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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分布在各處的眾人興頭都很足,確切地說是充滿了戰意,說重一點妖界存亡在此一舉。妖王也很是興奮,或者說是意氣風發更為恰當。

慕雅歌和龍君魄顯得比較淡定,偶爾眼神交流露出會心一笑,此乃心有靈犀。

紫琉璃、小金子,你們那情況如何了?

主人,皇城內除去守衛比往常更加森嚴,倒也沒太大的動靜,不過……

小金子,你那也發現情況了嗎?

嗯,紫琉璃,我這邊秘密埋伏的部隊發現一批魔軍,怎么你那也有?

哼,那魔界的人竟然滲透得這么快?主人,看來果真如您所說,這幾批魔軍是趁著我們出征而去攻打我們的地盤了。算盤確實打得挺響亮,只是可惜,他們沒料到主人您神機妙算,早就猜出他們的意圖而做了防衛。

好,小金子、紫琉璃,秘密埋伏的部隊不要動,讓他們去。只要他們進行傳送了,呵呵……小金子,你不要擔心,小火也需要歷練,此次便是檢驗他所學的好時機,再不濟還有那幾個殘暴的貨。

無間地獄的煞魂對魔界的魔兵,看誰更勝一籌。至于龍族,就更不用擔心了,龍族在妖界的地位一直很高,且都是精兵良將,再者本就對妖界此次的動亂起了警惕之心,又有小白龍的事先通知,對付那些烏合之眾該是不在話下。

妖都一如既往地熱鬧,看上去一切照舊,沒有什么改變,好像對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絲毫無知。倒是閑逛的人影中有幾道熟面孔,可不就是那次獅王奪宮時那幾個煽動群眾力挺金黎圣的臣民嗎?說到這幾人,那次事件中也是出了不少力,金黎圣論功行賞,將這幾人招入了皇室的侍衛隊里,這次出現在妖都,顯然也是得了金黎圣的命令來探聽消息的。

慕雅歌一行人,其實加上妖王也就四人而已,既然慕雅歌二人現在的身份是龍子翊的表親,小白龍自然是要同行。四人不疾不徐走在妖都的大街上,那悠閑的模樣可不像是接下來要大干一場,反倒更像是來欣賞風景、體驗妖都人文風情的。

一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來到皇宮面前竟已是夕陽西下,看來不管人間還是妖界,這宮變什么的都選在了晚上,大抵夜間真的是進行殺人越貨的好時機吧?

四人往宮門口這么一站,立刻有皇宮的守衛上前,將幾人細細打量了一番:“你們是什么人?”

哦?堂堂妖王竟然無人得識?弄得跟人間似的,想那人間古時的皇帝不也是外出在外無人識么?難怪剛在妖都時也是一派輕松,想來妖王行蹤不定的傳聞不虛。只是奇怪了,不都說妖王也會定期循例去各界巡視么?怎么就沒人認識呢?

小白龍此時在慕雅歌耳語道:“妖王不愛在人前露真顏,即便是出巡,咱妖界的臣民每次為一睹妖王的風采都勾長了腦袋也只是管中窺豹而已,也就只各族的妖王或者有些身份的進宮朝拜之時才能一睹真顏,所以才說咱妖王神秘嘛?!?

“……”慕雅歌翻了個白眼,這性子還真夠怪的,又不是見不得人,更何況那張臉人見人愛,藏著掖著干什么?還是說就是因為容貌太妖孽了,以防招蜂引蝶才這么“低調”?

妖王背手而立,淡掃侍衛一眼:“怎么本王還需自報身份?”

慕雅歌暗自無語,你這不廢話么?人家壓根不認識你你不自報身份還能如何?怕是你就是報了身份人家也當你是冒充搗亂的。

“王?什么王?”侍衛皺了皺眉頭,看著這人倒是端的好氣度,怎么說話就這么不清不楚呢?莫不是腦子有問題?

“咳咳?!饼堊玉锤煽葍陕?,看著侍衛怪異打量的目光覺得惡寒,這是在看神經病吧?話說沒開趕罵人就不錯了,看來這幫侍衛的素質還是不錯的,“王,您能直接出示能表明身份的東西嗎?”

妖王似乎也挺無語,在懷里掏了掏,便摸出一塊令牌,往侍衛面前一攤:“現在可看明白了?”

侍衛定睛一看,就懵了,妖王?瞬間就跪了:“小的該死,不知妖王駕……不知妖王回宮,擋住圣駕,實在該死?!?

“起來吧,不知者無罪!”

自然無罪,不都是你自己弄出來的事么,怪不得任何人。

“謝妖王!”侍衛趕忙麻利起身,手一揮,就開了宮門,“恭迎妖王回宮!”

語落,又是齊刷刷跪了一地。妖王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平身,便領著三人踏進了皇宮的大門。

“我說妖王,您平時都是如何回宮的?”想來那妖王本人應該也是常出宮的吧,慕雅歌不由調侃了一句。

妖王想到剛才的情形也不免覺得尷尬,輕咳一聲道:“本王平日不用走宮門的,今日若不是帶著你們,且是光明正大回宮,也就……”

后話不必多說,想來也是覺得沒什么臉面。

“哦,原來妖王平時習慣了走空門??!”

“不提也罷、不提也罷??!”妖王擺了擺手,也許日后也該高調些了,被自己的臣民攔在家門外還真是挺郁悶的。

知道真正入了內庭,才算是人人皆知,侍女侍衛跪了滿地,高呼妖王萬福。得了消息的妖后親自前來迎駕,看到妖王就是一個福身:“臣妾接駕來遲,還望王恕罪。王,您……還好嗎?”

“王后,你覺得呢?”妖王只掃了妖后一眼,語氣說不出的諷刺。

“王,您總這樣微服私訪,也不帶幾個侍衛跟著,臣妾提心吊膽,夜不成寐。如今看到王平安歸來,臣妾便安心了。”王后揚起笑臉,就挽上了妖王的手臂。

微服私訪?倘若慕雅歌幾人不知這內里乾坤怕真是要被王后的好演技給騙了去,真是好一個微服私訪!

妖王倒沒有立刻甩開妖后的手,只是眼里的神色諱莫如深:“是啊,以后的確要帶些侍衛了?!?

“王,莫不是遇險了?”王后一臉驚恐,上下細看幾眼,“可有哪里傷著了?”

“若不是他們,本王沒準真就……”

王后似乎這才注意到妖王身后跟著的人,回頭一看:“這幾位是?”

嘖嘖,瞧這夫妻二人,可真是一個比一個會演,話說二位也不嫌累得慌嗎?

“本王的救命恩人!”妖王此話一出,手一揮就將王后的手給甩了出去。

王后身形不穩退了幾步,站定后已紅了眼眶:“王,臣妾可是做錯了什么?為何您要如此對待臣妾?”

“做錯了什么?”妖王冷笑,手一揮,“來人吶,將這個與魔族勾結的毒后給本王拿下!”

一隊人影悄無聲息從暗處顯現,將妖后團團圍住。

“王,臣妾知道、知道您心里一直想著姐姐,以前對我不聞不問也就算了,可臣妾自認為了王族盡心盡力,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王、對不起臣民的事?!毖箐粶I下,哭得梨花帶雨,這語氣、這模樣看著頗惹人憐,“王,您若是真對臣妾有什么不滿,直接將臣妾的后位廢了也就是了,何必給臣妾扣上如此謀反的罪名?既然如此,臣妾要問一句了,凡事講求證據,您說臣妾與魔族勾結,請您拿出證據來,也好讓臣妾心服口服。也讓萬民瞧瞧,您不是一個為了自己私欲而胡亂給人定罪的昏君!”

慕雅歌聽到這里不由在心底給王后叫了聲好,好氣魄呀!當著眾人的面公然就說妖王是昏君,這是誰給的膽子呢?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王后正氣凜然、不畏強權、敢說敢做呢。

一旁的暗衛聽王后這么一說,倒也沒立即動手,似乎這義正言辭的說辭挺得人心。

“王后果真是牙尖嘴利,慣會顛倒黑白?!毖酢芭九尽惫恼?,仿似聽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般譏諷一笑,“死到臨頭還要狡辯,本王今天就讓你心服口服。證據是嗎?本王就是證據!”

眾人一愣,這話何意?

“魔尊出世,你與他勾結給本王下藥,將本王囚禁于皇宮暗牢不見天日。你以為騙天下人本王微服私訪就能一手遮天了?”

