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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掏出兩顆傷藥喂宮醉蘭吃下,然后讓宮醉蘭平躺在床榻之上。
“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嗎?”“什么?”“宮家,求你們放過宮家人,有很多人都是被那人操控了的。”剛想動手的蕭明媚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那人是誰?”“給我們魔種的人,他不知道用什么辦法摧毀了我爹的神智,利用我爹的身份讓宮家人都吸納了魔種,然后利用魔香粉刺激他們體內的魔種以達到他的目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們能放過他們,起碼不要殺他們,他們…他們很多也不是自愿的……”說著,宮醉蘭眼中掉了兩滴眼淚,從眼角劃出,浸在枕頭里。
此時,蕭明媚相信了這個少女不再是演戲,眼中為家族的那份祈求她看在眼里。宮醉蘭肯只身冒險來到蕭家求她幫忙,說明她的處境卻是已是窮途末路,在自己都不知道會面臨什么的情況下還想著為家族之人求情,這份心思,足以讓她圣母一回。
“我答應你。”沒了剛才的那份散漫,眼前的少女忽然變得嚴肅。宮醉蘭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少女,不知為何莫名的相信了她說的話,她相信她能做到,這個一再造就奇跡的少女。
面前是靜靜躺著的宮醉蘭,蕭明媚深吸一口氣,右手翻動間迅速迸發出翠綠色的火焰,射向宮醉蘭。
翠綠色的火焰瞬間和嫩綠色的勁裝纏繞在一起,“啊!”無法抑制的灼燒感讓宮醉蘭尖叫出聲,蕭明媚只能竭力操控著竹焰火,力求不傷到宮醉蘭的身子。
“啊!”一聲凄厲如鬼的慘叫慢宮醉蘭一步迸發,霎時間刺得蕭明媚耳朵生疼。宮醉蘭眉間的青黑之氣變得越來越深,最后幾乎化成黑色的水滴滲透肌膚而出,化作一團黑云。
蕭明媚眼睛一縮,果然是魔主,本體已經不是霧狀,而是更為結實的云狀了!
魅主現身的瞬間,靜候在側的左手瞬間劃出,細長纖白的手指甩出五道細長的火焰長帶,飛向魅主,從五個方向將其包圍在內。
“你……”凄厲的聲音不辨男女,只一味的痛呼,連貫不成詞句。
蕭明媚額間冒汗,宮醉蘭早已暈厥。
這魔主當真比普通的魔種要強悍的多,平日三個呼吸就能解決的魔種與這半盞茶的功夫也沒見消散的魔主果然無法比擬。
好在又是半盞茶過去,魅主終于聲音漸弱,云狀的身體也淡的像霧一樣,沒多久就徹底消散了。
“吁。”蕭明媚長舒一口氣,這魅主真難纏,要不是她精神力充足,還真耗不過他。
見宮醉蘭已經陷入昏迷,蕭明媚悄悄退出房間,吹滅了搖曳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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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屋的蕭明媚正好碰上趕來的蕭劍。
“明媚,怎么回事?”“沒事,是宮醉蘭讓我幫她驅除魔種。”
眉峰緊蹙,覺得救宮醉蘭有些草率,蕭劍欲待說些什么。
“我…信她。”蕭劍一頓,“信她那份在這等窮途末路之下還能為家族著想的心不是偽裝,而是肩上責任心中信仰所致。對換處境,實話說我做不到。”
蕭明媚對上蕭劍視線,“我會絞盡腦汁擺脫束縛,我會無恥手段層出不窮,只求為自己謀出一條生路,我想活,所以會無所不用其極。家族,在自身無恙的情況下,我會幫襯,但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我只會首先想到自己。”
