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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祁劍如意算盤打得好,想收了那幾只陰煞,卻不料紅線一套一收間,金光過后,哪里還有什么陰煞的影子?陡然間黑影消散,只聽得幾聲輕微落地的撞擊聲,再一細看,不過是幾顆松果。
什么叫得不償失?鳳祁劍算是體驗了一把,不僅什么好處都沒撈到還失了幾只自己辛苦煉制的陰人。鳳祁劍何時這樣被人愚弄過?簡直是奇恥大辱!目光陰寒盯著地上幾只松果,恨恨一腳踩扁,倘若被他知曉是誰在愚弄他,就等著承受他的怒火吧。
陰煞一消,陣中的黑霧也悄然消弭,鳳祁劍很快就出了陣,可經過剛才的一番打斗,顯然浪費了不少時間,連被他遠遠拋在身后的其他人也趕了上來。
鳳天歸擊殺那五只陰煞也發現是幾顆松果,美目冷光頓現,撒豆成兵么?竟然練就了隨意什么都能成軍御敵,這個人功力不淺呢。
出了陣的鳳天歸和鳳祁劍碰了頭,從對方的神色已然明了都遇到了相同的狀況,此事自然是要和長老匯報的,二人心照不宣之下繼續之后的闖關。
而肖奕則跟著慕雅歌、龍君魄一同過關斬將。慕雅歌的話肖奕自然是信的,現下總算是知道了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孩為何這般心思卓絕,又為何會玄黃之術了。只是不論如何,縱然有底子,知道修煉之法,可這修煉的速度還是太逆天了。
慕雅歌和龍君魄會那么輕易放過鳳家那二人?自然是不會的,一邊破陣一邊變陣。起初肖奕只默默看著,不贊成也不反對,可看到后來竟也來了興致。這可是個學習的好機會啊,于是也跟著動起了手腳,反正慕雅歌是他朋友,那么她的敵人也就是他的敵人,對付敵人那自然不必客氣。
“我這陣法如何?”肖奕手一揮,一道無形的氣流就打向了陣眼,瞬時周身的樹木移位。
“孺子可教也!”慕雅歌笑著拍了拍肖奕的肩,這人果真天資聰穎,馬家的首席弟子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哎!比起你來還是差得遠了。”肖奕很有自知之明,一點也不介意比自己小的慕雅歌以一個長輩的口氣和自己說話,反而覺得受益匪淺。
“肖奕,別妄自菲薄嘛,你的資質是真的很好,又好學,不過看了幾眼就會舉一反三了,日后必有大成。”慕雅歌這話卻是不假,肖奕資質擺在那,為人又正直,心性好,這樣的人若還沒成就可是沒天理啊。
日落之前,三人就出了陣,顯然是最先到達目的地的,馬正德看著肖奕點了點頭,這個弟子真沒給馬家丟臉。其他三家的家主也連聲贊嘆,都說馬家后繼有人,讓人羨慕。鳳家的兩位臉色可就不那么好看了,那兩個也是家族里天資不凡的弟子,本想著在此次的大會中獨占鰲頭不是難事,可竟然被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給比了下去,這讓一向自認不凡的鳳家人心里如何做想?三大家主的恭賀和馬家主的謙虛回禮聲中,鳳麟燁臉色極其尷尬,這等于是當眾打鳳家的臉面。
慕雅歌心底暗笑,這就受不了了?不急,慢慢來,鳳家的驕傲和自尊就由她來親手摧毀。目光一轉,掏出兜里的一包糖豆就走到了鳳天豪的面前。
“小弟弟,吃糖豆,很好吃哦,姐姐也喜歡。”慕雅歌將一包糖豆塞到鳳天豪手里,順手就拿了幾顆,往嘴里一放,嘎嘣作響,嚼得有滋有味以顯示自己沒騙人。
鳳天豪看著手里的糖豆有些愣神,這糖豆小時候也常和姐姐一起分享的,想起過往,鳳天豪眼眶有些泛濕,卻忍住了掉淚的沖動。這時慕雅歌抓了幾顆糖豆就塞到了鳳天豪的嘴里,笑說:“好吃嗎?”
看著慕雅歌晶亮的眼眸,鳳天豪嚼了幾下,依稀是記憶里的味道,點了點頭輕聲說:“好吃。”
鳳麟燁看著慕雅歌皺了皺眉,抬頭又看了眼龍君魄,這二人就是前世今生館的主人?鳳丫頭當時只說館內的男人深不可測,可現在一看,這個年輕女子也不簡單。而現在,接近他們鳳家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鳳天豪!”鳳麟燁語意不善,雖只叫了個名字,可顯然對鳳天豪沒有拒絕外人的東西而感到不滿。
鳳天豪霎時就意識到自己犯了錯,手里的糖豆包緊了緊,卻還是遞了出去:“姐姐,無功不受祿,這糖豆我不能要。”
慕雅歌的心瞬時就疼了,握住鳳天豪的手,將糖豆又推了回去:“姐姐看到你就想起自己的弟弟,你和姐姐的弟弟一樣可愛,姐姐就是喜歡你。一包糖豆而已,還什么功什么祿,哪那么嚴重?拿著。”
慕雅歌起身,看了眼神色不明的鳳麟燁,輕笑:“鳳長老,吃幾顆糖豆而已,又不是什么過錯,您別那么嚴肅,小孩子會有心理陰影的。”
“婦人之見!”鳳鳴瀚倒是說話了,傲然的神情很是不屑慕雅歌的說辭,似乎也懶得和外人多言。陰影?若沒點心里承受能力哪配做鳳家人?
