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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住他的手指,另一手攬著他結實的腰身,“釁,你的傷還沒有好,我們不能走。”
“走!”他雙目掃向四周,汐奚見他如此堅定,便握住他的手,語氣強硬,“這會出去,被抓住的話,只會送死,等你傷好了之后,我就帶你離開,去一個,誰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男子聞言,眼神安靜下來,汐奚趁機將他拉到床邊,“你好好休息,傷好后,我們就離開。”
玄釁的性子,奇怪了很多,沒有等到傷勢完全見好,汐奚便準備帶他離開。因為,再這樣呆下去,她怕這兒的人都要被他給震飛了。
同殿澤和云邪辭了行,二人跟在她身后,準備送行。
汐奚回到玄釁休息的屋外,剛打開殿門,迎面就砸來一個龐然大物,她驚得趕忙側身讓開,定睛一看,竟是名倒霉的丫鬟。
里面,玄釁鐵青著臉,殺氣騰騰的樣子,那丫鬟本是來收拾屋子的,如今,只得躺在地上哀嚎不已,殿澤見狀,原想跨進去的步子,硬生生給收了回來。
“學乖了吧?”云邪站在門口,笑道。
汐奚走進屋內,將收拾好的行禮挎在肩上,一手拉著玄釁,走了出去。
外頭,二人將擋住的路讓開,并且退避三舍,汐奚走在前,玄釁跟在后。
出去的時候,依舊是走那條來時的地道,殿澤一語不發地跟在后面,身側,是云邪和聞訊趕來的阿蛟。
過了今日,興許,以后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地道內,山路曲折,二人相扶相持,來到洞口的時候,殿澤并未猶豫,靠了上去。
望著近身而來的男子,玄釁眼眸微瞇,卻并沒有動手,他異于常人的瞳仁望了殿澤許久,爾后,頗為清晰地吐出幾字,“照顧好覓娘。”
殿澤頓覺欣慰,目光掃向邊上的汐奚,“保重。”
當山洞上的機關被打開的時候,從外面射進來的陽光溫暖而充實,拂去了這地道內的陰晦和壓抑。
這,就是他們想要的。
迤邐而來的光線,令汐奚小臉染上幾許興奮,也消淡了離別的惆悵。
出了洞口,汐奚蹲下身,將玄釁拉了上去,那一角陽光最后消散的時候,殿澤暗藏住眼中的不舍,唯有祝福。
阿蛟眼角濕潤,閉上了眼,主子,今后,少主就是我們的新主子。
玄釁和汐奚站在林中,機關已經合上,原來的地方,看不出任何的端倪,不遠處,拴著兩匹駿馬,她心中百感交集,自此,他們告別了過去,那些刻骨銘心的過去,也即將,將他們淡忘。
江湖上,不再有妖孽出現,很多人親眼目睹,他已經跌下了懸崖。
五月盟內。
天,暖洋洋的,陽光消去夏日的酷寒,溫暖舒適。
西宮外,幾名下人正掃著雪,將被大雪覆蓋的院子打掃出來,正廳內,其暖融融,照射進來的陽光,流光四溢,順著每一寸磚每一寸瓦鋪開。
案幾上,趴著一個人,手中的狼嚎筆,笨拙地握著。
殿澤站在邊上,看著她一筆一劃如毛毛蟲般扭捏,他取過筆,剛勁有力地在紙上寫下兩個大字。
惜翎將手里的筆蘸了蘸墨水,模仿著殿澤寫下的字。
“握筆不對,”他毫不猶豫批評道,“這又不是吃飯,握著筷子。”
惜翎聞言,有些膽怯地抬起下巴,手里握著的筆,這下,更不敢落下去了。
“這樣…”殿澤站在她身后,彎下腰來,大掌將她的柔荑包在掌心中,狼嚎筆的尖端,輕點在宣紙上,慢慢漾開。
清冷的俊顏貼在惜翎臉上,她雙頰通紅,落在膝蓋上的左手緊張地握起,男子清朗的呼吸近在咫尺,她深呼出口氣,紅暈,竟從臉上泛至頸間。
惜翎并不專心,手上,隨著殿澤在動,而小臉,卻偷偷轉過去,望著他濃密睫毛下,那雙干凈見底的眼眸。
男子側首,同她四目相接,“看什么?”
惜翎陡地一嚇,忙搖搖頭。老太君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她站在門口,身側,顧嬤嬤掩住了嘴邊的笑。
“兩人在寫什么呢?”
“殿澤,”老太君念著宣紙上的二字,“在教惜翎如何寫你的名字?”
殿澤直起身,想要搪塞過去,“我在教她寫字。”
惜翎一聽這是殿澤的名字,便忍不住多看幾眼,她握住筆,起身行禮后,認真模仿起來。
看到二人這樣,老太君由衷展顏,開心之余,亦有小小的失落,“也不知釁他……”
“娘,你放心吧,”殿澤攙扶著她走進屋內,“釁,他很好,你不用掛心,外面的傳聞都不是真的,總之,他很好。”
“真的?”
“真的。”殿澤在她手背上輕拍幾下,示意她安心。
老太君一顆心輕松落定,聲音輕緩道,“還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下。”
“什么事?”