蕭劍一窒,“你既信她,我便信你。”摸了摸蕭明媚的頭,蕭劍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剛才所說其實是大多數人會做的,只不過你敢說出口。這并不可恥,凡事人都是先想到自己的,只不過多數人都將心思藏起來,而你肯直接說出來,不遮掩,是以磊落。而這份磊落,是我但望你能一直秉承下去的品質。”
“我不求你天賦過人修為高超,只希望你心志堅韌強大,品行善良人格健全。無論是平凡還是不平凡,都是好的,有了那些,起碼你這一生不會過得讓自己遺憾悔恨。”
這是第一次蕭劍同蕭明媚說這些話,以往是覺得她太小,而且遭遇十一歲突變后的蕭明媚疏離了他和薛婷,更是無從說起,之后她又獨自去了天風學院兩年,直到今天才有機會說出一直在蕭劍心里的這番話來。
蕭明媚聽完,喉頭哽咽似有火焰灼燒,那股熱度從喉嚨燙到心窩,燙的她眼眶微紅,鼻頭酸澀。
她前世是個孤兒,被領養后也并沒有感受到親情的溫暖,只有每日的戰戰兢兢。穿越后,她以為蕭劍的寵溺和薛婷的愛護已經是親情的表現,卻不知父愛真正的偉大之處。
這段話,并不長,但每一個字都燙在了她的心頭。在她總共活過的三十個年頭,這是第一個給予她人生指引的人。
他說,不求她天賦過人修為高超,只求她心志堅韌人格健全;他說不求她成就多高,只求她一生無悔……
他給予的是她一直希望的肯定,他能包容的是她所有的過錯。
他人曾言過的巍峨如高山般的父愛,在這一刻她終于體會到了。原來,是如此的溫暖……
蕭明媚眼眸含淚,輕輕擁住蕭劍,柔的像是不想破壞這一刻的美好,臉頰滑落的淚水像是灼熱的巖漿般滾燙,沖刷著她記憶里那些不堪。
謝謝您,如此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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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府和薛府的煉器師連夜趕來,清晨就到了蕭府,蕭明媚和喬牧、薛斌宏說了宮醉蘭的事,并告訴他們今日宮家將和方府進行總攻的事。
兩家家主連忙去信自己家中,令所有兵力嚴陣以待。
蕭劍也同樣的集結了蕭府所有的戰力,以等候著總攻到來。
日光漸漸高了,待太陽恰好爬到正上頭的時候,前方的暗探終于傳回消息來。
“有敵襲!”
消息傳來不過半刻鐘的時候,對面便是一陣揚起的煙塵,然后就是一片人影呼嘯而來,人數比蕭明媚前兩日經歷的那場戰斗的敵手不知多了幾倍,只知道那人影竟是一眼望不盡的數目。
單數對方凌空飛來的人就已經達到數十人,他們三府聯合起來的力量也不過將將和他抗衡。這一戰,注定慘烈。
對方轟轟烈烈的御風而來,當先一人率先停下,空中之人隨之停住腳步,地面上的人也紛紛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最前方的那名中年人身上。
“蕭家主,上前一步說話可好?”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讓蕭明媚神色一晃。
是他!
那個同秦憶蓮密謀的中年人!
面色陰沉的蕭劍從上空中數十人中間走出。
“何事?”中年人笑笑,臉上是諱莫如深的表情,“蕭家主,今日你我對決其實并非我所愿,若蕭家主肯坦誠相對,這戰其實是可以不打的。”
“坦誠?”蕭劍冷笑,“想讓我也吸納魔種與你同流合污嗎?做夢!”
中年人瞇起雙眼,一對情緒莫測的眸子收斂情緒,“蕭家主,敢問你身后的人中有多少是蕭家人?”
聞言,空中薛斌宏和喬牧的臉色變了變。
人群里過半的人都是蕭家的,薛府和喬府只出了不到一半的人,中年人這一問可謂是對這脆弱的聯盟最誅心的一問。
“人群中是半數都是蕭家人,那又如何?”蕭劍臉色更冷,卻并沒有被中年人挑釁成功,“不錯,我是怨薛家主和喬家主不肯盡力,但那又怎樣?我蕭劍帶著全族人戰魔,誓死也要將魔族驅逐,還我神州一片凈土。身死又如何,我蕭家鐵骨錚錚的二郎們會怕死嗎?”