妖王此語一出,四下里議論紛紛,王后怎么敢?妖王回身,看著慕雅歌和龍君魄說:“若不是這二人相救,本王怕真要遭了你這毒婦的毒手了?!?

“王,您怎么能如此污蔑臣妾呢?”王后不可置信捧心,搖頭淚眼汪汪,“什么魔尊?臣妾都聽都沒聽過。如果真如王所說,是臣妾聯合什么魔尊給您下了藥,又將您給囚禁在暗牢里,那必定是極其隱秘之地。且王您也說了是不見天日,那您又是如何給外界傳遞消息讓人來解救你?再者倘若真有人來,皇宮守衛森嚴,沒人能在皇宮里神不知鬼不覺來去自如,更何況是要救出您這么個大活人?為何皇宮侍衛沒有一點察覺?您這話說得,別說沒人相信,您自己相信嗎?”

哇哦!這女人還真是巧舌如簧,瞧這反駁得,還真讓人挑不出刺來,可不就是這個理嗎?果然是出好戲!

“王后,你千算萬算,以為囚禁了本王就可以安枕無憂。可本王身為妖界之王,倘若只這么點能耐又如何護我妖界太平?”妖王抬眸輕笑,一身王者之氣頓現,“本王自然留了后手,妖界動亂起,本尊就知是那魔尊搗的鬼。而這二位是本王的秘密暗衛,本王派他二人在外查探。深知那魔尊為五千年的事耿耿于懷勢必要報復本王,本王一直很謹慎,卻是沒料到你會給本王下藥,如此才著了你們的道。幸而本王事先就對他二人說過,若是本王不知所蹤必是遭人暗算,他二人這才解救本王于水火。如此,你還有何話可說?”

“王后說皇宮守衛森嚴,不由人隨意走動,那么本王告訴你,本王的暗衛本事一流。既然你不見棺材不掉淚,本王就讓你見識見識本王暗衛的厲害!”

王后見招拆招,這妖王也是絲毫不差,竟能編出慕雅歌二人是他暗衛的說辭,也的確是有些手段。此時忽然讓二人露一手,慕雅歌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尼瑪,耍猴戲???

慕雅歌雖有些不情愿,可這種情況下自己若不動,就等于妖王在說假話,一個王若在眾人面前作假,自然是有損威信,王的面子么,還是得給的。

慕雅歌轉身,抬手二指就在龍子翊額上隨意畫了幾下,那高大的身影就悄然消失在眾人眼前。而后眾人只覺得面前一股輕風拂過,再回首時,龍子翊已然現身,而手里還拿著幾樣配飾在人前晃悠。

那幾個之前覺得輕風拂過的人看看人家手里的配飾,咦?怎么這么眼熟?低頭往腰間一摸,艾瑪,不見了?感情剛那陣輕風……難怪能如此輕易出入皇宮,王的暗衛好生厲害,如此便沒了任何異議。

“王,您既是有心要置臣妾于死地,您帶來的人自然是向著您的,臣妾不服!”王后眼淚一收,死不認賬。

“當真是死不悔改!”妖王冷哼一聲,再次揮手,“給本王拿下!”

盡管妖后說得義正言辭,可妖王也是有理有據,更何況身為妖界之主,哪還能任你一屆婦人隨意拿捏?別說現在是有理,就算是沒理,殺也便殺了,和你說了這許多已算是給你這個所謂的妖后一些臉面。

現在妖王發令,還有誰敢不從?暗衛的包圍圈瞬時縮小,毫不留情就攻了過去。這情形一看就是來真的了,妖后顯然沒料到妖王一回宮就開始算賬,還如此不留情面說打就打。想她好歹也是一界之后,向來是被人崇敬的對象,像今兒這樣被王責難、甚至是打殺的局面是從來也不曾想過,當下就怒了。

論修為,妖后的修為還真不算低,鐵青著臉足尖一點,人影就騰空而起,手腕的飄帶看似飄逸柔軟,在妖后素手一抖之下,如蛇般就向暗衛們纏去。那纏上手臂的飄帶頃刻間收緊,看似薄如蟬翼,卻宛如鋒利的刀片,轉瞬便刻出道道血花。

“魄哥哥,這妖后手段凌厲啊。”她就說這人面相一看就是個狠的,果不其然,若不是那些暗衛本事大,怕是這一招就削皮帶肉、瞬時見骨了。

妖后在半空中揮舞飄帶的身姿煞是優美、輕盈,不明白的人只當是美人迎風而舞,又哪里會知道這“舞姿”會奪命勾魂?

“王,你竟然真的對我下殺手?”妖后此時除去不可置信,便升起了濃濃的恨意,雙目里火花閃動,“我知道為了姐姐的事你一直對我耿耿于懷,是,我是使了些手段讓她看見你我二人在花間親密,可我并沒想她死,她是自殺的、自殺的你懂不懂?我那么愛你,為什么你總視而不見?既然你不愛我,又為何要娶我?”

“難道你不知道有句話叫: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么?”妖王冷冷一笑,“而且自殺?晴兒確實單純、但是她不笨,你的詭計是讓她傷心難過,可最終她還是相信我對她的感情。你看這樣也無法離間我們之間的感情,竟然又生毒計。蛟龍太子一直肖想晴兒,你便利用他來破了晴兒的身子。晴兒冰清玉潔,卻被齷齪的小人所玷污,你讓她情何以堪?其實我一點也不介意,鳳袍后冠都給她準備好了,可是,誰料她還是過不去心里那道坎……”

妖王說到這里不禁酸了鼻子,那么善良美好的人竟然被自己的親人所出賣,接下來的話便沒了一點溫度:“你說,這和你殺的有何區別?你知道她留給我的書信里是怎么說的嗎?她知道你的心意,竟然讓我好好照顧你,說就你一個妹妹,無論之前做了什么措施全因為你對我的感情。可她真傻啊,如果知道這一切都是出自你的手筆,她該是怎樣的心傷?既然是晴兒的遺愿,我自然會遵從。我娶你、但是我永遠都不會碰你,就讓你在這華麗的牢籠里日日夜夜以淚洗面,讓你承受無盡的錐心之痛,這便是對你的懲罰??刹涣?,你竟然心生怨恨與魔尊勾結,你說,你該不該殺?”

“哈哈、哈哈……妖王,你、你好狠!這就是你娶我的原因嗎?”妖后笑得有些癲狂,淚水不自覺就流了下來,回頭卻是不認,“是,我對不起我姐姐,我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你若要殺我也無話可說,但是,那莫須有的罪名我不認。我不認識魔尊、沒有與外人勾結……”

慕雅歌和龍君魄互看一眼,這句話可不像是假話呢。

妖王眸光一閃,身形一動就來到了半空,大手扯住了那揮來的飄帶,往身前一扯:“不知死活!”

妖王順手一扯,妖后的肩頭便出現一個黑?。骸岸急荒ё鸫蛏蠘撕灹诉€說自己無辜?這便是最好的證據!”

說王手下一動就拍了上去,就在此時,妖后呵呵呵地笑了起來,閃身便脫離了妖王的鉗制,明艷的臉上已滿是猙獰,身上還若有似無泛了層黑氣,再出口卻是男女二聲合體:“哈哈哈哈,既然被你識破了,本尊也就不再隱瞞。既然來了,就給本尊把命留下!”

“終于不再演戲了嗎?本王能將你封印、就能將你毀滅,納命來!”妖王瞬時欺身而上,也不再留情。

魔尊卻是踏空而躲,看了眼地上的慕雅歌:“真不錯,我還在想是誰救了你,原來是帶有鳳凰神火的女人,本尊正愁無處去尋,今兒竟然自投羅網了?當真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天助我也!”

魔尊說著抬手一揮,一道黑氣直沖慕雅歌而去。

不等慕雅歌動手,龍君魄背后的黑龍磅礴而出,一口就吞了那黑氣,吃完后抖了抖身子,搖頭晃腦,睥睨道:“區區一股魔氣,也想張狂?”

“你是何人?”不想自己的黑氣竟然如此輕易就被這黑龍給吞了,而這黑龍又是那男人所出,這人到底是誰?

“呸!你還不配知道!”黑龍鼻子一哼就撲了過去。

魔尊霎時氣紅了臉,連連揮袖,身形在空中殘影飛掠,翻身一躍踏上了屋頂:“本尊的魔兵們,可以出來美餐一頓了!”

語落,皇宮上空黑云密布,一個個黑色的身影從密云中下落,眼里還泛著紅光,將整個皇宮給圍了個密不透風。

“哈哈哈哈,本尊要的就是你們自投羅網,現在,看你們奈我何?妖王,看你現在還怎么和我斗?”魔尊仰天大笑,手一揮,猙獰道,“那個女人留下,其余的格殺勿論殺!”

