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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都屹立百年不倒的鎮(zhèn)北侯府,曾經(jīng)圣眷不衰的洛氏一族到底是沒了。
縱然其中因為洛傾雪的緣故,因為云靜安心有不忍的緣故,洛家到底沒有能淪落得家破人亡,不過最后的結(jié)局卻也沒有多好;舉族被逐出云都,不經(jīng)傳喚不得踏入云都半步;子孫后代,女不入宮,男不入朝;真要說起來,洛族至此算是徹徹底底的敗了。
“妹妹,別難過。”
洛族離開那日,洛傾雪兄妹三日大清早打馬前往城門口處送行,遠遠地瞧著那明顯憔悴不少的洛永煦,拄著拐杖卻顯得越發(fā)虛弱的老夫人,甚至洛永康與姚佳氏夫婦,后面緊跟的洛秀月等人都讓洛傾雪心里百味雜陳。
“嗯。”
抬起頭勉強扯了扯嘴角,心中卻所不出來是該傷心還是難過的;在這個時候能夠原離云都這個是非之地,合該是幸福的;只是人家卻未必會這么以為。
盛夏的早上,雖然不如正午般炎熱,可天邊漫出的點點陽光卻已經(jīng)足夠讓人覺得疲累。
“是你,你來做什么?”
在瞧見遠處那熟悉的馬車,孟氏眉梢淺揚,不過很快就沉了下去,抿著唇;只眼睜睜地瞧著那從馬車上走來的女子,熟悉的眉眼,張口語氣卻非常的不善。
洛傾雪淡淡地笑著,視線微轉(zhuǎn)看向洛永煦,嚅了嚅唇,父親兩個字卻是再叫不出口。
“你來了。”洛永煦抬起頭望著洛傾雪,心里竟是百味雜陳。
“養(yǎng)育之恩,沒齒難忘;此行蜀州千里迢迢,特地備了些盤纏,還望……洛侯爺莫要嫌棄才是。”洛傾雪深吸口氣,側(cè)著身子從錦笙手中接過一個一尺長半尺寬的木盒遞過去。
洛永煦視線微轉(zhuǎn),掃過族里那些老弱婦孺,拒絕的話卻怎么都說不出口;此次之事,雖然說是無妄之災,整個洛族遷徙不是小事;鎮(zhèn)北侯府原本就早已經(jīng)被掏空,這些年來都靠著馮望月陪嫁的莊子和店鋪盈利過活;如今,府中更是被皇帝派人封府,洛傾雪這些東西可謂是雪中送炭。
“哼,假惺惺。”孟氏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輕哼。
洛傾雪卻只當是沒有聽到般,懶懶地眼皮微微動了動,輕笑一聲,“瞧著洛老夫人的精神倒是好了許多,不知可否請洛老夫人車上詳談。”
“傾雪你……”姚佳氏剛出口,后面的話卻被洛永康給瞪了回去。
“平安公主恕罪,賤內(nèi)……”洛永康趕緊朝洛傾雪賠罪道。
胸口頓時有股酸酸澀澀的感覺,尤其是在看到洛秀依那欲言又止,明明想要上前卻又裹足不前的感覺,洛傾雪深吸口氣,“大伯。”
“……”洛永康的身子頓時僵了僵。
洛傾雪面無表情,甚至連語氣都好似沒有絲毫波瀾一般,“正所謂養(yǎng)育之恩打如天,不管如何,無論以往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那都是已經(jīng)無法改變的事實;此去蜀州,此生只怕難有相聚之期,這兩份東西算是我提前贈給兩位表妹的嫁妝了。”
“這,這怎么可以,不行傾雪你……”姚佳氏連連擺手,以往對馮望月她不是不羨慕,不是不嫉妒;對洛傾雪她甚至也一度是有偏見的;可是自馮望月死后這么些年,親眼瞧著當初那刁蠻任性的大小姐一點點變得如今這般耀眼迷人卻又知書達理,她真的是很欣慰的,“你即將遠嫁鳳臨,手中多掌握些東西自然是好的。”
縱使她只是后院的一介婦孺,可現(xiàn)在鎮(zhèn)北侯府說倒就倒,饒是再愚笨也聞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洛傾雪卻非常固執(zhí),“大伯母,這是我贈予兩位妹妹的,就算是不要,那也讓她們親自來說。”
“姐,姐姐。”洛秀依躲在洛秀月的背后,伸出半個腦袋,聲音小小卻很是清脆。
“怎么幾日不見依兒不認識堂姐了?”
到底這件事情是她對不住她們,那些東西,至少可以保她們姐妹二人有一個美好的姻緣,至于其他,再多她也是有心無力了。
瞧著姐妹幾人仍舊如往昔般和睦,姚佳氏竟是不知到底該說什么好;反倒是旁邊的孟氏,冷冷地輕哼一聲,“平安郡主的大恩大德老身沒齒難忘,平安公主不是有話要垂詢老身嗎,老身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老夫人請!”洛傾雪身子微微僵了僵,抬手輕輕揉了揉滿臉驚恐的洛秀依,“依兒乖,往后好好聽姐姐,聽爹娘的話,可不許再任性了。”
洛秀依點點頭,在洛傾雪轉(zhuǎn)身的瞬間,原本清澈的眼眸中霧氣快速聚集。
“依兒,別哭。”洛秀月攬著洛秀依的腰,讓她將臉埋在自己的懷中。
“姐姐,我們以后……是不是再沒有大堂姐了。”甕聲甕氣可是卻帶著十足的傷心,傳入洛傾雪的耳朵,她的背影明顯滯了一下,落在洛秀月的眼中,竟是有些不知道到底該怎么回答。
“無論如何,大堂姐始終都是我們的大堂姐。”
洛秀依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睛,霧氣朦朧卻問得天真,“真的嗎?”
“嗯。”洛秀月點點頭。
往后,往后的事情到底又有誰能夠知道呢;如今他們洛氏滿族被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蜀州,此去天塹險阻,能不能順利到達;回首,望著那面容帶著疲累的洛族人,待到了地方還有多少人能夠剩下,甚至她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