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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這么熱鬧?”酒足飯飽的眾人步出酒樓,街道上嘈雜一片,被龍君魄攬在懷中的慕雅歌循聲而望。
但見一頂鑾駕由遠及近,輕紗四垂,在微風中搖曳,內里高坐的人影若隱若現。華服加身,面若桃李,貴氣非凡。街道上的人瞬時一份為二紛紛跪于兩側大呼:“妖后萬福!”
“妖后出巡?”慕雅歌挑眉,鑾駕內只有妖后一人,美目微瞇,奇了,問道,“你們妖界都是妖后前來巡視?”
這般大張旗鼓,妖王卻是不見蹤影,蹊蹺。
“非也,以前都是妖王或者王和王后同來,王后單獨前來也不是沒有,今兒這情況……”紫琉璃也不多說,可后話誰還不明白?妖王失蹤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未免引起妖界恐慌,即便妖王不來,有妖后鎮場也未為不可,誰沒有個頭疼腦熱?妖界眾人也只當是妖王身體不適罷了,“主人您來的日子可真巧,倒不想竟碰上了妖后出巡。”
“紫琉璃,我們這么站著是不是太突兀了?”幾人雖出了樓,卻也只是退于一邊,并未像其他人一樣跪地叩拜。這么一站,倒有點鶴立雞群的感覺,這是對上位者的不敬吧?
“主人,您看仔細了,整條街并非所有人都跪。”佘煜宸努了努嘴,對面一些身著錦緞的人不也站著么?而且還有不少人伸長了脖子觀望,“主人,妖界雖也分等級,但不像人間有那么多規矩。您看那些跪地的人,通常只是一般的平民,跪地迎接表示自己的尊敬之情,這都是自發的。跪與不跪只是一個形式而已,妖王和妖后并不介意這些。而且也有很多人想一睹王和王后的風采,這一點你們人間的什么不能冒犯天顏的規矩是比不來的。”
說話間鑾駕已行了過來,慕雅歌抬頭,正對上妖后看來的眼。妖后并不是刻意看幾人,街上那么多人,作為出巡的王后,自然會掃上幾眼。
妖后的視線雖然和慕雅歌對上了,卻很快就掠了過去。可也就是這一眼,讓慕雅歌心底哦了一聲。
這一眼,很是淡漠,淡漠中似乎還帶了些高傲和不屑。其實簡單一眼并看不出什么東西,只是慕雅歌精通玄黃之術,已經習慣了看人面相,下意識就對妖后做了評估。
無論人、妖還是鬼,相由心生。妖后的這一眼,以及轉頭后嘴角的一絲冷笑,就讓慕雅歌覺得不舒服,不是那種心懷不軌讓人心底發毛的不舒服,而是慕雅歌壓根就不喜歡這種表里不一的人。
這妖后,心底怕是根本就不屑出巡。不由想起紫琉璃之前對妖王的形容,雖說神秘,紫琉璃等人的話語中還是透露著對王者的尊敬及佩服,這樣的妖王怎么會娶這么個不大氣的妖后呢?至少在慕雅歌的眼中,這個妖后太小家子氣。盡管錦衣玉袍在身,貴氣非凡,可這妖界的人哪個不是仙姿卓絕?這妖后,給慕雅歌的感覺就是心不正,這種人也能為后?
呵呵,這趟妖界之旅,倒真有些意思了。
“姐姐,這妖后不過如此……”
童言童語一出,佘煜宸馬上掩了鳳天豪的嘴,謹慎地四下細看幾眼,見無人注意才松了口氣說:“小祖宗,小聲點,咱妖界雖沒那么多規矩,可你堂而皇之說這話就是大不敬了。妖后還在,被人聽去可不妙。”
“切!還不讓人說實話么?”鳳天豪撇了撇嘴,果然不論人間還是妖界,實話都不太中聽。
“小豪,你也這么認為?”慕雅歌淺笑,自己這個弟弟,人小本事還真不低。
“看吧,姐姐認同我。”
“是是是,小祖宗。”佘煜宸翻了個白眼,無奈道,“心里知道就好,你瞧主人,不也沒說嗎?”
妖后的鑾駕一路前行,這方跪地的人都起身了,卻還是勾著脖子張望。人潮一擁擠,便亂了起來。
“噗通”一聲,一白衣男子被擠得跌倒在地,正好趴在了慕雅歌腳邊,順手一抓,就抓住了慕雅歌的腳踝。
“不不不……不好意思啊……”男子仰頭結結巴巴道歉,手卻是沒松,另一手卻是掩了鼻子,手下依稀可見一抹鮮紅,這是跌出鼻血了?
