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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小公子所承諾的好消息真的是一點兒都喚不起管木子受傷的心靈,反倒在聽完后成功激起了對方的逆反心理。
什么叫城頭有人傳信,說是家中將有友人歸?
管木子活了二十多年難道還不了解自己是個什么人?
她呀天生就是個孤僻種,閑來沒事兒想去交個朋友也是落得個一鼻子灰。
想想多年來的人嫌狗不愛體質,在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將齊沐手腕處刻上一排清晰牙印后,管木子氣哼一聲就要回屋睡個回籠覺。
可惜人囂張沒飯吃,狗囂張沒屎吃!
“為夫說了,今日定會有友人歸!”
說罷,笑容盡失的齊小公子竟是拉著轉身欲要離開之人徑直朝著齊府大門外跑去。
……
齊家小夫人消失了近二十日的大胖兒子回來了!
看著眼前多日沒見有些長高的小矮個兒,再擁入懷中掂量掂量肉團子的小體重,要不是怕嚇著了過往行人,管木子都能當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番。
即便如此,圓兒哥兩頰處愈發肉乎的小奶膘終是沒能逃過某個思兒心切的小婦人“吧唧”幾聲地猛嘬。
“你個小沒良心的,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回來呢!”
小朋友永遠都是活得沒心沒肺。
管木子明明已經被觸景傷情到兩眼模糊,可在朦朧之中還是能感受到懷里的小肉團在掙開她的束縛后,興高采烈向她分享著多日來的所得。
此情此景瞧得齊小夫人是鼻尖猛覺一酸,微微側頭,迅速將眼角不受控滑落的淚水拭去方才沒能失了大人的體面。
而在她視線逐漸清晰,街道盡頭隨后跟來的一人一狼也緩緩出現時,小娃娃親自挑選的伴手禮也被分發至小怪物們手中。
管木子是在將身子站定,右手張開,舉至半空時笑意盈盈地看著眼前席地而坐的龐然大物。
一聲隨風四散的“巴妥司,好久不見呀!”的輕快語調亦是將他們周身的景色斗轉星移至十五年前。
當然雙方彼此間的相處方式同樣與夢里相差無幾。
“死巴妥司!你以為姐姐還是那個十五年前任你揉搓扁圓的小不點兒嘛!”
滿心歡喜迎接老朋友歸來的齊小夫人毫無征兆地被一爪子蹭倒在了地上,且那不知輕重的拍打動作中還伴隨著狼牙的啃咬。
嚇得管木子在拼命反擊時還在心中默默擔憂,要是在邑都城里被咬了,這要她去哪兒尋一劑狂犬疫苗來保命呀!
其實早已成年的狼王起先的行動軌跡尚算溫馨,就連那一雙犀利的狼眸里都帶著久違的和善。
可既然當下的場面是老朋友們的久別重逢,那么他倆的相處方式當然要按照小時候的來解決。
至于磨牙動作里飽含了狼王多少的新仇舊恨,那就要取決于十五年前因為某個小女娃娃而令它誤闖入偏房藥室里挨的罵有多少了。
……
“挺胸、抬頭、手并攏!聽沒聽到!”
齊府內的一處墻角,伴隨著藤條揮舞的刺耳聲響,剛剛歸家的圓兒哥稍有松懈的小身板瞬間挺的筆直,就連回答“聽到了!”的嗓門都比以往大了幾分。
見此,同樣被嚇到的齊小公子用手捏著茶蓋向外撥動茶湯的動作都頓上了一頓,“夫人,圓兒哥還小,今日歸家已是舟車勞頓,不如……”
“不如齊大夫同他一起罰站如何?我瞧著您現下倒是閑得很!”
手中藤條又被隔空抽了幾下,看著已經識趣,重新安靜喝茶的齊沐,管木子笑得是一臉“慈祥”之態。
偏偏這份母慈子孝外加枕邊人善解人意的溫馨畫面在視角轉移至在場唯一一位長輩時戛然而止。
管木子敢保證,此刻她看向茹慕欽的表情里絕對是十足十的誠懇,莫說遷怒于人,就是連臉上的笑容都是保準的八顆白牙。
但她的這份尊老愛幼看在小師叔眼里卻是另一番滋味。
“你在指責于我?”
