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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邡城原本是極為寂靜的,但今夜卻特別熱鬧。一是因為第一次擊退了靈獸大潮,二則是因為作威作福的方家從此在邡城便毫無蹤跡了。
攻城結束后,便有人自發地將還在家中得意的方任云以及一些方任行的走狗屠殺殆盡,蕭明媚聽了什么反應都沒有。
墻倒眾人推,這是有人就有的定律。她對此已經再清楚不過了。不過不知道當他們知道自己把鬼門的人殺掉后,是不是會和對方任行翻臉一樣對自己翻臉呢?
她想,應該會吧。只是那些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自己重視的人,在邡城之中,這些人指的不過是蕭爾寧、錢眼以及……君逸軒罷了。
坐在安福樓的后院中,蕭明媚一杯又一杯的灌著酒,仿佛有多少愁緒需要用酒來澆滅似的。
她喝的又快又急,一旁的蕭爾寧急的都想哭,看攔酒的動作卻被錢眼攔了下來。
錢眼看著蕭明媚眼中那股莫名的濃重的悲哀和嘲弄,覺得這時候不該去打擾她,放她一個人安靜一下才是真的。
蕭爾寧雖然心急,但是她一向信任錢眼。對方比她大的不只是年齡,還有人生閱歷。她愿意去相信錢眼,所以就只是那么守著蕭明媚,不說話也不阻攔,只在她喝的幾欲醉倒的時候扶她向房間走去。
安福樓是酒樓,也是個旅店,后院有一排排的樓房供客人居住。錢眼特地給蕭明媚和君逸軒安排了周圍都沒人的兩間客房,以求僻靜。
蕭爾寧扶著踉踉蹌蹌的蕭明媚好不容易走到她的房間,她卻死活不肯進了,抱著門框不撒手,蕭爾寧氣憤之余卻不舍得硬把她拽下來,只能那么任由她抱著。
“我來吧。”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突然從蕭爾寧身后傳來,她轉頭一看,正是那帶著銀色面具的神秘人。
君逸軒看了眼撒酒瘋的蕭明媚,面具下好看的眉毛皺了皺,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把她從門框上掰了下來。
蕭爾寧見終于有能治得了蕭明媚的人,也就離開了。從白天的事情看,她是很放心蕭明媚和君逸軒在一起的。
醉的朦朧的蕭明媚迷蒙著雙眼,努力把焦距定在君逸軒的臉上,模模糊糊的看出是君逸軒之后,她猛地一撲,整個人掛上了君逸軒的脖子,用比剛才抱住門框還大的力氣牢牢勒緊。
君逸軒被她這一撲搞的一愣,鼻尖滿是醇香的酒氣,和著她身上本來就有的玉蘭花的香和處子清香,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蠢蠢欲動。
暗罵了自己一聲,君逸軒妄圖把蕭明媚拽下來,可拽了好幾下,卻只讓蕭明媚把手勒的更緊,絲毫沒有放開的打算。
最后,還是君逸軒先放棄了,抱著像樹袋熊一樣的蕭明媚進了她的房間,把她往床上一放,再開始解她勒著他脖子的手臂。卻沒想到,此時蕭明媚竟然自己松了松手。
他獲得了自由活動的空間,剛想把自己的頭從蕭明媚手臂之間拿出來,卻正對上一雙霧氣蒙蒙凝視著他的雙眸,瞬間令他再也動彈不得。
“君逸軒,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怕我?”君逸軒聞言巨震,瞬間懷疑她究竟是真醉還是假醉,然而那時聚時散的視線讓他確定蕭明媚果真是真的醉了,只是在最放松的時候把內心的疑問問了出來而已。
而她感覺的也沒錯,他是在怕她,不敢靠近她,不敢讓自己有絲毫的放縱,他害怕自己一旦放縱了,就會毀了她,毀了他們兩個。
他多想能將眼前這個人揉進懷里,揉進骨血里,和他徹底的化作一體,永遠都不用分開。可是他不能,他的陽光應該是自由的,應該是快樂的,應該是無憂無慮的,他不想讓已經被玷污過的自己再去玷污她。
她應該……
“我應該怎樣?”君逸軒以為自己把心里想的說出來了,就有聽見蕭明媚自言自語一樣的道,“我應該怎樣?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配不上我?是不是覺得自己不干凈?是不是覺得和我在一起是委屈了我?”
君逸軒驚訝萬分,她怎么會都知道?
“君逸軒,你是個膽小鬼,和我一樣的,膽小鬼!”蕭明媚酒氣熏熏的嗤笑了一聲,“你知道嗎,我原來和你想的一樣,覺得自己不干凈,不好,誰都配不上……”
君逸軒震驚著。為什么?為什么?難道她……不,不可能的,沒有人會對她這樣的,他對她的過去再了解不過了,不可能的。
“嘿嘿,你是不是覺得不可能?可是君逸軒,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一個六歲的小孩能說出那樣的話來?”蕭明媚笑的特別詭異,說的話讓君逸軒心里咯噔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