這一跌有些狠,男子灰頭土臉,幾乎看不清樣貌,唯獨露了雙湛藍的眸子顯現了些歉意。
慕雅歌微微皺眉,也沒去細看,只垂眸掃了眼腳下,男子的手還緊抓不放。
龍君魄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意外,緊緊盯著男人的手:“閣下的手,是不是可以松了?”
再不松他可不介意踹上一腳,佘煜宸卻是二話不說,直接一腳踹上男人的肩頭:“還不滾?臟!”
被佘煜宸突如其來這么一踢,白衣男子措手不及之下,就地滾了兩圈,起身低頭道:“對不起、對不起!”
“算了,人多擁擠,想來他也不是故意的。”沒去理會那男人,慕雅歌看了眼腳下的污漬,還真臟了。
“主人,都臟了,晦氣!”佘煜宸才不管人是故意還是無心,敢弄臟主人,就是不對,轉頭正要再念叨幾句,“咦?跑得倒真快,真是便宜你了。主人,回去凈身吧。”
“也好,出來一天也累了。魄哥哥,我們回去吧……”抬頭,見龍君魄正望向一方出神,順著視線看去,該是之前那男子消失的方向,“魄哥哥?”
“嗯,回去凈身!”龍君魄轉頭,將人往懷里一護,避開擁擠的人群,心底卻若有所思。
上好的白色錦袍,一看便是非富則貴。這樣的男人有必要擠在人群里看熱鬧?還被人給擠得摔倒?摔倒也就罷了,至于摔個狗吃屎而面目全非嗎?妖界之人多少都有些身手,佘煜宸那一腳雖突然,卻也不是不能躲,且被人這般羞辱還能面不改色道歉,這人的自尊心去哪了?即便大度不予計較,可理論兩聲也不為過,竟然就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們才剛來幾天,就被人給盯上了?若真是這樣,這背后的黑手,伸的可真不是一般的長。
“魄哥哥,那人可是有什么不對?”
“萬事謹慎些好。”對于自己還不能確定的事龍君魄不會輕易下結論,可誠如此言,一切小心為上,“無礙,一切有我!”
對街的小巷內,白衣男子輕撣身上的塵土,隨手摸了把臉,露出精致妖孽的容顏,湛藍的眼眸透出一絲精光,哪還有之前滾地的狼狽樣?
轉身之際,一手揉了揉肩頭,冷笑聲起:“無非是條被自家兄弟反水的蛇精,也敢動腳踹人?”
既然是條蛇,要腳何用?就一輩子在地上爬吧!
——瀟湘首發——
“紫琉璃,你的這支部隊操練不錯。”再次來到操練場上,慕雅歌看著在烈日下精神振奮、刻苦操練的眾人由衷贊嘆,把玩著夜境天鋼槍所幻化的銀色手槍,“實力不確實不錯,可想不想再提升些戰斗力?”
“說來聽聽?”這可是他一直在想的問題,可修行操練是個日積月累的過程,不可能一步登天。
“瞧瞧你們的武器。”慕雅歌一手指去,底下之人要么赤手空拳,以妖力法術進行對決,要么就是些常見的冷兵器,論起殺傷力還是差了些,這一點和人間的什么槍支彈藥相比就顯得落后許多。
“不明白?”慕雅歌淺笑,一小縷靈氣灌入手里銀槍上的子彈內,“砰砰砰”連發數彈。
空地上霎時顯現六個大坑,對著槍口吹了口氣,笑道:“威力如何?不過多了把手槍,而靈力卻也只用了一縷而已,威力卻是不可小覷,這便是物盡其用。”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紫琉璃茅塞頓開,喜上心頭,對著慕雅歌手中的手槍精光直冒,“主人,您怎么想出來的?”
論妖力,傷人自不在話下,隨手一揚便能橫掃一片,可同樣的,卻是要消耗許多妖力。待到筋疲力盡之時只能肉搏。而現在,不僅能保存實力,還能橫掃千軍,這主意妙哉。
“火藥的威力很強大,但是不足以對付你們妖。”慕雅歌雖是心血來潮這么一試,想法卻是早已在腦海盤旋了許久,回頭對著夜境天一笑,“小天,這得謝謝你。”
“啊?謝我?”夜境天撓了撓頭,他什么也沒做呀。
“是,你以前用槍的時候不是以靈力化彈嗎?傷口讓人察覺不出是槍支所為,我就在想如果靈力和火藥結合又會出現怎樣奇妙的反應,現在一看,果真如我所愿。”
“主人,您這堪稱創舉,小天佩服!”夜境天恍然大悟,真有這么回事,主人當真聰穎,舉一反三,最主要的是敢想敢做,話說這世上還有什么是主人不會的?
