好?”
侯惇聞言,心知童英有意再給自己和那胡車兒一次握手言和的機會,當下開口道:“好!”
“嗯,去吧。”童英滿意的點點頭,瞥見侯惇仍是面帶塵土,不由開口道:“你難道不會洗洗再過來么,一身臭。”
侯惇微微一怔,嘿嘿笑道:“末將看這中軍帳有現成的水,懶得去打,這不是來討水了么。”
“那好,等會你送藥回來,自取便是。”童英點頭道。
“好耶!”侯惇笑著應了聲,興沖沖的走出帳去。
望著侯惇寬厚的背影,童英不由長長的松了口氣。
不過一想起至今仍身在天牢內的盧植,童英的眉頭又不禁微微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