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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影鬼城這名字起得著實很符合城里的情況。走進來之后,便能夠看到鬼城之內,充滿了昏暗的黃沙。
在一望無際的黃沙之上,星星點燈的散落著一盞又一盞幽藍色的燈,忽明忽閃,讓人只覺得詭異而毛骨悚然。
鬼城之內,地面形成深淺不一的溝壑,裸露的石層被狂風雕琢得奇形怪狀:有的呲牙咧嘴,狀如怪獸,有的危臺高聳,垛蝶分明,形似古堡。在起伏的山坡地上,偶爾會零星的散落著血紅、湛藍、潔白、橙黃的各色石子,宛如魔女遺珠,更增添了幾許神秘色彩。
鬼城之內,很少有人路過,即便是路過,也都只是低著頭,朝沈云襄行禮。
似乎整個鬼城之內,除了沈云襄,不遮臉,不帶帽以外,其他的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色幽靈一般的打扮。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風卷起細沙落在他們的腳上,像是被什么東西撫摸過一般,心里總覺得詭異而不舒服。
然而,更令人覺得不適的是,鬼城之內時不時就會有幽幽的聲音傳入耳朵之中。每當風卷得大一些了,幽幽的聲音便會更響一些。
此時一陣大風卷起,鬼城之內,頓時飛沙,頓時飛沙走石,天昏地暗,怪影迷離。如箭的大風在怪石山匠間穿梭回旋,發出尖厲的聲音,如狼嗥虎嘯,鬼哭神號。
像是有個聲音,在人的腦里,一直輕輕的哼,幽幽的叫,瘋狂的哭,讓人不禁背脊發涼。月亮在昏暗的鬼城上空漸漸的升起來,暗淡而詭異,四周肅索無人。
千芷鳶抬頭看了看身邊的三人。
沈云襄在魅影鬼城住了大半年,他自然是已經習以為常了。樓花語則是低著頭,一雙眼睛垂下來,似乎這里的一切他根本就視若無睹一般。而從千懷皓的眼眸看出,他非常的鎮定。
千芷鳶暗暗的嘆了一聲,果然都是人中龍鳳,處變不驚。于是她便低下頭,繼續做鎮定狀。
昏黃的鬼城之內,一片荒寂,四人黑色的身影漸行漸遠。
月色昏暗的這個晚上,注定不會平靜,千芷鳶一行四人朝著魅影鬼城深入,前路未卜。在荒城里,人們正應該熟睡的時候,無數個黑影迅速的在荒城的街道上穿行而過,速度很快,行動利落。
然而,荒城里住的人卻睡得很熟,聽不到這些細微的聲音,直到——響起了一道凄厲的慘叫聲,緊接著第二第三道慘叫聲接連響起,整個荒城才徹底的從睡夢之中醒來。
聲音響起之前,齊林還坐在鐘曉月的身邊,給她遞來一碗熱湯。
鐘曉月捧在手心里,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她便朝著齊林問道:“齊哥哥,你說芷鳶他們到底是怎么回事?”
齊林凝著眉,回憶著昨天看到的畫面,千芷鳶和沈云襄還有葉晨軒。他想了半天,也弄不懂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總覺得事情不太妙。
昨天他們在人群之中沒來得及走出來跟千芷鳶他們一起,千芷鳶他們已經乘坐著馬車遠去了。
這里是西域,魅影鬼城的地盤,他們這一離去肯定會找沒有人能夠發現的地方躲起來。這下,他們恐怕更找不到他們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齊林嘆了一口氣,他的視線落在鐘曉月的身上,看著她坐在簡陋的臨時落腳點,捧著一碗熱湯,他不由得心頭一酸。
齊林看著鐘曉月的眼里包含著愧疚,若不是因為他,鐘曉月也不會如此奔波,更不會吃那么多的苦頭。可是到頭來,他卻連一個承諾,一個肯定都沒有給過她。
當初她還會生氣,當著千芷鳶的面,她會開口職責。如今,她卻什么也沒有再說了,什么事情都藏在了自己的心里面。
“曉月,我們回去吧,我送你回去。”齊林忽然開口說道。
鐘曉月抬起頭,驚訝的看著齊林,她問道:“我們不找芷鳶了么?”