“不會!”如潮的回聲響徹天地,如冬雷震震,讓人熱血沸騰。
中年人嗤笑一聲,臉上的笑意減退,“蕭家主,就算你打敗我了又如何?到那時蕭家的戰力已經注定保不住六府的地位了。”
“保不住便保不住,我蕭家如今只求一戰!”蕭劍的清嘯響徹天地。
“只求一戰!”
中年人臉色冷了下來,輕輕一揮手,一陣狂風便由后方吹來,同時開口,“那便,戰罷!”
話音一落,雙方人馬立刻不約而同的前沖,廝殺聲直沖云霄。
蕭明媚混在人群之中不停的戰著,手中綠色的竹焰火像是不要錢一樣隨意的揮灑,不多時身邊就堆積了一堆不知是死是活的軀體。
軒轅影一直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后,削減著她的壓力,卻只是杯水車薪。
空中的戰場同樣激烈異常,中年人的修為極其高,蕭劍連同喬牧薛斌宏三人才勉強和他打成平局,甚至這樣的處境下他還能抽出空來不時往蕭明媚那面瞟上一眼。
不停的揮舞著綠色的火焰長帶,蕭明媚已經開始有些力竭,麻木的看著自己面前不斷倒下的人影,手中的動作已經開始機械化。
如此多的人數,何時才能徹底的驅除干凈啊……
正想著,她忽然覺得面前的壓力慢慢變小了,人數不知何時開始減少,讓她輕松了不少。呆滯的目光在周圍掃了掃,看見了一個身形,心里頓時開始緊張起來。
周圍的人無論敵方還是己方都開始慢慢后退,為那個身形讓出一片空地。
蕭明媚咬牙,胸腔中的心臟莫名的跳動的厲害,咚咚咚的聲音震得她氣血上涌,腦中出現缺氧的感覺,不知緣由。
對面走來的身形高大可怖,已經不能算人了。或許他本身就不是人,而是……魔!
兩米高身形由黑色的皮膚包裹,皮膚表面浮動著魔種特有的黑霧,只能隱約看出是一個人形,然而頭卻不是人的頭,而是一顆形似狼的腦袋,山歌固件,嘴巴寬大彎曲,耳豎立,上面還繚繞著黑霧。
這樣一個似人非人的魔在戰場上忽然出現,讓四面都退開,空出一圈空地留給蕭明媚和這個魔。
“明媚姐!”軒轅影的聲音從蕭明媚身后傳來,語氣焦灼,似乎是被敵人纏住了。蕭明媚沒回頭,她知道這人是沖著她來的,沒必要讓軒轅影為她冒險。
那人就站在蕭明媚面前三步遠的地方,不動了。好像沒有出手的打算,但她能感覺出來,那雙金色的雙眼盯著的是她,可為什么?……
這邊的戰場出現詭異的靜謐,讓半空中的人都注意到了。和三府家主纏斗的中年人盯著那人,眼神透露出危險詭異來。
一掌和蕭劍相對擊,身子往后一翻,腳尖擦著喬牧的胸膛和脖子翻身后退。
向后急退的中年人面露嘲諷,向那人瞪了一眼后,從懷中掏出了什么東西,灑向天空,粉末頓時彌散開來。
背對著中年人視線的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中年人眼神之中的意味,一直未曾動作的手終于抬起,身形急速襲向蕭明媚!
蕭劍等人急忙后退,但還是不可避免的吸進了一些粉末,不過奇怪的是,身體并未出現什么不適。
中年人面露嘲諷,似是在嘲笑著蕭劍等人的多余。
沒過片刻,戰場上就有了變化。所有敵方的人瞬間都像打了雞血一樣,剛才戰斗的疲倦好像從來都沒出現過,一個個的都修為暴漲,蕭劍這邊快速的落了下風!