慕雅歌看了眼妖王的背影,還真舍得??!既然你這么舍得,不殺白不殺,嬌喝聲起:“紫琉璃、小金子,此時不出,更待何時?”

但見黑壓壓的天空下開出了耀眼的火花,可不就是得了令的獅王和蝠王部隊所放的靈力彈么?

“魔尊,枉你聰明一世,也有如此糊涂的時候,你真以為本王就沒準備么?”妖王看著天空中黯然消失的一個個身影,拳頭一緊,本尊的好部下,如此也算是對本尊盡忠了。抬眸道,“莫不是沒聽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道理?”

“嗖嗖”兩道身影現,紫琉璃把玩著紫發,睨去一眼:“堂堂魔尊,原來也不過如此,太不經打了,我說,你能派些拿得出手的嗎?這些,跟螻蟻似的,實在不夠瞧??!”

“可惡!”此時完全是句男聲,顯然是真的怒了,身上的黑氣越濃,殘影一道就向紫琉璃躍去。

“魄哥哥,不過一縷意識而已,竟然如此強悍,那妖王?”

慕雅歌抬眸看去,妖王卻也伺機而動,奔著魔尊的身影急速而去:“你的對手是本王!”

此時的妖王妖力全開,身上罩了層金光,轉瞬就擋在了紫琉璃身前,抬手便是一掌。

兩掌相對,一個金光閃耀,一個黑氣凜然,似乎勢均力敵,讓地下的人不禁為妖王捏了把冷汗。可也就在眾人翹首以盼的同時,但見妖王掌心冒出一把鋒利的金箭,穿透魔尊的掌心直逼而去。

魔尊顯然沒料到這時候妖王竟還藏有私招,雙眸圓瞪便急速后退:“沒想到你還有這手?”

妖王豈能讓他跑了?但見那金箭忽然變形,形成一道軟絲就纏上了魔尊的手臂:“你當我五千年是白修行嗎?”

那金絲一纏上魔尊的手臂,就蜿蜒而上,甩也甩不掉,魔尊煩躁的當下速度顯然慢了下來。妖王卻是乘勝追擊,一掌拍上了魔尊的心口,連消帶打將魔尊給打落了云端。

下落的魔尊忽然恢復了女聲,大喊一聲:“王——”

妖王理也不理,手中妖力化劍便刺向了魔尊的心口。

“噗!”半空開出妖艷的血花,那妖嬈的身軀宛如華麗墜落的蝴蝶,翩翩而落,眸子里一片清明,卻又帶了幾分幽怨:“如此,你滿意了?”

妖王已然來到妖后的身側,唇角泛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湊近耳旁低語了一句,妖后便無力垂下了雙手,砰然落地。

沒人知道妖王說了什么,可顯然落地的女人已經氣絕身亡。

至于妖王說了什么,他說:多謝妖后,你也算死得其所,本尊親自動手省得你日后受折磨,你該感謝本尊!

“妖王威武!”皇宮內的眾人跪了一地,果然妖王出手,無人能敵!

妖王落地無聲,負手而立,端的一副王者的姿態,點頭輕笑:“平身!”

“魔尊死了嗎?”慕雅歌上前一步,看了那死得不能再死的女人一眼,你也是活該!裙擺向上一提,腳踝的黑影卻是分毫未消,眉頭一皺,很是不解,“魄哥哥,不是說只要魔尊消亡,此印便會自動褪去嗎?難道……”

妖王卻是接了慕雅歌的話:“本王說過,妖后身上的不過是魔尊的一縷強悍神識,只有魔尊的本體和神識完全消亡,你這印記才會自動褪去?!?

“那……”

“無需多慮,一切盡在本王的掌握之中,你們隨我來!”妖王說著便兀自朝前走去。

紫琉璃和小金子已經來到了慕雅歌身側,看著妖王的背影皺眉,到底打的什么算盤呢?

主人,怕是有詐!您真要跟著去?

放心吧紫琉璃,有句話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就瞧著吧,好戲還在后頭,我們走!

眾人跟這妖王就來到了一處泛著碧波的大湖邊,妖王勾唇:“你們想知道的答案便在此湖中。”

說完縱身一躍便潛入了湖底,慕雅歌忙從鎖魂鏈中掏出一顆珠子輕笑:“避水珠可算是有用武之處了,可惜只有一顆,魄哥哥你……”

“無礙,你忘了我的身份了?別看哥哥是肉體凡胎,可那自帶的黑氣卻足以能護我在水中暢行。”

“好吧,你就是那開了掛的變態!”慕雅歌莞爾,看著珠子又發起了愣。

死狐貍,這避水珠一定要含在嘴里嗎?那我一會怎么說話?

咳咳,含在嘴里不容易掉嘛!要不就放胸口上?保證不掉,嘿嘿……

去死!

慕雅歌想了想倒是覺得挺有理,背身將珠子往胸衣里一塞就躍入了湖中。

“這東西可真好用。”竟然衣衫干燥如新,人可以像魚一般在水里自由呼吸,寶貝就是寶貝。

狐貍,你可算是辦了件實事。

主人,我何時讓人失望了?太小瞧人了吧?再這么說我可要傷心了。

行了行了,說你胖你還喘起來了?說說,你那情況如何?

本尊出馬,無需擔心,等我凱旋吧,主人你自己也小心。

那就好,不說了,拜拜!

“蛟王宮?”慕雅歌抬眸,看了眼金光閃閃的三個大字,我還水晶宮呢!

蛟王?剛妖王不是說什么蛟龍太子么,這里莫非就是蛟龍族的地盤?竟然在皇宮的碧湖內!

“若不是蛟王向本王求情,當年本王就將那色膽包天的蛟龍給處死了。但念在晴兒一心向善的份上,本王便將他囚禁于此,永世不得出宮?!?

乖乖,看似恩澤保人性命,實際上卻是溫柔一刀,永世不得出宮是個什么概念?看不到花花世界、永遠困于湖底,便是有再大的雄心壯志、年月久了也消磨殆盡。這便是活著受罪,妖王的手段,當真高明。

瞧瞧這湖底,一路走來,妖物稀少,顯得很是冷清,待進了宮殿,除去幾個年邁的蝦兵蟹將,哪有半點生氣?這境況和電視里的冷宮無異啊,嘖嘖,那蛟龍太子困于此地,想來是郁悶得緊吧?

正想間,迎面走來一人,對著妖王恭恭敬敬行了個禮:“王,您來了。”

“嗯,交代你辦的事如何?”

“王的吩咐,小民不敢不從,這邊請?!眮砣嗣嫔n白,低眉順眼,粗布衣裳在身,看年紀倒還挺年輕,莫非就是那太子?

妖王接下來的話便得到了很好的印證:“本王向來賞罰分明,帶本王解決了魔尊,你便可以重見天日。”

“多謝妖王!”蛟龍太子感恩戴德,眼里淚光閃閃。

七彎八拐之下,來到一處地牢,昏暗中妖王手一揮,四方便亮堂起來:“眾位且看!”

幾人抬眸望去,一個男人,黑衣白發,也不知是死是活,白發蓬亂遮了面貌看不真切,正歪歪斜斜靠坐在石柱下,唯獨四肢被栓了鐵鏈。

“這便是魔尊的本體!”妖王朝前一指。

果然!不過單憑這鐵鏈能栓得住魔尊?

似是知曉幾人心底疑問,妖王輕笑:“此乃千年玄鐵,魔尊本就是被封印,那縷神識游蕩在外,本體的意識自然較為微弱,他,掙脫不出!”

莫雅歌向前走了一步,腳下一頓,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佘煜宸?

佘煜宸?回答我!

只聞粗重的喘息聲,慕雅歌心底咯噔一聲,眼底卻染了絲喜色,是佘煜宸。

紫琉璃,小金子,佘煜宸在此。

小三兒在這?哪里?我去救他。

具體方位不知,不過氣息就在附近,錯不了。

妖王看到慕雅歌停了腳步,眸光微閃:“且莫靠他太近。”

切!帶我們來不就是為了進行你的下步計劃么?還別靠他太近,不嫌這話虛偽得緊?那且看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慕雅歌勾唇,挽了龍君魄的手頭也不回地說:“那不行啊,這可是鼎鼎大名的魔尊呢,不靠近點怎么看清楚呢?”

