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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城又道：“有情人最怕意中人消失不見，侍郎可怕伊人消失？”

程紹揚不說話了。

“緣來緣散，并非他人相助便可心愿得償。日后，離昔昭公主遠一些。若有為難之處，季某興許愿意相助。”

“那件嫁衣……”

“完璧歸趙。”季青城喚飛雨。

飛雨將禮盒送到程紹揚手中，瞥一眼將軍，心里好笑，有點同情衛(wèi)昔昭——正做著夢呢，想幫人牽線搭橋的事就被將軍給攪黃了。總歸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覺得沒什么不好。

衛(wèi)昔昭醒來得知后，哭笑不得。這個季青城，她拿他是越來越?jīng)]辦法了。

季青城看她不提，也不多說——誰讓她不跟自己言無不盡的？跟女子斗也好、親近也好，都無妨，居然還管起了男人的事，他能允許才怪。

——

午后，蕭龍洛進宮面圣。

他和蕭龍渄，如今對彼此俱是有著徹骨深仇，這樣的兄弟兩人相見，在一旁服侍的太監(jiān)自心底開始緊張，生怕哪一個壓不住火氣動起手來。

他們兄弟自然不會如此，俱是言辭有禮地寒暄幾句之后，蕭龍洛說有私事回稟，蕭龍渄將太監(jiān)遣了，靜心聆聽。

太監(jiān)在殿外心神不寧，雖然自知多慮，可是見慣了宮中驚世駭俗的事情，還是怕忽然發(fā)生什么意外。

太后正在和陸劍語說話，聽說了這邊的事情，心里便是一沉，直覺告訴她，去找蕭龍洛是找錯了，搞不好，會被他反過頭來算計。焦灼之下，急中生智，命人去召衛(wèi)昔昭進宮。

今日趕得巧了，太監(jiān)剛出宮就遇到了衛(wèi)昔昭，因為她本就要在這時帶著瑜哥兒去見蕭龍渄。由此，只得暫緩去養(yǎng)心殿，先一步去了太后宮里。

而在將軍府的季青城，在衛(wèi)昔昭和瑜哥兒出門后，心里有些不踏實，這在之前從未有過，由此放下手邊事，喚裴孤鴻隨自己進宮。

衛(wèi)昔昭走向太后宮里，途中，看了看抱著瑜哥兒的飛雨，“你帶瑜哥兒去面圣。”孩子跟在身邊，萬一出事就是大事，而太后又一直對瑜哥兒心懷鬼胎，誰知什么時候就會出錯？那樣的后果，她承擔(dān)不起。

飛雨會意，卻有些擔(dān)心衛(wèi)昔昭，“夫人，您一個人……”

“沒事，若是我耽擱的時候久了，你就求皇上過來看看。”衛(wèi)昔昭笑著握了握瑜哥兒的手，“瑜哥兒聽話，等一會兒我就去找你。”

瑜哥兒卻順勢要讓衛(wèi)昔昭抱，小手伸向她頸子，“姑姑。”

“快去吧。”這次，衛(wèi)昔昭是怎么也不會由著孩子的『性』子的。

瑜哥兒扁了扁嘴，要哭出來的樣子。

衛(wèi)昔昭卻知道，這是他想達成心愿慣用的伎倆，笑了一下，吩咐飛雨：“快去吧。”

一旁的太監(jiān)卻道：“昔昭公主，太后娘娘時常將小皇子掛在嘴邊，這都到了宮里，怎的不讓祖孫相見呢？”

飛雨聞言轉(zhuǎn)身就走。

衛(wèi)昔昭斂起笑容，“方才公公并不曾說太后娘娘要見小皇子，此時這番說辭所為何來？”

太監(jiān)便訕訕地笑著，不再堅持，“太后娘娘等著呢，您請吧。”

進到宮里，衛(wèi)昔昭見過太后，目光瞥過陸劍語，似笑非笑地微微頷首。

陸劍語轉(zhuǎn)臉看向別處，心里怨恨而又羞憤，自己在這個女人面前，是一點顏面都沒有。

太后命人賜座，開門見山：“哀家在宮里，聽說了衛(wèi)府一些閑話，不知是真是假，今日便叫你過來問問。”

衛(wèi)府的閑話，恐怕也只有許太夫人告訴太后。太后在宮里，是一日也不肯安生的。衛(wèi)昔昭對她要說的話心知肚明，卻還是笑問：“不知太后娘娘聽說了衛(wèi)府什么事？”

太后像模像樣地嘆息道：“聽太醫(yī)說，大將軍夫人再難孕育子嗣，年紀(jì)輕輕的，真是可惜啊……依你說，這是所為何來？大將軍是國之棟梁，若他的夫人是被有心人謀害至此，哀家是不是該詳加調(diào)查，勢必查個水落石出？”

查個水落石出？衛(wèi)昔昭心里冷笑。她對衛(wèi)府的人與事最清楚不過，到此時都想不出個所以然，太后又如何調(diào)查？恐怕調(diào)查是假，栽贓是真吧？之后婉言笑道：“衛(wèi)府之事，自然要由臣妾的父親做主。臣妾父親若是無從應(yīng)對，太后娘娘再調(diào)查也不遲。”

“你父親自然是顧忌著名譽，不想家丑外揚。可若有人一定要將衛(wèi)府之事宣揚出去呢？”太后意味深長地道，“依你看，哀家是該阻止還是任由事態(tài)蔓延呢？”