蕭明媚咬牙扛上那人的攻擊,卻發現并沒有多大壓力傳來,和看上去的氣勢洶洶不同,落在她身上的攻擊都在她能承受的范圍之內。
心中奇怪,卻不敢放松防守的動作。那人依舊攻著,好像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攻擊對她沒有作用。
少頃,空中的中年人面色越來越奇怪,似乎是等待著什么的模樣。
底下蕭明媚依舊還在承受著那人不痛不癢的攻擊,身后卻有無聲的危險逼近……
“明媚姐,小心!”一直瞅著蕭明媚這邊的軒轅影忽然高聲喊道。一道銀色的劍光在蕭明媚背后亮起,映在那人的眼中被蕭明媚看到。
竹骨扇立刻合起,九幽寒氣沿著扇骨化作一把幽黑色的三尺青鋒,正要轉個方向向身后刺去。
“噗嗤!”
這是皮膚被割開,噴出鮮血的聲音。
身后的人影倒飛出去,軒轅影驚得停下了動作,驚魂未定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
蕭明媚瞪大雙眼,握著竹骨扇的右手滿是溫熱的滑膩,那是——血!
半空中中年人忽然爆發出一聲怒吼,“蕭玉笙!你竟敢騙我!”
——轟隆
腦海里似有什么轟然炸開,一直跳的極快的心臟這一刻卻停了下來,蕭明媚什么都聽不見了,耳中只剩下中年的那句話……
“玉…笙哥?”
這是她的聲音?顫抖的、恐懼的、變調的、不可置信的……
與撤去的九幽寒氣同時消失的還有那人身上的黑霧和黑色的皮膚,全部化成了一灘黑色的液體,沿著那人身上落下,緩緩露出人類的發頂、額頭、眼睛、鼻子、嘴唇、紫色的衣領,最后終于露出整個人……
蕭玉笙!
握著竹骨扇的右手顫抖不停,擊飛偷襲那人后立刻撲上來的蕭玉笙前沖的力量太大,讓九幽寒氣徹底穿過了他的身體,竹骨扇沒進了他的胸口,心臟中的血液急速的沿著竹骨扇流出,流進蕭明媚的手心。
“…玉笙哥?怎么會……玉笙哥!”蕭明媚無法相信的想要拔出竹骨扇,卻被蕭玉笙的手牢牢握住。
口里又溢出一口血,蕭玉笙的雙腿軟了下去,握著蕭明媚的手卻像鐵鉗一樣不肯放開。
“我……我不想幫他……但……我身體里……有魔的血脈……會被他…控制……所以假意幫他……其實沒有……”蕭玉笙說著說著眼神開始渙散起來,“明媚……明媚你……會不會怪我……其實我……不想讓你看到……我剛才的樣子……好丑……”
“不丑,不丑,玉笙哥不丑的,別說話了,求你……”蕭明媚拼命的眨著眼,擠出眼中的眼淚,想要看清蕭玉笙不斷模糊的面容。
“呵呵……”蕭玉笙笑了笑,染了鮮血的唇更紅,有種驚心動魄的美,“你說過……喜歡我穿紫色……我就一直穿……你喜不喜歡……”
“喜歡,喜歡……”她拼命的點著頭,蕭玉笙的視線卻開始模糊了,眼神也渙散起來。蕭明媚哭道,“不要,玉笙哥!玉笙哥,我有東西送給你,別睡!”