慕雅歌卻是笑了:“婦人又如何?你不也是婦人生下來的!”
沒錯,在鳳家,女人確實沒什么地位,似乎唯一的用處便是傳宗接代,除非資質極其聰穎,不然鳳家人絕不會去在意微不足道的女人。鳳天歸能得鳳家上下的寵愛,無非是因為天資聰穎和嫡親孫女的身份。
“強詞奪理!”鳳鳴瀚有些惱,無知小兒不知鳳家的厲害,以為率先出林就可以目中無人了?當下抬手一揚,一股罡氣就掃向了慕雅歌,順帶也拂落了鳳天豪手里的糖豆,霎時灑落一地。
“呵呵,鳳家果然與眾不同!”龍君魄笑得有些冷,旋身擋在了慕雅歌身前,手腕一翻也揮了道勁氣出去,輕巧化解了鳳鳴瀚的攻擊。
龍君魄的話意有所指,看似帶笑,說得卻極其諷刺,在場眾人哪個聽不出來,可不就是與眾不同么?
“鳴瀚,同小輩計較什么?有失身份!”鳳麟燁話是對著鳳鳴瀚說的,可眼光卻是看向了龍君魄,這個男人果然不一般,剛那一手,勁氣十足。
慕雅歌又笑了,笑在心底,小輩?龍君魄是誰?那可是名符其實的鬼王,無間地獄的統治者,做你們的祖宗都綽綽有余,還小輩?你鳳家人才是為老不尊!回頭看了眼鳳天豪,正盯著滿地的糖豆不知在想些什么,可隱在身側的手卻是攥緊了拳頭。慕雅歌別過眼不讓自己看弟弟隱忍的小模樣,多看一眼心就多抽痛幾分。既然弟弟都可以忍,她為什么不能?為逞一時之快受苦的還是自己的弟弟,那且忍上一回。
“出來了。”龍君魄懶得和鳳家人計較,攬過慕雅歌就退到了一邊。
鳳祁劍和鳳天歸出來了,二人身上皆沾了泥,比起之前的傲氣凜然,這般模樣絕對算不上好看,至少鳳家人的自尊看來二人已經是狼狽。鳳麟燁毫不客氣就瞪了二人一眼,似是在說丟人現眼。
可不就是丟人現眼么,二人出來沒多久,林子里的人都陸續出來了。鳳家自視甚高,本早該出林的人卻和這幫凡夫俗子前后腳而出,枉他們來時威風凜凜,這不是自打嘴巴?眾人對于順利出林都顯得很高興,雖嘴上沒說什么,可若有似無的眼光飄向鳳家,大抵心中都在說:鳳家人也不過如此!
“毛家主,你這孫子可不得了,才十五吧?這么快就出來了。”陳家家主看向一身道袍的少年贊嘆。
少年一身道袍,手里還拿了個拂塵,聽了這話看了眼日頭搖頭:“哎!還是晚了。”
慕雅歌“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這孩子,搖頭晃腦,明明年少偏生故作老氣橫秋,甚是可愛。
“你笑什么?”毛俊一拂塵一撣,打量了慕雅歌幾眼,這個女人出來得好快。
“裝什么老成?笑一個?”
“哼!”毛俊一偏頭,嘴一嘟,手里的拂塵又象征性甩了兩下,“我不小了。”
毛俊一不說這話還好,一說眾人都笑了,還說不小?那你這孩子氣咋就冒出來了呢?
“好了,既然都出來了,日頭也落了,就先回吧。明日我們進山收妖!”馬正德說完指向前方的山頭,看似近在眼前,實則卻得翻過好幾座山頭。
眾人順著馬正德手指的方向看去,喝,好重的妖氣!無怪乎馬正德會尋得此地,原來早就看出了一方的反常。
是夜,鳳麟燁的房內氣氛有些低迷,大長老沉聲不語,可就是這不說話的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鳳祁劍和鳳天歸大氣都不敢出,站在一旁如同做錯事的孩子,低頭等罰。
“你們兩個,好能耐啊!”鳳麟燁抬眸,目光如炬,音量不大卻聽得人心里一抖,大長老是真的生氣了,還氣得不輕。
鳳鳴瀚坐在一邊看了眼兩個悶聲不響的人:“啞巴了?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不該、著實不該。以這二人的修為,決計不會那么晚才出來,其間定有蹊蹺。
鳳天歸終于開了腔:“大長老、父親,有人暗中動了手腳,變換了陣型。”
“是,還出了陰煞來纏我們。”說到陰煞,鳳祁劍又覺得肉痛不已,肉痛之余便是憤恨。
于是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將今天在林子里發生的事細說了一遍。
“難怪,我就說你們不可能于人后出林才對,原來如此!”鳳鳴瀚點了點頭,“大長老,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和我們鳳家作對,好大的膽子。看我們鳳家隱世已久,真以為我們好欺么?”
鳳麟燁淡淡看了三人一眼,卻語調不緩:“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還被人困了這許久,說到底還是你們學藝不精,有什么資格憤恨?好好檢討自己。”
“是,大長老教訓得是。”二人低頭,這話沒得反駁啊,可不就是學藝不精么,不然怎會被人給擺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