慕雅歌舉步向前,又走了幾步,紫琉璃和小金子倒是未動,剛才慕雅歌一語便是在提醒他們,還是先救人要緊,于是不動聲色四下里查看哪里較為蹊蹺。

二人又走了幾步,妖王喉頭不由自主就溢出了愉悅的笑聲,輕吐一字:“縛!”

只見龍君魄腳下金光一閃,一個亮眼的光圈就將人圍在了當中,反觀慕雅歌便被那突入起來的亮光給震了開去。

“魄哥哥!”慕雅歌伸手,卻是碰上了一層阻礙,生生頓足,回頭便是一聲冷哼,“妖王這是何意?”

妖王唇角愉悅上揚,得意之色再也掩飾不住,手底一絲黑霧繞了繞,便說:“女人,過來!”

龍君魄心口一痛,腦子就嗡鳴了一聲,該死,這魔印的法力好強。轉身深吸一口氣,全身黑氣升騰而出,他人只道是龍君魄怒了,實則只是為了壓制那股鉆心的魔力。

慕雅歌眼見異常的龍君魄便知是“妖王”動的手,當下發揮出超級演技,眼神忽然變得游移而空洞起來,依言朝著妖王緩緩而去。

“主人——”

二人急急開口,該死,這妖王果然沒安好心。

慕雅歌歪了歪頭,手下一拂,就將人給掃向了一邊的墻壁。

注意你們身后,趁此機會看看可有機關?佘煜宸應是在那了。

“哈哈,妖王啊妖王,如今這個女人也在我手,你還怎么和我斗?”妖王自言自語一句,頭上的黑發瞬間變白,眼眸也成了湛藍色,朝著慕雅歌招了招手,“來,到本尊這里來?!?

“你是魔尊?!”小金子上前一步,便遮了紫琉璃的身形。

“總算是會意過來了?”魔尊一把拉過慕雅歌,隨手就挑起了一縷黑發放在鼻間輕嗅,“晚了!來人——”

語落,本是蕭條的地牢便憑空多出了幾道身影,帶頭的黑衣人恭敬彎腰道了聲:“主人!”

黑衣人說著就走近了那石柱下的身體:“屬下不負主人之命,本體保護得很好?!?

“做得好!”說話間手一揮,那所謂的千年玄鐵便四分五裂,“妖王啊妖王,你這具身體本尊還真有些舍不得了呢?不過,看來看去還是本尊自己的身體更為順眼,如此,你的便留不得了?!?

說話間抬手畫了個印便要放上胸口。

就是此時了!慕雅歌手中火光一起就要拍上屬于妖王的后背。

感受到身后的溫度,魔尊心下一驚,顧不得手里的動作,一道黑影自妖王體內抽離。慕雅歌唇角一勾,手里的火焰消失無蹤,伸手就接住了妖王的身體往一旁一帶。

“你、你竟然——”

“怎么只許你做戲?你不知道我生來就是個杰出的演員嗎?”慕雅歌揚唇嬌笑,“很奇怪我為什么不受你控制?”

說著裙擺一提,露出了腳踝,手一揮,那黑色的印記便消失無蹤:“畫得可像?”

“不、這絕不可能,我的魔印無人能解!”那道黑影瞬間化形,儼然還是白發藍眸,只是不同的是不是實體,確確實實只是道黑影而已,難怪那小地鼠說當時只見了一道虛影,還真的只是一道強悍的魔魂而已。

“的確不能消?!饼埦寝D身,“但是可以轉移?!?

“魄哥哥——”你干嘛要說出來?

“事已至此,說與不說他都會知道?!饼埦菙[手安撫,此刻還是一心想把魔尊的注意力轉到自己身上,絕不能讓歌兒受半點傷害。

“哦?”魔尊上下打量了龍君魄幾眼,“好大的本事,這點本尊倒不曾想到,你到底是誰?”

“你還不配知曉!”一想到龍君魄將自己身上的魔印轉了過去,慕雅歌心頭火又燒了起來,眼見著魔尊眼珠一轉便知此人又開始打歪主意了,那怎么成?抬手一團火光就打了出去。

魔尊冷哼一聲,鳳凰神火他自然是怕,但是不代表他躲不了,眼見著自己的本體就在面前,黑影霎時就掠了過去,只要能回到本體,自己就算是真正出了那該死的封印。當年三皇聯手才將自己封印,而面前的人雖有些能耐,也不足為慮。

魔尊本體旁的黑衣人卻是抬眸沖著魔尊一笑,一手覆上本體的腦袋,五指一緊,魔尊的腦袋便開了花,眼見著整個身體迅速成灰飄散在空中。

“隨風——”那差一點就要進入本體的魔尊霎時紅了眼,“你怎么敢?竟然背叛本尊!”

親眼見證自己的本體消亡,魔尊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抬手一道黑氣直擊隨風的心口。

“噗——”一大口血噴涌而出,隨風的身體直挺挺倒了下去,可也就在魔尊擊出黑氣的同時,自隨風眉心射出一道金光,迅速鉆入對面妖王的眉心。

斜靠墻壁的妖王緩緩睜眼,白發恢復本色,眼眸也被一片冰綠之色給取代,閃著懾人的光芒,動了動手腳后對著慕雅歌就是一拜:“多謝!”

“合作愉快?。 蹦窖鸥钃P了揚眉,“妖王心思縝密、深謀遠慮且忍辱負重,雅歌佩服!”

“妖王!你、你竟然……”

“彼此彼此!”怎么只許你占他人身體就不許別人照葫蘆畫瓢了?妖王眉梢微挑,笑得很是賞心悅目。

“好好好,好個狡猾的妖王!”魔尊怒火中燒,“妖王真是好膽色,不惜犧牲了本體來和本尊斗法,本尊竟然被你那殘存掙扎的意識給騙了!”

“本王若是毫無反抗豈不惹你生疑?”妖王輕笑,“既然大家都在做戲,便看誰演得更像更好了,顯然這一點,本王又是勝你一籌。”

“你是何時知曉本尊出了封???又是何時傳遞消息給他們?”為何這一切自己竟然絲毫無所察覺?

“就在你的神識出了封印之時,本王便已有所懷疑,只是那時還不確定,直到妖界出現動亂端倪,本王便知是你在從中作祟?!毖趸貞洰敵酰€有些后悔自己沒能發現的更早,“封印乃我三皇聯手,又是將你封印在我妖界的迷霧森林,有個什么異動我自然是最早知曉。不過你倒的確有些本事,神識出了封印竟然還做了個完好無缺的假象。待到本王確定后你已控制了本王的王后,所以本王不得不出此下策,任你侵占我的身體?!?

“本王雖是提早抽離了自己的神識,可你借著本王身體行事,本王一清二楚。一開始看到他們的時候,就想趁機傳些消息,可本體的意識還是太過薄弱,以至于讓你借機給她打了魔印,這一點本王慚愧不已。”妖王說到此處對著慕雅歌又彎了身,“這是本王的疏忽,只一心想著能快些傳遞消息,反倒讓他趁虛而入,讓你們受累了?!?

“妖王嚴重了,其實那天魄哥哥便已起了警覺之心,你已經引起了我們的注意?!被叵氘敃r龍君魄的神情,慕雅歌也不得不服,龍君魄果然是警覺。

“魔尊,那天晚上你和妖后的對話也是做戲給我們看的吧?”想來是魔尊控制了妖后,不然為何妖后到死都不承認自己與人勾結?怕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受了魔尊的利用,只當是自己的心魔作祟而做出陷害妖王的事來。

“沒錯,本尊閱人無數,卻是看不透你二人的心思,本尊也唯恐你們起疑,才連連做戲,卻不想還是被你們看破了。那晚一來是為了打消你們的疑慮,二來也是為引你們來皇宮所做的鋪墊?!睋軄y反正,多好的理由?這幾人本就沖著妖界動亂而來,豈會錯過這樣的好時機?只是萬萬沒想到如此精密的計劃竟然還是被人識破,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妖王,你既附在隨風身上已久,本尊命你辦事你也是一絲不茍,其余時間都是隱在本尊身側,不曾與他們接觸,你又是如何傳遞消息的?”

“哼,本王的本體雖被你控制,意識薄弱不足以壓制你,但是不代表就沒有一點自己做主的時候,盡管那時間非常短,卻足以讓本王來給他們提個醒!”妖王侃侃而談,繼續為人解惑,“你莫不是忘了慕姑娘前幾日裝魔印發作之事,還是你動手讓她安靜的呢。也就是那時,本王的意識便趁機和她說了一句話,如此便夠了?!?