“紫琉璃,明白怎么做了吧?”慕雅歌將槍支往夜境天手里一扔,弄幾尊大炮什么的該難不倒這幫妖孽吧?
“主人,咱蝠族之人可有不少能工巧匠。恰巧在人間的時候,我就見識過人類的槍炮,造批出來也非難事。就是沒主人您這般玲瓏的心思,琉璃嘆服!”紫琉璃躬身作了個揖,崇敬之情溢于言表,也不多說,轉身,“主人,您自己玩,我這就去吩咐那幫能工巧匠,秘密行事,到時候來個出其不意,哈哈!”
紫琉璃是個行動派,此時哪里還有身為王者冷靜自制?倒和個發現新玩具的小孩似的,得了妙法屁顛屁顛就跑了。
“歌兒,你是哥哥的驕傲!”龍君魄抱住慕雅歌就是一個響吻,他就說這幾天慕雅歌怎么老對著這把手槍出神,敢情是在研究這檔子事,搖頭淺笑,“腦子里也別裝太多東西,累!妖界靈氣充裕,該是養人才對,可瞧瞧你,怎么就瘦了呢?今日無事,太陽也烈,午休去。”
“魄哥哥,大白天的睡什么覺啊?”哪里瘦了?明明就胖了不少,不帶這么睜眼說瞎話的。
“不睡?也行!”龍君魄攔腰抱起慕雅歌,唇角一勾,“谷內有處溫泉,舒筋活骨又去乏,倒是極好的去處。”
“你確定只是泡溫泉?”美目一轉,勾上了龍君魄的脖子。
“嗯哼?看來歌兒是想做些別的,哥哥滿足你便是!”龍君魄低頭看了眼懷里媚眼如絲的人兒,鳳眸染上愉悅的笑意,身形一閃,便瞬移至溫泉旁。
“魄哥哥,大白天,露天溫泉,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害羞?”她不過就是被太陽照得瞇了下眼,隨手勾了下脖子而已,怎么就被人給誤會了呢?
“自己的女人,哥哥還需要害羞么?”故意曲解慕雅歌的意思,長腿一邁便跨入了溫泉,“紫琉璃是這里的王,你又是他的主人,誰敢冒犯?”
隨手布了個結界,一手就扯了二人的衣衫,坦誠相對:“如此,便沒什么好忌諱了吧?”
“魄哥哥,你可是鬼王、鬼王啊!怎么這么沒臉沒皮?這要讓你屬下知道了,你還要不要活了?”
“哥哥只知道自己是個男人!”誰沒有個七情六欲呢?溫泉的熱氣的熏染下,面前又是春光一片,龍君魄又不是那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想要便要了,有什么好羞的?大手一撈,便將人禁錮在懷,“歌兒,你怕是還不了解我的屬下。那幫人巴望著他們的鬼后能早些誕下小主子,而哥哥向來體諒下屬,自然不能讓他們失望不是?而且,你希望他們說哥哥無能么?”
“……”龍君魄,你那委屈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堂堂無間地獄殺伐果決的鬼王殿下,竟然會露出這般呆萌的表情?還有,向來體諒下屬?誰不知道你殺人不帶眨眼的?好意思說這話?
“魄哥哥,你是狼吧?是狼吧!”
都說狡猾腹黑是狐貍,龍君魄還多了那么些狼的狠戾和野性,這溫泉一泡,她還不得被他給吃得渣都不剩?
“是,大灰狼要吃小紅帽了,準備好了嗎?”
“啊——”
相對于溫泉池里的春色一片,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內,雖是金光四溢、流彩紛呈,可跪在地上的人卻被無聲的詭異氣氛給汗濕了后背。額角一滴冷汗滴落在地,“啪嗒”一聲竟然清晰可聞。
跪地之人低頭不敢動,更不敢抬頭看不遠處床榻內側臥的人影,即便是想看也看不真切。珠鏈垂落,遮了內里人的容顏,倘若有人抬頭穿透珠簾的縫隙看去,看到的也不過是半張金色面具。唯有那垂落的白發、湛藍的眼珠和紅色的薄唇,以及喉結的滾動顯示是個男人,其他一概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