“尚云……”老太君望向惜翎,復又開口道,“我打算讓她回去,這樣呆在五月盟,只會耽誤她一輩子,與其這樣,還不如另外找個好人家……”
“娘,我也正有這個打算,這件事,就交給賈管家吧,他處事知道分寸,尚家那邊,盡量滿足他們的要求,必要時,可以還尚云一個清白。”
惜翎耳朵豎起,手上心不在焉地寫著,一個不小心,錯了一筆。
老太君笑著點頭,朝著顧嬤嬤揮下手,“看來,澤,你還要辛苦些日子,這樣慢慢吞吞地學,還指不定到哪天才能寫出個名字來。”
惜翎羞澀地抬起頭來,待到老太君出去后,殿澤走向她身后,恢復先前的姿勢那般,“我說要讓尚云離開,你是不是很開心。”
一語說中,惜翎小臉漲紅,有些心虛地別開視線。
“開心就是開心,不用藏著掖著。”
惜翎轉過頭去,菱唇不經意,在他俊臉上輕觸,電光火石間,只見殿澤直起身,指著桌上的宣紙,“快練。”
惜翎點點頭,她垂下腦袋,碎發遮掩下,嘴角已是輕輕勾起。
殿澤站在她身后,看著惜翎認真的模樣,他同樣扯下嘴角,只覺,心曠神恰。
雨水,順著廊檐滑落,濕氣,粘人。
這兒的氣候偏濕,經常會下雨,汐奚站在自家的院子里頭,將才曬干的衣服收拾好后,走進屋內。
“汐奚——”外面,傳來叫喚,她冒雨跑出去,見是一名俊朗的男子站在外面,“這是你姐姐讓我拿來的。”
“姐夫,到屋里坐吧,”汐奚將一包藥草接過去,“她自己身子有孕,還給我準備這些東西。”
“放心吧,她那邊有我呢,過些天等山路好走了,我再上山給你摘些。”男子說完,交代幾句話后,便跑向不遠處的房舍內。
汐奚抿嘴輕笑,也不知天鸞從哪邊聽來的,說是這些藥草能治愈不孕,隔三差五的,便讓姐夫拿了過來。
汐奚將草藥放入藥盅內煎煮,她不愿辜負天鸞,也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情,一再服用。
在屋內轉了一圈,并沒有見到玄釁的身影,汐奚并不著急,知道他定是在老地方。
在房舍的邊上,有一片茂盛的林子,冬暖夏涼,如今,地上潮濕,才走幾步路,腳上的鞋子便都濕透了。
汐奚一躍而起,單手抱住一顆大樹,待站穩在枝頭上后,果見玄釁正枕在枝干上,雙目微閉。
感覺到襯枝一沉,男子睜開了眼睛,眉宇中心,那團火焰圖紋已經消失不見,紫晶色的眼眸帶著魅惑,他大掌一撈,將汐奚拉了過去。
滿頭銀絲縈繞在她身側,汐奚窩在他懷中,手指在他眉上輕畫,玄釁的魔性,已經退了很多,雖然沒有完全消去,但她相信,他們的時間,還有很多很多,足夠去等待。
她相信,如果堅持,會有奇跡存在。
“怎么又跑這來了?”
“在這,我覺得心會很平靜。”玄釁雙手交疊在汐奚的小腹上,俊臉埋在她頸間,時而輕逗,時而啃咬。
“我也喜歡這兒。”汐奚轉過頭去,寧謐的林間,只有鳥兒的鳴翠聲,褪去滿身榮耀,原來,他們也可以這么簡簡單單的生活。
玄釁背靠著大樹,讓汐奚躺在自己的雙腿間,環著她的手臂越收越緊,細碎的吻,點點滴滴落在她的側臉上。
“釁,你……想家嗎?”
“我的家,就是有你在的地方。”玄釁執起她的手,讓她摸著自己的臉,“都是你陪著我到現在,才會讓我的心,不再有殺戮。”
汐奚同他前額相抵,雙手環住男子的脖頸,她兩腿勾上他的腰,整個人坐到他腿上,“明天,我們去東湖游泳吧。”
“輸了,可別和上次那樣落跑。”
“切!”女子不以為然,輕哼了下,“你身子長,才會游得比我快……”
“借口。”
“釁,我最近……不舒服,是不是生病了。”
“怎么了?”
“吃不下……還想吐。”
“是不是有了?”
“不會吧……”汐奚面露希翼,卻生怕失望,“我體內的梔子……”
“興許,天鸞的藥真有些用呢?”
“會嗎?”她小心翼翼,懷揣希望。
玄釁將一手輕落在汐奚的小腹上,“好像真有了,他踢我了……”
汐奚被逗笑,掄起粉拳砸在玄釁胸口,“要真有,也不可能現在會踢人啊。”
“說不定,我們的孩子體格健壯呢……”
安靜而悠遠的林內,不斷傳出二人的聲音。
“明天,不能去游冰……”
“還沒有確定呢……”
“那也不行……”
“哼……”
同年,同日,三王爺如愿登基為王,江山易主,號,赦帝。
只是,不管外面的彩虹多么絢爛,陽光多么明亮,在這片小山村里面,無人顧暇,高處不勝寒,而他們,只羨鴛鴦不羨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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