“難怪、難怪本尊覺得有那么一、兩秒的時間停格,原來是你搗的亂。只是時間太短,本尊沒在意罷了?!蹦ё鹇牭竭@里搖了搖頭,大意、終究是大意了啊。

說回那日,妖王抱著慕雅歌說了句: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石凳……

話雖說得不全,可擺明了是要透露一些信息。當天,慕雅歌和龍君魄二人就將花園的石桌、石凳翻了個遍,果真尋到了一封書信,而書信上記載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而在此之前,龍君魄曾問過冥皇魔尊封印的事,冥皇并未在意,事后卻是想到什么,又聯系了一次龍君魄。

“王弟,魔尊封印若是強制破除,的確會驚動到我們三皇,可是我確實沒受到任何感知。但是,封印卻是能解的,而且如果是正常解除,就是悄無聲息,誰都感受不到。而解除的方法唯我三皇知曉,且單人解除需要花費些時日。如果你的懷疑沒錯,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妖王動了手腳?!壁せ收f到這里心下一凜,魔尊出世,必將天下大亂,“王弟,你且秘密注意妖王的動靜,見機行事,隨時和我保持聯絡,人間的事自由我來處理。”

連冥皇都這么說了,龍君魄基本已經確定妖王已被魔尊所控,可按理說妖王有金印護體,是不可能那么輕易被魔尊控制,所以之后才進行了連番試探,就發現了那封妖王留下的書信。

五千年,封印不曾加持,魔尊又位處迷霧森林,此間的妖氣充裕,倒是給了魔尊自我修復且增強功力的機會。魔尊強悍的意識便溜了出來,但本體卻是還困在其中。如妖王所說,神識一出,妖王的確有所察覺,所以親自進了迷霧森林進行查探,卻被魔尊布的假象給糊弄過去了,直到妖界開始動亂,王后被心魔所控,妖王這才意識到事情嚴重了。

既然是在自己的地盤出了遺漏,那么所有的責任必須由他來扛,因此將計就計,抽出自己的神識,喝下妖后調制的湯水任由魔尊所掌控。因為他知道只有自己以身犯險,才能牢牢掌控魔尊的行蹤和想法,換做別人,他還真不敢保證事情會往什么方向發展,但決計只會越來越糟。而他自己的神識則附身到了魔尊的得力護法隨風身上,以便在暗中做手腳。

而這手腳便是針對魔尊的本體,如冥皇所說,解除封印只有三皇知曉。魔尊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來讓妖王親自動手釋放自己的本體,可魔尊事情多,無暇面面俱到,便取了妖王的血交到了隨風手上,讓他來跟進。此時的隨風已經是妖王,便依言將妖王本體的血液在封印上足足滴了幾月,近日才將魔尊的本體順利帶出安置在蛟龍宮內。

本體安然無恙,魔尊自然是想著回自己的本體,這才引了眾人來到蛟龍宮,本想著消滅妖王的同時回歸本體,又能掌控慕雅歌,一舉兩得的好事何樂而不為?只是魔尊想到的、妖王自然也想到了,所以書信中懇請慕雅歌幫忙,先逼出魔尊的神識,而自己趁機銷毀魔尊的本體,如此一來,魔尊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是無力回天。

論計謀,魔尊的確高明,一步步穩步實施,不急不躁,卻是沒料到妖王會破釜沉舟、以犧牲自我本體來了個將計就計。一個是心心念念、計謀百出想要爭霸天下,一個是大公無私、一心維護妖界和平。面對這樣無私、自我犧牲的妖王,慕雅歌自然是敬佩不已,所以不動聲色和妖王配合,假裝被魔尊所控而暗地里陰了魔尊一把。

當然這也是招險棋,但也真是摸準了魔尊那野心,決計不會讓自己的神識消散,才動用了鳳凰神火來逼魔尊脫離妖王的身體。慕雅歌其實也是捏了把冷汗,倘若魔尊再慢一步,那自己還真不可能下得了手,這樣的妖王妖界需要,她怎么可能真的拿鳳凰神火來銷毀妖王的本體?幸而,這招險棋算是賭對了。

如今真相大白,魔尊唏噓不已,自己完美的計劃就這么破滅了?心有不甘之下拍了拍手:“果然好手段,不過你們以為這樣就贏了嗎?當本尊只顧眼前?本尊的魔軍可不止這么一點……”

“不好意思又讓你失望了。”慕雅歌笑語嫣然,彈了彈指甲,“你是說你那些秘密潛入我們各族的部隊嗎?魔尊,你是氣糊涂了吧?我們既然已經知曉你的野心、你的計劃,又怎能讓你輕易得逞?你的那些魔軍現在恐怕已經全軍覆滅了吧,話說小豪的迷魂陣已經夠你們自相殘殺了,更別說還有無間地獄的煞魂和上古神獸九尾狐在旁助陣了,你還是想想你如今的境況吧,你認為你跑得了嗎?”

“嘖嘖,別急,我還沒說完呢?!蹦窖鸥璐揭秽?,看著幾欲跳腳的魔尊,食指輕晃,“至于人間,你就放心吧,人間能人也不少,聽說過鳳家沒?那可是自古以來降妖除魔的好手,還有玄派的四大家族,那都是修行之人,本事可不小。當然這是不夠的,畢竟肉體凡胎嘛,哪能和你那些什么亡靈啊、妖魔相比?可如果再加上十大神獸和無間地獄所有的煞魂呢?哦,對了,冥皇也說了,人間的事包在他身上,為了確保地府清凈,想必他定會竭盡所能,殺你個片甲不留!你說,你還能拿什么和我們斗?”

“呵呵、呵呵……哈哈……”魔尊仰天大笑,湛藍的雙瞳已然呈現血紅色,“本尊只要你一個便夠了!人呢?還不帶上來?”

紫琉璃和小金子身后的墻壁赫然大開,佘煜剛提著面目全非、渾身是血、不成人形的佘煜宸就走了出來,順手一揚,佘煜宸就軟趴趴倒在了魔尊的腳下。

“佘煜宸——”

“小三兒——”

看到被人挑去了手筋腳筋、還剜去了膝蓋骨,琵琶骨上兩個血洞更是刺人眼球,好狠!竟然將人折磨成了一個廢人!

看著沖上來便要奪人的人影,魔尊呵呵直笑,抬手一揚,佘煜宸的身子就直了起來,脖間是魔尊修長的五指:“都別動,人現在可在我手里,我只要動動手指,這后果就不用我多說了吧?慕雅歌,他不是你的契約獸么?你不是很心疼你的那些契約獸嗎?只要你乖乖過來,做我的人,我便放了他。你我二人攜手,這天下便唾手可得,屆時我為皇來你為后,天下任我們逍遙,如何?”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慕雅歌狠狠啐了一口,該死,該死!果真是卑鄙無恥的小人!

“哦?不見棺材不掉淚呢!”手指豁然收緊,佘煜宸本就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陡然變青。

“你放手!”慕雅歌含恨而望,卻不敢亂動,靜心、靜心,一定有解決的辦法,“佘煜宸,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魔尊的手松了松:“給你時間考慮,好好想想!”

得了呼吸的佘煜宸艱難睜眼,看到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心底抽痛不已,險些落淚??梢幌氲阶约鹤罱K還是拖累了主人,悔恨不已,都怪自己報仇心切,不然怎會中了那兄弟倆的圈套?

佘煜宸深深吸了口氣,雙目狠狠一閉,唇角微揚,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主人?什么主人?我說女人,你真當我心甘情愿跟在你身邊?當初你反契約了我,還是主仆契約,你以為我能忍得下這口氣?若不是看你修為甚高,又懷有鳳凰神火,能助我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我會奉你為主?我不過是利用你罷了,等我拿回了屬于自己的東西,解約不過動動手指的事罷了……”

“小三兒,你胡說什么?你不是這樣的人……”

“哦?那你說說我是什么樣的人?你以為我是隨便和人做朋友的人嗎?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朋友?那都是虛的,這世間我相信的只有我自己!妖界的傳言可是一點沒錯,我就是陰狠歹毒,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我豈會多看一眼?不過是看你身份高、能力強罷了,我隨便說幾句體己話你就認真了?你怎么這么蠢呢?反正我現在也是賤命一條了,也不怕和你們攤牌……”

“傻蛋!佘煜宸你個大傻蛋!”慕雅歌怎會不知佘煜宸的心思,他這是為了讓她不受魔尊脅迫而故意拿話氣他們呢,知曉佘煜宸過往所受的苦,再加上平日里對自己忠心耿耿,此時還寧愿犧牲生命來換他們平安,慕雅歌當即高吼一聲,眼淚不由自主就落了下來,“佘煜宸,你給我聽好了,我是你的主人,生生世世都是,既然契約了你,你就休想獨善其身。你想死?呵呵,那也是我的人,你的命在我的手里,要死也是由我來親自動手。魔尊不過是強弩之末,你給我好好想清楚了說話!”