“當初她忽然離開,下落不明,我們擔憂她,所以才會一路找過來。”
“可是昨天你也看到了,她的情況似乎真的不太好。”
“可她的身邊還有公子,有樓花語,有葉晨軒還有太子啊。那么多疼她的人陪著她,她想必是不會有事的了。”齊林說完便低下了頭,他其實還有一句沒有說,那便是:她的身邊卻只有他一個人,還是一個無法給她做出任何承諾的人。
他愛鐘曉月么?他想,更多的是愧疚和疼惜吧。愧疚和疼惜能當愛過一輩子么?如果兩人都愿意,那便沒什么不可以。
鐘曉月低下頭,她的聲音很低,她說道:“我以為,你會像當初在圣月奮不顧身沖進火場的時候一樣,堅定的要找到她。”
“那個時候,只有我有這樣的機會那樣找她。然而,現在…”齊林總覺得他說的不對,卻不知如何說,所以沒有再說下去。
鐘曉月很沉默,最后只是輕輕的送出兩個字:“我懂。”
她懂?她都懂些什么?齊林沒有問,大抵是因為他心里是有愧卻又心虛的。
“跟我回去吧,曉月。出來太久了,你爹娘一定很想你。”
鐘曉月猛的抬起頭,她的雙眼已經全部浸濕了,微光之中,還可以看到眼圈的濕紅。
“是啊,我姐姐的孩子,大約已經可以走路了吧?我真想抱抱他呢。”鐘曉月喃喃道。
“我們明天就回去。”齊林說道。
鐘曉月張了張嘴,那一個“好”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卡在了喉嚨之中。那時,荒城的第一聲慘叫響起來了。
齊林和鐘曉月立刻警惕的站起來,接著第二,第三聲慘叫傳來。落腳點里的人都迅速的醒來,并站了起來。
“怎么回事?誰在叫!”
“好像,我好像聽到了刀劍的揮動的聲音。”
剩下的人仔細一聽,確實聽到了很多腳步聲還有刀劍揮動的聲音。
“好多人,外面有很多黑衣人!”
“怎么可能,就算我們睡得再熟,也不可能聽不到啊!”
“有問題啊!”
齊林和鐘曉月對視一眼,看出了彼此心里的慌張。
“現在怎么辦?”
“怎么辦,沖出去,將那些卑鄙小人全部送去見閻王!”其中有一個大胡子刀客拿起了一把刀,憑著一股子沖動勁,他推開了門,沖了出去。
他剛剛走到門口,只見刀光一閃,血液飛濺,他結實的身體之上就少了一個腦袋,在地上,那個腦袋怒睜著眼睛,還滾了一圈。
“啊…”
看到這個景象還在房間里面的人立即尖叫了起來,亂成了一團。很快外面。很快外面的披著黑色大袍,蒙著面的魅影鬼城的人就沖了進來。
刀光劍影之間,廝殺便在這個夜晚開始了。
鐘曉月顫顫巍巍的指著門外屋頂上負手站在那里的那個人,一身黑衣格外的冷冽,周身充滿了狠辣,像是地獄修羅一般睥睨著屋頂下的廝殺。
“公子…”鐘曉月瞪大了眼睛。
齊林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刻,一把刀朝著他們砍了過來。齊林立即拉上鐘曉月躲開那些黑衣人的刀劍,跟他們打了起來。
“曉月,從后面的門沖出去,能逃就逃,不要猶豫。”
“他們是魅影鬼城的人嗎?”
“應該是!”齊林拉著鐘曉月一邊對付黑衣人一邊往后門擠了過去。
“公子他到底怎么了?三番幾次的幫著魅影鬼城!”鐘曉月一邊打一邊問道。
“我想,或許我們都認錯了。”齊林腦子里靈光一閃,他說道:“他不是公子,他是荊無痕!”
“荊無痕…”鐘曉月念了一遍終于想起這個名字。
很快兩人便從后門殺了出去,然而走出后門的院子,他們看到的是更多魅影鬼城的人。
齊林見此,他從身上掏出了一個盒子,盒子的線一拉,無數的飛針從盒子里飛了出來,針上沾有劇毒,因此擋在前面的很多魅影鬼城的人紛紛中毒倒下。
這一來,立即打開了一個缺口。其他的人也不笨,立即朝著齊林這邊過來,所有人聚在一起,將這個缺口逐漸擴大。
“快,我們從這里殺出去,據我所知,武林上有很多武功高的人都在西邊,我們沖過去與他們會合!”齊林大聲喊道。
他此話一出立即得到了其他人的認同,他們聽著齊林的指揮,很快就殺出了一條血路。
屋頂之上,幕夜痕看到了這一幕,他勾出一抹冷笑。身子一旋,足尖一點,就跳到齊林的前面,伸出手,一掌打在了齊林的身上。
齊林被一掌打掉在地上,鐘曉月見此沖過去將齊林扶起來,齊林吐出了一口血,五臟都被震裂了。
此時幕夜痕又走了過來,鐘曉月見著他過來心里一急,隨手抓了一個人,將齊林推給他。
“帶他走!”
幕夜痕走到鐘曉月身后的時候,剛剛想要出掌。
“芷鳶!”鐘曉月大喊一聲。
幕夜痕一怔,鐘曉月趁著這個時候轉過身對上幕夜痕的雙眼。幕夜痕的雙眼逐漸變得迷離起來。
趁著此時,鐘曉月抽出一把刀用力刺向幕夜痕,最后卻被幕夜痕抓住了手腕。
幕夜痕冷笑:“媚術?”
鐘曉月驚恐的看著他。
“太嫩”
鐘曉月絕望的閉上雙眼等著被殺,卻聽到幕夜痕笑道:“你說鳶兒會不會來救你?”
鐘曉月猛地睜開雙眼。
那一夜月色昏暗,血染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