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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怎么樣才能把體內之毒排出來呢?我這些年吃了那么多藥都無濟于事,不知有什么好方法?”
林丹巴圖魯頓了頓說:“唯一徹底排出體內之毒的方法是:調息、動行、靜心。調息乃使日常習慣有所規律,動行,讓身體充滿活力,靜心,排出雜念,放松心情,再配于各季節不同的方藥,數年之后方可痊愈。”
看來這林丹巴圖魯這些年來的確是一直致力于研究醫藥,養生之學。以往我雖求醫吃藥,但是一味只服單一的藥,作用不大,而長時間服用一種藥物不但達不到治病的效果,反而是藥三分毒,留下很多隱患,然而林丹巴圖魯的說法卻與其他醫師有所不同。他主張患病之人要多運動,使身體充滿活力,發汗排毒的方法。通過運動而靜養,而不是其他醫者所說的單純的靜養。更有根據時令和氣節服用不同配方的藥物,方能對癥下藥,緩解身體在換季時的不適應。我時常研究醫藥,久病自成醫,不禁對他的方法大感贊同。
那林丹巴圖魯,給我留下了數包珍貴的草藥,皆是他尋走各地所采拮。在臨走時他說:“蘭兒心如清泉,應生在草原曠野,養在河畔花叢,此乃性情所向,一生平安康泰,野外有一種仙子蘭,不可移植,不可培養,蘭兒正如這仙子蘭,不該去到他鄉!”說完他離開了,慢慢地走向胡楊林的深處,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林丹巴圖魯的話很明確,他示意我應該呆在草原上,這樣我才能平安的度過一生,而不要去盛京,更不要長久的留在后宮,若是那樣的話,就好比野外的仙子蘭,移植到他人家的院子里,這樣做的結果便是很難存活,甚至枯萎死掉。
當然他的話讓我猶記于心,于是我開始服用他所配的藥方,更是每天堅持騎馬、牧羊、做各種體力活。草原的風把我的臉刮得有些粗糙,有時候烈陽把我曬的臉色通紅,然而我感覺身體有了很大的變化,每日辛勤的勞作使我沒有時間去思考雜念,入夜很快入眠。好像忘記了很多事情,好像自己從來沒有經歷過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也忘了宮里發生的那些事情,甚至忘了那個曾經在我心里似乎占著很重要位置的人。這種忘記,讓我覺得我好像一直生活在草原上,好像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一樣,好像又回到了十七歲那一年,一切都停止在那一年,草原的云很高,草原的風很美。我很想這樣久久地擁抱這一切。
當然我也并不能完全忘了,每當我從身上取出那塊赤紅如血的玉佩時,便想起了他的囑咐。在我離開的這些日子,他在干什么呢?依然忙碌于前朝?征戰于邊關?留宿與其他妃子的寢宮?只是這些念頭一轉眼便煙消云散,我又騎著馬向前飛馳,雪地上飛濺出一團團的白霧。有陽光的日子,我經常在戶外撒野,盡管額吉一直擔心,并囑咐:我不要野了性子,把規矩全忘了,那可怎么辦呢?
然而額吉看我一天一天好起來,吃飯也香,睡覺也香,還長胖了不少,以前從宮里帶回來的衣服眼看就要穿不上了,額吉就又開始擔心了,“我的女兒,你若再這樣下去,恐怕回到宮里,沒人認識你,你看你現在臉兒也不那么白皙晶瑩了,腰身也粗了一大圈,這哪像科爾沁的美玉格格,倒似從山里跑來的野婦村姑。”
“額吉,你就少為女兒發愁了,呵呵呵……”我總是笑著跑了出去。如今我可不再常常去找烏雅了,一來是因為我不想什么事都麻煩烏雅,另外是滿珠洗禮不答應,他總是暗示我站一邊兒去,不要打攪他們的好事。所以我倒是變得有些孤單了。但是我也很享受這樣的孤單和清凈。我有時候會騎著馬跑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得我以為就要跑到天際了,這種自由真是太難得了,有一次我跑到了阿爾山腳下。以前我一直在遠遠的地方看阿爾山,那里的山頂常年白雪皚皚,山下一片郁郁蒼蒼,然而當我靠近那大山之時,才感到它真正的雄壯巍峨,山下有一大片的林子和灌木,我穿過林子,發現山間有一條陡峭的石路,下了馬,我往那石階上走,越往上走,草原上的各種景致印如眼簾。此時因為我跑了很久,居然忘記了時間,當發現在蒼茫碧藍的天空中發現了兩個同時發光的物體時,我才想起原來這已是黃昏,這不日、月同時掛在了天際,只是一東一西。景色甚美,但是時間也不早了,還是下山早點回家吧。若回去晚了,額吉一定會生氣的。
于是準備下山,去找我的馬。這草原上本來就人煙稀少,走很多路都極少遇見一個人,更何況在這樣的荒郊野外,所以基本不會發生什么偷盜的行為,然而當我下了山,在原來的樹林邊尋找我的馬,卻怎么也找不著,這下我可急壞了。沒有馬我可怎么回家呀?要走路的話,恐怕天黑也難到達,更何況我的馬認得回去的路,可我卻不知道怎么走!這可真急人,我在灌木從中又轉了一圈,仍然找不到我的馬?難道真有人把馬偷走了?
我的小白可是很機靈的家伙,生人是不能騎上它的。難道是有野獸在這里出沒,但是這也不太可能,我的小白是很勇猛的,遇到豺狼野獸,它也能單獨面對,勇猛異常。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眼看天快黑了,這小白連影子也沒有。真是急死人了!唉,都怪我,死性不改,干嘛跑那么遠呢?又把小白單獨留在這里!現在可好回不去了。額吉一定在家里等的著急呢!我四處呼喊小白的名字,卻只留下空蕩蕩的回音。
太陽的光線越來越淡,半邊臉沉了下去,草原的夜會來的很快。一旦日落,就很快進入黑暗,又是在這陌生的荒原,冷風霎時讓我倒抽了幾口氣。我告訴自己要保持鎮定,小白應該沒有事,我仔細檢查了剛才栓馬的地方,終于發現了有所異常,那里的草有被啃食的痕跡,原來松軟的草叢,被踏得平平硬硬的,樹皮上留下很多印記,好像有牙齒的磨痕,這些好像都不是小白留下的痕跡,那就是這里曾經來過其他動物,幸好應該不是什么猛獸,也許是一匹野馬!這是最有可能的,唉,我的小白雖然能抵抗很多強敵,但是卻抵擋不住誘惑,居然跟著野馬跑了,斷定這個結果后,我更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