“你……”為什么要哭?傻女人!

“你忘了你的誓言嗎?你忘了你來妖界的目的嗎?如今他們都在你眼前,你忍心就這么看著他們張狂?你的自傲去哪了?”慕雅歌上前一步,盯著佘煜宸的眼說,“你不是陰狠歹毒嗎?那你得歹毒到底啊,歹毒都是對付外人的,你拿話傷我們,你的心不痛?我不要你為我犧牲,我是你的主人,我就要肩負起主人的責任護你平安。如果護不了你平安,我也不準你自暴自棄,你以為你這樣犧牲很偉大嗎?你將我、將和你共患難的兄弟放在何處?我們情何以堪?你是要我們愧疚一輩子嗎?你還真是歹毒得專誅自己人的心??!”

“我……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我說值得就值得,你問問紫琉璃,看他是不是也覺得和你做兄弟、做朋友是件幸福的事?”

“小三兒,你怎么這么傻?咱過命的交情豈由你一句話就能隨意抵消的?你拿我紫琉璃當什么人?主人說得沒錯,我們不要你自我犧牲,打起精神來,我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紫琉璃說完衣袖一揮,對上魔尊的眼,“有什么事沖我們來,小三兒已經被你折磨成這樣了,你若還有那么絲雄心壯志,就別做這種讓人看不起的事。”

“主人、小紫,你們別說了,我已經是廢人一個,即便是你們成功救出了我,我也就這樣了,倒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知道叫主人了?想清楚了?佘煜宸,我告訴你,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子,在我心里你永遠是那個意氣風發,有心計、有手段的好幫手。你殘了、傷了,沒關系,我養你,哪怕你不能自己動手吃飯,我親自喂你,一定將你養得白白胖胖?!?

“主……主人!”佘煜宸哽咽了,盡管白白胖胖這話聽著讓人有些發笑,可此時誰也笑不出來,不說佘煜宸動容,就連及時現身的四大兇獸和一旁的紫琉璃、小金子也不由鼻頭發酸。遇上這樣的好主人,死有何懼?也勿怪佘煜宸會生出這樣的念頭了。

饕餮瞅了魔尊一眼,語出譏諷:“我當魔尊是如何神勇,不過是個卑鄙小人罷了。主人,咱直接滅了他,別忘了您還有鳳凰神火,只要他敢動,你就一把火將他燒個精光!看他還囂張什么?我呸!”

慕雅歌正色抬眸,手里火光頓起:“魔尊,你且動動試試?我說過,佘煜宸即便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你只要手下一動,我的鳳凰神火定將你燒個尸骨無存!”

“好,此人既對我無用,我也不屑臟了自己手。既然你們主仆情深,我就全了你們的意思!拿去——”魔尊隨手一揮,黑影卻是奔著龍君魄而去,“哈哈哈哈,想來我早該用他才是,想必這個男人的身體會讓本尊滿意!”

“你***敢——”慕雅歌接過佘煜宸便往紫琉璃懷里一送,爆粗口的同時身形一動,自鎖魂鏈中取出軒轅劍“唰唰”揮舞,那罩在龍君魄身上的結界就破了,另一道劍氣直逼魔尊的面門。

“軒轅劍?竟然是軒轅劍?”魔尊閃躲的同時眼底大駭,心底忽然就全明白了,“你是無間地獄的鬼王?!”

“想上我的身?”龍君魄抬眸,雙眼冰寒,手下一動,一柄隨身攜帶的利刃就劃向了自己的胸膛,手一勾,一顆血淋淋卻泛了層黑氣的心臟就映人眼簾,“本王若是沒了心,你還如何控制本王?”

“你你你、你竟然……”魔尊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慕雅歌登時傻眼,大吼一聲:“龍君魄!這就是你所謂的坦誠相待?”

人沒了心還怎么活?

“你是要讓我內疚一輩子嗎?當初轉了魔印我已心傷不已,你說全在你掌控之中,我信你??蛇@就是你所謂的好辦法?你到底還要不要和我白頭到老了?”慕雅歌吼完,轉頭看向魔尊,氣不打一處來,提起軒轅劍就沖了上去,“都是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大魔頭作的孽,三皇將你封印是讓你反省,你若改過還不失一條好漢,魔界也可以在世間共存,不是所有人都想天下大亂的。你死性不改,還想一統天下?臉皮厚也就罷了,還盡使些骯臟齷齪的手段,說到底就是一句沒本事!還魔尊?尊你妹啊尊!”

“侵占妖王的身體、控制妖后、禍亂妖界、殘害我的人、給我打魔印,還想占我男人的身體?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吧?今兒要是打不死你,我***就不姓慕!”

慕雅歌彪悍的話語讓一眾人等額頭黑線直冒,外加更彪悍的身手也讓人嘖嘖稱奇,這是開掛了吧?不過如此彪悍的主人還真讓人覺得自豪,誰說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就該楚楚可憐等人憐?誰說女子不如男?便是像這樣敢說敢做,才顯真性情,女中豪杰當之無愧!

“四大兇獸,還愣著干什么?將這伙人給本王可勁地虐!”龍君魄看著暴走的慕雅歌冷汗涔涔,完了,歌兒發飆了,得穩住不是?抬手將自己的心臟王往妖王面前一送,“你那有什么冰骨盒吧?給本王存著,待本王滅了那魔尊來?。 ?

“咳咳,你怎么知道?”妖王看了眼血淋淋的心臟,吞了吞口水,好一個鬼王,這比自己當時將身體送人還要狠?。」还硗醪话闯@沓雠剖钦媸?,抬手一只晶瑩剔透的玉盒現于手中,開蓋,一股冰涼之氣裊裊上冒,“放進來吧,本王會護好鬼王的心臟,安心!”

慕雅歌軒轅劍和鳳凰神火齊上,連消帶打,身上的靈氣鼎盛,說完一通死死咬緊了下唇,淚滴混著嘴角咬出的血滴“啪啪”落在了鎖魂鏈上。

一滴、兩滴、三滴……

忽然一道紅光顯現,從最后一顆珠子中飄出一顆五彩光球,自主朝著龍君魄飛了過去。

“哈哈哈哈,沒想到主人一發飆,這最后一顆珠子的封印也解了?!摈吟涯粗敢回Q,“主人,您圓滿了,這是鬼王殿下的能力之珠,現在鬼王殿下的功力全恢復了,哈哈,還不打得那大魔頭屁滾尿流、挫骨揚灰!”

只見那光球鉆入龍君魄的胸口,霎時光圈一閃,胸口便完好無缺,背后一人形黑影就附上身來。

慕雅歌已然進入忘我狀態,絲毫沒聽到饕餮的話,也沒看到下面的奇景,只手里動作不斷。忽然腰身一緊,一只溫暖的手掌就包裹住慕雅歌拿劍的手,額頭一暖,便聽得柔聲一句:“歌兒,我回來了,我來!”

不等慕雅歌回神,龍君魄輕風一托,就將慕雅歌送到了地面:“保護好你們的主人!”

此時的龍君魄一身黑衣,身上彌漫著令人心驚的煞氣,冰冷的眼眸掃去,就連空氣都仿佛結了層冰,也沒看清怎么出的手,身形便在原地消失不見,而那把軒轅劍已削掉了魔尊一半的白發。

“就這么點能耐?”龍君魄的話語冰冷地在魔尊耳邊響起,下一刻,魔尊那修長的五指已被生生截斷,“便是這只手碰了歌兒的頭發吧?”

別說是一縷頭發,哪怕是一根汗毛,碰了就要付出代價!魔尊本事不是很強嗎?怎么此時完全被龍君魄給壓制得毫無還手能力?