“……我哪兒有!”
天底下的大古板、小古板都是一個模子的難纏!且老古板日常倚老賣老,更加難纏!
“你剛與狼王廝打完就將圓兒哥罰站于此,難道還不是指桑罵槐,敲山震虎?”
“呵,就小師叔您現在的模樣,瞧起來也不過是一只腿腳不方便的小病貓!”
一個不忿算是徹底勾起了管木子一些不好的回憶。
她可是在上一次入夢前親口警告過小師叔的。如果他對現在的她不客氣,那么在夢里也別指望她能對十五年前的茹慕欽好言相待!
再說了,管木子作為圓兒哥現在以及未來幾十年的娘親,那是有很大程度上的監管義務的。
雖說她的管教理念一向是隨遇而安,野蠻生長,可在意識到某些苗頭不對時也是要將其夭折在襁褓里的。
如果苗頭已經無法抑制地開始生根發芽,那她更應該在事態嚴重之前將小娃娃的三觀給掰正,然后努力督促小圓子向陽而生。
就拿此次圓兒哥離家出走一事兒打個比方,雖然事后有小師叔專門派人來送信。但因為小娃娃的一聲不吭造成的全家人出動是不是應該讓犯錯誤的小朋友接受到相應的懲罰。
的確,對于未成年小朋友的看管不周,管木子是要負更大的責任。
但反思歸反思,認錯歸認錯,有關小娃娃要承擔的一方責任絕不可能因為一句“圓兒哥年紀尚小”而一笑而過。
要真這樣只讓犯錯的其中一番承擔過錯,那以后的教育之路豈不是道阻且艱?
“哼!我看許是我和齊沐的醫術都尚未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若非如此,又怎會對你和小娃娃乃是親生一事有所懷疑!”
茹慕欽說到此言時語氣出現了前所未有的低沉。
不似是對管木子頂嘴的生氣,反倒像是一種被一語點醒夢中人后對他自己的冷嘲熱諷。
不再顧及在場兩位小輩看向自己的視線如何,茹慕欽在將手中茶盞重重置于石桌上后竟是連眼神都不愿給旁人一下,而后徑直推動輪椅,朝著墻角方向走去。
“小叔公,您去告訴娘親,是圓兒哥自己以為娘親當日看見玉佩就能明白其中意思,所以后面幾日才沒有特意傳信回來的,也不是小叔公您故意不告訴娘親的好不好?”
對于向著自己敞開的懷抱,小圓子僅僅是搖頭拒絕,腳下步子根本不敢動彈分毫。
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爭吵,即便幾位大人刻意放輕了語調,可周身直接轉變的氣場還是令小娃娃明確感知到了氛圍的不對勁兒。
而在看著明明已經害怕到十根小手指都拼命扣著衣角,但仍不忘企圖用著小奶音解釋著一切前因后果的圓兒哥時,茹慕欽直接搖頭拒絕了。
“有些事情說了也是白說,至于今日的罰站……已經夠了。”
小圓子是被茹慕欽稍稍地一個傾身動作抱離了原地。
在雙腳離地的同時,圓兒哥便又被擁入到了那個這些時日來總是哄著他入睡的寬大懷抱中。
也不知是被小輩氣到,還是兩人真的天生氣場不和,在與管木子擦肩而過,而小娃娃望眼欲穿,欲要轉身看向自家娘親時,茹慕欽竟是以掌覆之,遮擋住了小娃娃的全部視線。
對此,意識到事態已經無法挽回的齊沐正在扶額長嘆。
管木子則是在手中暗下狠勁兒將藤條一分為二時,指著僅留一個背影的遠方破口大罵道。
“絆腳石!一群又臭又硬還妨礙我教育兒子的大!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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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每次管木子和其他人吵架后最慘的人都是齊沐。
畢竟邑都城里沒有幾個人會在上一秒剛承諾完要精心呵護夫人心中的那尊高大形象,下一秒就能親眼目睹到崇拜者與被崇拜者的當場決裂。
對此,本人只想對齊小公子說道一句:“該!誰叫你自作多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