說著,從玲瓏空間里找出了那枚紫玉簪。通體紫色的簪子精雕細琢,在陽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光彩映在蕭玉笙的眸里,讓他的眼神又有了焦距。蕭明媚的眼淚卻掉的更兇了,她知道,這是回光返照了……
“真好看……為我戴上好嗎……明媚……”
“好,好……”蕭明媚用自己空著的左手為蕭玉笙插上紫玉簪,一下又一下,無法止住顫抖的左手插了三下才插進蕭玉笙的頭發里。
“好……好看嗎……”“好看,好看……”
蕭玉笙看著滿臉淚痕的蕭明媚,想要抬手為她擦擦眼淚,卻已經沒了力氣,被蕭明媚手抓住往她的臉上一貼,指尖擦去她滾燙的淚,蕭玉笙無力的將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松開了緊握著的右手,輕輕擁她入懷。
“明媚……你知道嗎……玉笙哥……喜歡你……好喜歡你……”在蕭玉笙看不見的地方,蕭明媚哭的更兇了。她知道,她知道,但……
“我明白……我們之間……但……我還是喜歡……從小就喜歡了……”蕭玉笙咳了兩聲,口中溢出更多的鮮血,“我想……就這么看著你……就夠了……從黃發垂髫到白發耄耋……從豆蔻韶華到……嫁為人婦……生死不渝不離不…棄……可現在……我看不到了……”
“別說了,玉笙哥,你會好的,我馬上救你……”蕭明媚緊緊擁著蕭玉笙,哭道。
“我知道……我已經不行了……但能死在你……你手上……我覺得好歡喜……真的……好歡喜……”摟在蕭明媚腰身的手終于無力垂下。
“玉笙哥……玉笙哥……”蕭明媚輕聲喚著,可這一次再沒人回應她……
整個戰場沒有因為這里的寂靜而受到影響,四處的刀光劍影反射著本就亮眼的陽光,反射進蕭明媚淚眼模糊的眸子。恍惚里多年前自己封閉心門,將來給她送飯的玉笙哥關在門外那夜,月光比如今反射而來的日光還亮,卻涼的她從頭冷到腳。
如果再來一次,她不會任性的緊閉房門無聲的拒絕著他的關心,不會躲開他一次次想撫著她頭頂的手,不會錯開每每注視著自己的溫柔繾綣的視線。
是的,她知道,其實一直都知道的。那雙眼里詭異的欲望,和曾經纏繞著她的多年的噩夢是如此的相似,所以她不愿面對,也就錯過了玉笙哥眼里比那人多了的溫柔繾綣,錯鑄了心頭那一滴永遠不會干涸的淚。
她想回到過去,早點讓自己發現玉笙哥對她的好,早點消除對玉笙哥并不公平的恐懼。
可是她做不到了。
蕭明媚跪在地上,輕輕將蕭玉笙的尸體放在地上。他的雙眼還沒閉上,似乎是在后悔最后一刻無力支撐自己的身體再看她一眼。
她雙手捧著他的臉,對上那雙還未閉上的眼睛。
玉笙哥,請你看清,這是你愛過的女人,最不值得你愛的女人,記住她的樣子,下一生,不要再愛上她……
柔荑覆蓋上蕭玉笙的眼瞼,閉上他的眼睛,用并不干凈多少的衣袖,一遍遍的擦著他的臉,擦干嘴角臉頰彌漫的血跡。
蕭明媚收回手,望定蕭玉笙此刻干凈的臉,神情寧靜祥和,嘴角微勾隱約出滿足的弧度。
玉笙哥,讓明媚為你報仇,向那些利用你的人,報仇。
“阿影,護好我哥。”蕭明媚沒有拔出埋在蕭玉笙胸膛的竹骨扇,徑自站起,轉身離開的同時說。軒轅影張了張嘴,最后還是將話咽了回去,飛身來到蕭玉笙的尸體旁站定。
蕭明媚抬頭望向中年人,空中激戰的中年人也若有所感的轉頭回望。兩人忽然都停了下來,在這漫天都是廝殺的戰場上,停下。
然后,蕭明媚忽然動了。
向前邁了一步,一層冰凌瞬間從腳下蔓延而出,凍結了她面前的人。
又是一步,冰層向前繼續擴散,發現了的人立刻閃開,為蕭明媚讓開。
不多時,戰場上就出現了詭異的一幕。無數人廝殺的中間忽然讓開了一條冰晶做的路,一直延伸著延伸著,延伸到中年人的下方。
有被甩開的武器砸向被凍結的花草,瞬間就化作了一片冰粉被風吹散。
這冰,已經強大到將所有的物什都凍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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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我想報仇。”
“現在的你,做不到。”
“我知道,所以才問你。”
“唉,我可以借給你力量,但之后我要沉睡一段時間。”
“對你有傷害嗎?”