是,魔尊很強,那是他全盛時期、且是身心合一的時候?,F在本體已經銷毀,獨剩一縷魔魂,功力自然是大打折扣。再者連番的打擊已讓他失了自信,且剛剛慕雅歌又是軒轅劍、又是鳳凰神火的招呼,已讓他應接不暇。此時鬼王全盛復出,他還有還手的余地?自然是不能了。

說回下面,慕雅歌回神后便見著煞氣凜然的龍君魄正好端端和魔尊交手,不、不是交手,純屬單方面的虐殺。又想起龍君魄之前掏心的所謂,還是忍不住憋了口悶氣。

“主、主人……”倒在紫琉璃懷里的佘煜宸怕慕雅歌又難自控,忙虛弱地出聲叫喚。

“佘煜宸,你怎么樣?”慕雅歌回頭,看到氣若游絲還勉強扯出笑容的佘煜宸就紅了眼眶,從紫琉璃手中攬過佘煜宸,沒好氣說了聲,“一個兩個都這么不讓人省心,你們的腦子里到底都裝了些什么?”

“主、主人,您不要生氣,也不要生殿下的氣。”佘煜宸試著抬手,無奈被人挑了手筋,一動不動,搖頭苦笑,慕雅歌見狀忙握住了那無力的手。

“主人,殿下若是沒有萬全的把握是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您要相信他?!?

“哼,你傷得這么重,少說些話……”

“不,我怕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辟莒襄窊u了搖頭,“殿下若是真和您說了自己的打算,您能同意?您看殿下不是沒事嗎,相反還恢復了法力,這是好事一件啊,咳咳……”

妖王忙將手里的盒子往慕雅歌面前一放:“慕姑娘,你且安心,鬼王是不會有事的。一會等鬼王回了,這心上的魔印也就自然消散了,到時候本王親自為鬼王安心,保證還你一個健健康康的鬼王。”

“主人,我、我怕是不行了,以后不能陪在您身邊了,對不起……”

“說什么胡話?天下之大,我就不信沒有任何辦法能救你。你不是人,你是未來的蛇王,是有法力的,不會那么脆弱。聽話,別說了,好好休養?!闭f著調動了自身的靈氣為佘煜宸療傷。

“主人,不要浪費了靈力,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別白費力氣了?!辟莒襄窊u頭,“主人,您竟然為了我又落淚了,我佘煜宸死而無憾啊,呵呵……”

“笨蛋,干嘛要惹我哭?”

“是是,都是我不好,對不起主人,但是我真的很開心。主人,我喜歡你,一直喜歡你!”佘煜宸似是知道自己時限不多,一股腦將心底的話全說了出來,敬語也不用了,完全以一個男人對心愛的女人訴說,“一開始,我只是對你有興趣,因為你和我遇見的女人不同。不似一般女人虛偽做作,敢愛敢恨,你可是第一個打我的女人,呵呵。我是誰?我可是陰毒的蛇族太子,誰人敢打我?女人想來對我投懷送抱,可你偏生對我不理不睬、甚至是厭惡,這讓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我想征服你,可又不忍心傷了你,想把你契約了供我使喚,打掉你臉上的自信,讓你唯我命是從。卻是不想反被你給契約了!”佘煜宸又是一笑,卻沒有一點不甘,“其實那一刻我沒有不甘,因為你的強大足以證明你是非同尋常的女子,我就更喜歡了。我多希望你能多看我一眼,也能像對小金子、狐貍他們那樣對我,可是你沒有,為此事我郁悶了好久。我也好想得到你的關愛,哪怕只有一點點。去你家過年,又讓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那是我夢寐以求的家庭生活,謝謝你讓我再次體驗到了,真心謝謝!”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別說了,你看,你又吐血了……”

“不,讓我說完……”佘煜宸眼神很柔很柔,柔中又帶著倔強,仿佛不說完真的死不瞑目,“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讓我感受到了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發自真心,作為契約獸,特別是像這種主仆契約,一般人絕不會將仆人當朋友、當家人,使喚和謾罵那都是家常便飯,甚至是隨意可棄??墒悄銢]有,你真的如你所說那般,將我們當做自己的家人般愛護。你說,你這樣的女人我怎能不愛?可惜,可惜鬼王對你情深意重,你們兩世情緣無人能插足。如果,如果是我先遇到你,你會愛我嗎?”

“……?!蹦窖鸥锜o言以對。

“不,您還是別說了,讓我留點念想也好?!辟莒襄房扌?,“其實我說要你以后的孩兒做我未來的王后,那是我隨口說說的,我心里裝著你又如何會愛別人?更何況還是你的孩子,那不是對你不敬,也對孩子不公嗎?再者像我這樣的人,早已骯臟不堪,又哪里配得上你的孩子?”

“佘煜宸,你很好!”慕雅歌緊握佘煜宸的手,卻也明明白白表達了自己心中所想,“別說什么配不配,感情沒有值不值得,也沒有配不配一說,只有愛與不愛。佘煜宸,我愛龍君魄,上輩子就愛了。不管你有沒有出現,我都只愛他一個,這便是心之所向。但是你很優秀,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人,以前怎樣我不管,我只相信我親身經歷的。我可以把你當朋友、當家人,但是抱歉,我不愛你。其實人世間的感情未必只有愛情更令人動容,在我眼里,友情和親情才是最無私、最讓人感動的。佘煜宸,就請繼續做我的家人吧?!?

“謝謝你,主人!我就說了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樣,不虛偽,一般這個時候,即使騙騙我也是好的?!辟莒襄穱@了口氣,心底卻是一松,“奇怪了,我竟然一點都不難過,難道我愛得不夠深嗎?”

“小三兒,好樣的,不是你愛得不夠深,是你懂得成全和放手了,你心底早就覺得主人和鬼王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覺得主人跟著鬼王比跟著自己幸福,所以你釋然了?!?

“是嗎?是這樣嗎?”佘煜宸抬眸,見眾人點頭,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液芟肜^續做你的契約獸、你的朋友、你的家人。真的,很想、很想……可是,只怕沒這個機會了!”

“有,你可以!”不知何時來到眾人身后的龍君魄突然出聲。

“魄哥哥,當真有救?”慕雅歌眸光一亮,龍君魄說有救便是有救。

其實早在慕雅歌說只愛他一個的時候,龍君魄便已打敗了魔尊站在了眾人的身后,聽得此語心底一熱,自然也不會怪佘煜宸的深情表白了。此時佘煜宸若是不說,龍君魄還真覺得稀奇了,瞧,現在多好,說開了,也可以死心了吧!

“鳳凰神火?!?

“魄哥哥,你不會是要我用鳳凰神火送他上路吧……”汗!

“鳳凰神火可以燒萬物于無形,同樣,只要你有心,便能起死回生,確切地說,是能讓他鳳凰涅槃,得以新生。不過——”龍君魄低頭看了眼佘煜宸,“過程會有些痛苦,死而后生,而且你的修為也得從頭練起。如此,你還愿意嗎?”

“愿意,我愿意!”佘煜宸眸光一亮,只要能繼續跟在主人身邊,什么他都愿意,“鬼王殿下,您放心,我不會再對主人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只想跟在主人身邊,做一個契約獸應盡的義務守護主人,以后你們有孩子了,我就守護小主子,絕不給你們添麻煩。鬼王殿下,我敬重您,同樣也衷心祝福你們幸福安康!”

“那好,本王就成全了你的一片赤膽忠心?!饼埦菨M意一笑,回頭摟著慕雅歌說,“歌兒,動手吧!”

“佘煜宸,忍著點,我動手了!”慕雅歌將佘煜宸放平,抬手就起了一團妖艷的火光。

紅色的火焰燒在佘煜宸身上,不似以往那般瞬間將萬物燒噬干凈,里面的人反而不斷扭曲著身子,凄厲的嘶吼聲聽得人心肝發顫。

紫琉璃不忍看,被過身時已紅了眼眶,小三兒,堅持住,之后便是你的心聲,你我還能同甘共苦,還能笑看天下。

嘶吼聲漸漸變小,人影也越來越小,火光由旺到滅,地上卻出現了一條碧綠的小蛇,拇指粗細,正吐著紅信,卻是兩眼含淚看向眾人。

“小三兒……”啊,這修行還真得從頭練起了。

慕雅歌蹲下身子伸手,小蛇就興高采烈爬到了慕雅歌掌心,搖頭晃腦之下吐出一語,奶聲奶氣:“主人,我好看嗎?”

“好看,很漂亮。”其實蛇也不是那么惹人嫌惡,冰冰的、涼涼的,夏天戴在手上還能解暑呢,“佘煜宸,以后修煉休息的時候就做我的手鐲吧,很美?!?

“多謝主人、多謝鬼王殿下!”佘煜宸連連點頭,欣喜不已。

“好,那你趕快去我的鎖魂鏈里修煉,事半功倍,希望早日見到你玉樹臨風的模樣?!?

