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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皇太極那次像買菜,喝茶那樣點(diǎn)名要我后,我便知道,我再沒有理由退出來了,哪怕是去空曠的草地向長生天祈禱,也不可能再有一個妹妹替我出嫁,哪怕是疾病纏身,他已經(jīng)從征伐明朝那繁華的京都,從剿滅林丹汗的廣闊草原戈壁收獲了大量的奇珍異草。他甚至把這些東西當(dāng)做聘禮一車一車的送到科爾沁。我甚至也沒有機(jī)會被抓去當(dāng)俘虜,如今蒙古草原已經(jīng)成了后金的一大片牧場,還有誰敢跟他一爭高下?那么我還有什么理由呢?就因為我愛塔林夫嗎?
如今我見塔林夫,已不像以前那樣方便了。塔林夫很少有空來牧場,也很少再能聽到他的琴聲了。我有時候在想,他為什么要去軍營呢?他真的要有這么大的抱負(fù)?也許這并不是他的錯,所有草原上的男兒不都是這樣嗎?我的哥哥吳克善,我的弟弟滿珠洗禮他們都在軍營里。所有草原上的男兒都想成為英雄,巴圖魯、率領(lǐng)千軍萬馬的將軍。而我忽然覺得失去了什么,我的姑姑、我的妹妹、我的哥哥、我的弟弟、我的塔林夫,他們都被派去履行他們的使命了。我海蘭珠也在為這短暫的、即將結(jié)束的自由而嘆息。
雅如常說:人不能跟命爭。得隨遇而安,隨時妥協(xié)。我有時會問:那要是當(dāng)你想要一樣?xùn)|西的時候該怎么辦呢?你不會去爭嗎?雅如說:是啊,可以去爭,只是當(dāng)你爭過來以后,會發(fā)現(xiàn)很快又會失去。這是為什么呢?她說:該是你的為什么要去爭呢?你要爭的這些東西,必是別人不想放手的,如果你要爭就要付出一輩子的努力,只要你松口氣,就被別人爭走了,你又要費(fèi)力氣搶回來,花力氣永遠(yuǎn)也不讓人搶走。那樣你愿意嗎?
雅如的傷已經(jīng)大好了,我和雅如成了無話不談的姐妹,有時候還不妨說些悄悄話。我問她:“雅如,你這輩子最最最喜歡的是誰呢?”
“當(dāng)然是我的父母了,還有姐姐和親王啊!”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假如你沒有嫁給我的弟弟,你會喜歡誰呢?”
“海蘭珠姐姐,你別笑我了!”
“說實話,你敢發(fā)誓你沒有喜歡過別人?”
“雅如喜歡過一個人,就像姐姐喜歡塔林夫一樣”
雅如善良和直率讓我感動。“那你現(xiàn)在后悔嗎?”
“后悔?姐姐,我們這些宮里的女兒是沒有后悔的機(jī)會的。難道我們要抗旨嗎?不顧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
我突然被雅如的話怔住了,難道要抗旨嗎?不顧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我就是因為要抗旨所以妹妹進(jìn)了宮。我這樣的強(qiáng)爭有用嗎?到頭來還是爭不過。
“雅如妹妹,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想,我想一個人逃出去,逃到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天邊,那里誰也找不到我。”
“那你去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我們不是找不到你了?親人都該急死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呀,會悄悄的回來看你們,但是不讓別人知道?!?
“那,你不讓誰知道呢?”
“不讓那個老是下旨的人知道。”
“姐姐,那你帶上我一起去吧,我們到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然后偷偷的回來看我們想見的人?!?
這是一個很大的夢想,是屬于我和雅如的夢想。只是那個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天人相隔的地方我很快就體會到了。
那是一個清晨,我從雅如的口中得到了一個噩耗,那天雅如急急忙忙的來找我,她的神情十分緊張,臉色發(fā)白、嘴唇哆嗦:
“海蘭珠姐姐,不好了,不好了,你,你快想想辦法呀,塔林夫,塔林夫……”
“塔林夫?塔林夫他怎么了?”我的心,被提到了嗓子口。
“他要被軍法處置,他……?!?
“軍法處置?誰要?dú)⒘怂??雅如,這是怎么回事?”我恨不得馬上追到軍營。雅如一定是聽到什么了,她一定是聽滿珠洗禮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