“沒什么,這并不傷害我的本源,你再吸收兩抹魂靈,我自然就會醒來。”
“好,那么,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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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到中年人正下方的時候,蕭明媚忽然凌空一踏,腳仿佛踩在了階梯上,逐級攀升,走到了中年人面前七步遠的地方。
中年人臉色變了,他從蕭明媚此時的氣息上,覺察出了他絕不是對手。但此刻已經容不得他后退,只能一戰。
不需要再說什么,兩人都知道,隨著蕭玉笙的死,他們之間的仇已經不是簡單的人與魔的戰斗,而是不共戴天的血仇。
所以,只能,戰!
中年人先動起來,手中一把彎月形大刀隱約覆蓋著一層瑩黃色的宗氣,狠狠向蕭明媚劈來。
蕭明媚不躲不閃,烏黑的雙眸變成深藍,水袖隨著皓腕的抬起落在手肘處,細嫩的掌心赫然迎向鋒利的刀刃!
“叮!”
兵刃和手掌相接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鈴聲,仿佛迎擊的不是肉體而是冰塊。
蕭明媚眼中無悲無喜,冰藍的顏色映照出中年人瞬間變色的臉,手指微微用力,啪的一聲,彎刀就斷成兩截。
感受到她身上宛如地獄修羅一樣的恐怖氣息,中年人萌生退卻之意,但下一瞬他的喉嚨就被勒住,冰冷的小手明明瘦弱的握不住他粗壯的脖子,卻不知用了什么辦法狠狠遏制住他的呼吸,能凍結一切的寒氣從脖子涌向全身,使體內洶涌的宗氣都凍住無法流動。
太陽穴暴起粗壯的青筋,充血的雙眼死死盯著鉗制住他的蕭明媚,卻看見絕美的小臉上浮現一抹殘酷的笑容。
“你想用魔控制南域是嗎?我就讓你親眼看看美夢破滅的瞬間,一瞬不落的,看完。”說完,左手手掌劃出一把幽黑色的冰刀,再右手松開的同時在空中劃了四下。
“啊!”四肢均被割去一半的中年人痛極出聲。蕭明媚無情的看著渾身軟到在自己凝成的懸空的冰面上的中年人,在上面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因為沒了四肢只能冰面上扭動著,血流滿了整個冰面,從邊緣出落下,灑成一片血雨。
眾人看著半空中那絕美冰冷的少女,不由得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那是恐懼的、驚詫的緩解表現。
沒想到如此美艷的少女,下起手來竟然這么狠辣!連眉頭都不曾動動!
蕭明媚卻不會理會別人都是怎么想的,只一雙美目盯著中年人痛苦的扭曲著身體,眸中無悲無喜。
忽然,一道黑影從中年人身體里竄出,像是一個五短身材的小孩一樣急速的向遠處飛去。
“哼,終于舍得出來了!”蕭明媚冷哼一聲,手中火焰在黑影竄出的同時就瞬間掠出,將黑影的去路全部堵死。
漫天的綠色火焰不停燃燒著,如果說原來的蕭明媚使用竹焰火的時候,憑借的是靈巧的操控,那么現在則是完全憑借力量的強大。為節省宗氣而選擇的火焰長帶形狀此時完全變了,化作漫天鋪下的火焰天幕,遮住了天空也徹底堵死了黑影的去路,將之圍困在其中灼燒著。
這次,沒有解決魅主時的艱難,即便從身體的凝實程度就能看出這個魔種要比魅主的等級還要高,但以玲瓏的力量施展的竹焰火終究還是強了不知多少倍,是以幾個呼吸間,那團魔種就慘叫著消散在了天地間。
解決完這個魔種,蕭明媚將視線投注在了腳下的人群,因為她這一手而停下的人們在接觸到她冰冷的目光時都不禁打了個寒噤,而最后蕭明媚將目光定在了敵方后陣中的人群身上。
手掌翻飛,竹焰火像一道從天而降的瀑布,在接近地面的瞬間鋪開,無數人響起了凄厲的慘叫,如同萬鬼齊哭的聲音令所有體內沒有魔種的人都捂住了耳朵。