“主人,這幾個家伙如何處置?”饕餮提著蛇族兩兄弟和蛟龍太子就扔到了慕雅歌面前。

“佘煜宸,你來說吧。”慕雅歌拍了拍佘煜宸的小腦袋,你的恩怨就由你自己來親自解決。

“主人,我既已新生,過往的一切也煙消云散了。這兩個人,我不認識,主人您隨意處置便是?!闭f完自覺鉆入了慕雅歌手中的鎖魂鏈,再不去看人一眼。

那兩兄弟本聽到煙消云散還慶幸不已,可一聽到后話就傻了,魔尊怎么死的他們清楚看在眼里,當真是挫骨揚灰,他們可不想死。當下叩首求饒:“請大人高抬貴手,我們再也不敢了……”

沒骨氣的東西!慕雅歌暗啐一口,這二人真是和佘煜宸沒一點可比性,直接轉身就走,徒留一語:“佘煜宸受的苦你們都看到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吧!”

“不要——”

“歌兒!歌兒?”

“哼……”

“殿下,您發什么愣?。窟€不去好好哄哄?”

“歌兒等等我——”

——瀟湘首發——

三年后

龍家大宅,龍老太爺拉著龍君魄坐在了沙發上:“雅丫頭大學都已經畢業了,算年紀再過幾個月就滿二十一了,你準備什么時候讓爺爺抱重孫啊?”

“可不是么,君君,爺爺和爸爸可都等著呢,你倒是速度點啊?!?

“大哥,長幼有序!”龍君魄眉眼不抬,雙腿交疊而放,優雅執起案幾上的茶杯淺酌。

“你們兩個,誰都別說誰!”龍老太爺白了二人一眼,吹胡子瞪眼,“咱龍家全是大老爺們,無趣得很,老頭子我今天把話放在這里,年底不把人給我娶回來,你們就都別回了,也別叫我爺爺了。翅膀硬了,都不聽話了,老頭子也是時候和老婆子團聚了!”

“爺爺,您怎么老用這招?”龍君凜無語,手肘拐了拐龍君魄,“你倒是……”

“爺爺,您放心,年底我就將歌兒娶進門,明年就讓您抱重孫!”龍君魄悠閑放下茶盞,也是時候結婚了。那幾個貨說得對,女人還是早些生育比較好。

“乖孫,真是爺爺的好乖孫?!饼埨咸珷斆奸_眼笑,回頭瞪了龍君凜一眼,“你弟弟都表態了,你呢?難道你老了,不中用了?”

龍君凜一口茶水噴涌而出,詫異看向自己的爺爺,您這說的什么話?怎么能質疑他的能力呢?為老不尊有木有?

“是是是,爺爺您最大,孫兒遵命還不成么?”

“哼,這才像話!記住了,年底,雙喜臨門,別讓老頭子我失望!”

“是——”

黑白格調的大房內,龍君魄摸出一個小瓶,一次抱倆么?歌兒,看來哥哥得出絕招了,不然你老拿年紀說事,等生米煮成熟飯有了寶寶,看你還怎么推脫!只是,這東西要怎么用?

起身,抬手往空氣中一抓,大房內瞬時被撕開一道裂縫,長腿一邁就進了一間富麗堂皇的寢宮。

正在喝“番茄汁”對著電腦看電影的紫琉璃猛然回頭,紅色的液體就噴了出來:“鬼鬼鬼、鬼王殿下!您怎么來了?”

艾瑪,瞧把人嚇的,浪費了那噴出的口糧,可惜啊可惜。

龍君魄手掌一攤:“內服?外敷?”

紫琉璃莫名其妙低頭,什么啊?等看清楚龍君魄手里的東西,不由抖了抖肩,這可不就是當年他送給鬼王的神藥么。

“鬼王殿下,您可算是開竅了啊?!弊狭鹆Т筮诌止瓷淆埦堑募珙^,“準備一次抱幾個?”

龍君魄掃了眼搭在自己肩頭的手,也沒在意,問:“有區別?”

“區別大了!”紫琉璃得意一笑,“來來來,鬼王殿下,讓我給您好好說道說道……”

“保證有用?”了解了用法,龍君魄又忍不住問了一句,他要絕對的成功率。

“騙誰也不敢騙您??!”

“嗯,好。”龍君魄點頭,轉身又撕開了空間,徒留一語,“到時候來參加婚禮!”

“一定一定!慢走不送啊……”忽而想起什么,對著只剩一道細縫的空間說,“鬼王殿下,哦不、岳父大人!女兒留給我啊……”

龍君魄險些絆了自己的腳,岳父大人?你還真叫得出!

按照紫琉璃說的方法,龍君魄服下了那神奇的藥水。藥水下肚,小腹便是一熱,龍君魄無語抽了抽嘴角,竟然還有催情的成分!眸色一暗,閃身便晃到了慕家慕雅歌的閨房。

沒人?耳朵動了動,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和著悅耳動聽的歌聲,龍君魄鳳眸染上了耀眼的笑意,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時機恰到好處。動手扯去衣衫,光裸著身子就悄無聲息進到了浴室。

“什么人?”慕雅歌浴巾快速往身上一包起身,下一刻卻被人緊摟在懷,那剛裹住的浴巾就掉落在浴缸里。熟悉卻又粗重的喘息聲在耳邊燒得人渾身發燙,“魄哥哥?你……”

龍君魄舌尖輕舔,一口含住了小巧粉紅的耳垂,低啞而極富磁性的嗓音在慕雅歌耳邊響起:“想哥哥了沒?”

“……”吃錯什么藥了?

還真是吃了藥!卻是不錯。

“哥哥想你了,所以來了?!饼埦钦f著綿綿情話,雙手肆無忌憚在慕雅歌嬌軀上游走,眸色更暗,滿室欲流涌動。

“魄哥哥,明兒我還有場戲,要早起。”

“耽誤不了,大不了哥哥抱你去片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抱了,一把將人抵在墻上,身上早已是滾燙一片,低頭委屈看了眼小龍君魄,“想得疼了!”

你還好意思說?沒見著人家曖昧的眼光都要將她給羞死了么?

“魄哥哥,你能臉皮再厚些嗎?”

“能!”低頭覆上嬌唇,輾轉吮吸,“歌兒真美!”

“你能節制些嗎?”

“不能!”直接攻城略地!

——瀟湘首發——

“姐姐!”鳳天豪一把拉住慕雅歌的手,脈象便摸得一清二楚,上下打量幾眼,一手掐指。

“姐姐面前還神神叨叨的?”慕雅歌輕笑著摸了摸鳳天豪的頭,“作業做完了?”

鳳天豪煞有其事將雙手背于身后,笑而不語。

“姐姐臉上長花了?還是又變漂亮了?”

“確實漂亮了!”有喜的女人最美。

“你這小子,倒學會了花言巧語了?”不過弟弟的贊美絕對是真心,摸了摸臉,確實漂亮。

“走路小心點,別太歡脫了。”鳳天豪看著快步離去的背影提醒,“冷的不要吃了。”

“莫名其妙!”連她的飲食也來管?這孩子怎么就這么八婆了呢?

鳳天豪搖頭輕笑,這個姐姐啊,平時多么精明的人,這時候怎么就大意了呢?抬手撥了個電話:“恭喜姐夫,你要當爹了……”

掛了?話還沒說完呢!鳳天豪對著手機撇了撇嘴,眼前忽然多出一道身影,抬頭卻被人抓了雙肩:“歌兒當真有寶寶了?”

才一個多月吧?也就是說浴室那次就一舉中標了?哈哈哈哈!

“嗯,不過……”

還有不過?抓著鳳天豪的手一緊:“歌兒沒事吧?”

“姐姐剛走得好急,頭三個月呀,可不能大意……”

“咻”人影轉瞬不見,風天豪唇角一勾,姐夫,您可得把人看好咯!

“啊——”慕雅歌騰空而起,反手一把勾住龍君魄的脖子,“魄哥哥,你干什么?不帶這樣嚇人的!”

“對不起對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哥哥會小心,一定會小心?!钡皖^看了眼那還平坦的小腹,這里有屬于二人的愛情結晶,想著就笑出了聲。

慕雅歌一把探上龍君魄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沒發燒啊!誒?去哪?”

“醫院!”

“魄哥哥你病了?哪里不舒服?”低燒?

“歌兒,是哥哥帶你去醫院檢查。”

“我?”慕雅歌噗嗤就笑出了聲,“我好著呢,連感冒都不曾有。快放我下來,大街上的,也不怕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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