“太后娘娘自然會阻止。”其實衛(wèi)昔昭是真懶得理她了。

“哀家有時也是有心無力啊。”太后扶額嘆息，“所以，才將你喚道眼前來，想請你出手相助。”之后又顯得煩不勝煩地揮了揮手，“你是不知道，許太夫人對哀家說的是非實在是太多了，她甚至懷疑是你當(dāng)初下的毒手……唉，這可如何是好呢？這些話若是宣揚的滿城皆知，大將軍的臉面該往何處放呢？大將軍夫人還有什么臉面見人呢？而大將軍有些事，也是不好放在明面上來講的吧？例如你的生身母親……事關(guān)先帝啊，話一說出去，后果可就難以估量了。”

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衛(wèi)昔昭暗中咬了咬牙，忍下心里怒意，仍有恭聲道：“太后娘娘想讓臣妾出手相助，所指何事？”還不知道對方的用意就發(fā)火，不是她的習(xí)慣。

“哀家與許太夫人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她那些話，哀家?guī)拙湓挶隳茏屗淘谛睦铮悖恍鑾桶Ъ乙患隆！碧笞孕牡籽鲂σ猓椭佬l(wèi)昔昭的軟肋是衛(wèi)玄默，一試果然如此，之后直言道，“你設(shè)法將衛(wèi)昔晧與丁蘭心的婚事取消，撮合丁蘭心與丞相長子陸劍誠成親，此事辦妥，哀家便將聽過的話全部忘掉，你意下如何？”

衛(wèi)昔昭站起身來去，屈膝行禮，隨后語聲堅定地道：“太后娘娘，恕臣妾無能為力。再者，此事關(guān)系重大，還請?zhí)竽锬锶肌３兼仁切l(wèi)家女，才有之后榮華，為了親人名譽，情急之下難免也會說出什么不妥當(dāng)?shù)脑拋恚綍r臣妾雖然安危難測，卻也能保他人不得安穩(wěn)。”之后抬頭，定定望向太后，“臣妾記得，太后娘娘不愿落得兩敗俱傷，只是不知如今是何想法。”

這話放在往日，太后定會心生惶恐，而今日，她卻只是報以一笑，“如今皇上龍體抱恙，對諸事已有心無力，昔昭啊，你不要給皇上龍體雪上加霜才是。”蕭龍渄以往對什么事都想弄清楚真相，而如今，他已有心無力。誰想讓他病得厲害些，那就在他面前口無遮攔好了。

“太后娘娘說的是，皇上龍體抱恙，任誰都不該橫生枝節(jié)。再者，皇上自登基以來，倚重的是誰呢？”衛(wèi)昔昭嫣然一笑，“誰若是想拿皇上的重臣生出是非，不論皇上、重臣，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眼下之意……太后氣悶地看向衛(wèi)昔昭，她是不是在說，皇上病重與否，之于她都是不打緊的？若是病重，那她的父親、夫君都會被委以重任；而若是早日痊愈，一切還是一如既往。

如此篤定，因為這的確是事實。

太后沉了片刻，又不以為意地笑開來，“那么，哀家也只有利用這段時日，拼個兩敗俱傷了。”隨后沉聲吩咐，“來人！”

門外便大內(nèi)侍衛(wèi)齊齊應(yīng)聲。

“哀家倒要看看，將你扣留在這宮里，你如何能夠去皇上面前胡言『亂』語！”

衛(wèi)昔昭一點也不心急，反而安然落座，“太后娘娘三思才是，皇子已經(jīng)去了皇上宮里，皇上過些時候便會過來。”

太后冷冷笑道：“你與皇子進了宮，哀家怎么能放過這個機會？你以為皇子能夠如常見到皇上么？”

衛(wèi)昔昭依然不顯絲毫慌『亂』，“臣妾拭目以待。”

一直在一旁觀望的陸劍語眼中現(xiàn)出疑『惑』，她分辨不出，眼前兩人哪一個是在危言聳聽。都是那樣不動聲『色』的人，任誰恐怕也難辨真假。心里其實還是有些害怕的，如果太后真將皇子怎么樣了……那宮里可就真的『亂』了。

太后起身，緩緩踱著步子，隨后低聲吩咐了一名太監(jiān)幾句，又安然落座：“丁賀兄妹、衛(wèi)昔晧稍后就會來到哀家面前，到時還請你美言幾句。”

衛(wèi)昔昭以沉默表示拒絕。

太后又等了一會子，見一名宮女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才又出聲：“日后，大將軍夫人不能孕育子嗣之事，京城將無人不知。而眼下，你服下這一碗湯『藥』之后，也會步其后塵。你若不想落得終生遺憾，就聽命于哀家。”

衛(wèi)昔昭淡然相看，搖了搖頭，“太后娘娘為了陸家，竟不惜毒害臣妾，著實令人嘆為觀止。”

太后臉上笑意漸濃，對于自己想到了這樣一個法子，不是不慶幸的。她是太后，不曾干政，今日懲戒一個衛(wèi)昔昭，即便是做的過分了，誰又能拿她怎樣？最重要的是，誰有證據(jù)？人在她宮里，之后就算顛倒黑白，說衛(wèi)昔昭言行無狀甚至想害她，還不全由著她么？這女子牽扯太多，處處阻礙著她，早就該下狠手了。

衛(wèi)昔昭垂下眼瞼，把玩著手上的珍珠手串，“臣妾但愿太后娘娘能夠如愿以償，否則，日后必將隱憂不斷。”隨后看了看自鳴鐘，“不滿太后娘娘，過不了一刻鐘，便會有人前來接臣妾離開，時候不多，您可要抓緊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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