不過十息,慘叫聲就漸漸減弱,蕭明媚臉色蒼白的收起火焰,冰藍色的眸子恢復了烏黑,卻依舊冰冷,看著仍在慘叫的中年人。
“玉笙哥,明媚為你報仇了!”九幽寒氣化作最后一道冰劍,壓榨出最后一絲力量,穿透中年人的胸膛。那中年人眼睛渙散的瞪大了一瞬,然后無聲湮滅了生機。
這一戰,贏了。
然后,無力的向后倒去,被身后的蕭劍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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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后,蕭府后山
絢爛的霞光灑滿天際,沖淡漫山的薄霧。一座小小的墓碑靜靜的佇立在無人的后山半腰,無聲訴說著那個只能存在于記憶的人的故事。
墓碑旁,斜倚著一個藍衣少女,眸色溫暖,唇角和煦。細長纖白的手指反復撫摸著墓碑上沒有溫度的幾個字,繾綣的訴說著內心的眷戀。
“玉笙哥,我們贏了。你不用擔心蕭家,蕭家現在可是南域第一大家族呢,戰爭結束后的俘虜都自愿投降到蕭家門下了,只是我有些擔心宮醉蘭,她父親被那人摧毀了神智,我還在昏迷的時候她就帶著她父親離開了,總是有些不放心。”
“還有夏流風,就那個騷包至極的小子,臉皮特別厚的那個,他去了天風學院。說起來,他的天賦不算弱,就是吊兒郎當的不認真學。不過也有原因,他和我說,他有個哥哥,天賦也是相當不錯,但因為家族犧牲了,那之后他開始刻意不認真修煉。這次事情后,他說挺后悔的,當時沒理解他爺爺,所以自己去了天風學院,走前把他那枚玉佩給我了,那玉佩上有魂靈,當時我就是找這個魂靈才找到他的,聽說是祖傳的,就這么大喇喇給我了,真不知道說什么好。”
“其實我挺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的,要是我能回到過去,我也不想像當初那么對你,但我知道已經不能了,他也明白,所以只能盡力完成他爺爺生前的期望,我也能看出來,他是真的挺后悔的,就給楚老和厲老寫了封信,還讓他捎帶著把洪武的槍帶回了,他應該能好好在學院里面修煉了吧。”
“還有啊,我懷疑暗夜和軒轅影有血緣關系,那雙眼睛我總覺得在哪里見過,后來想想才覺得和軒轅影很像,而且軒轅明鑫的反應總讓我覺得不同尋常,所以我把這事兒告訴了軒轅影,讓他自己去查,我不想有一天他和暗夜會發生和你我之間同樣的事,他沒我這么堅強,怕是會受不了。”
“嗯,你放心,我沒什么事,現在又吸收一抹魂靈,修為也到了開光八段,我想了想,準備去東域,今天是來和你告別的。我明白你最后選擇我的用意,我會堅強的,畢竟你說你很歡喜,難受是在所難免的,但我不會一蹶不振,你放心吧。我想,這次去東域后,盡快搜集魂靈提高修為,天殿的勢力太大,我有點沒有信心,不過船到橋頭自然直,終歸還是會有辦法的。”
“差不多就這些,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好好休息,總有一天我會把魔族驅逐,還這片天地一分安寧。我走了,哥……”
蕭明媚又一次撫摸過刻在墓碑上的字,指尖終于離開了被她摸得溫熱的墓碑,起身向山下走去,沒有回頭。
她知道,她總會有機會,在回來看蕭玉笙的……
身后的墓碑前,一捧破土而出的蘭草在風中搖曳,似乎在無聲的送著蕭明媚離去,一如蕭玉笙曾經的溫柔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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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元宵節快樂!還有情人節快樂!
額,前幾天卡文卡的太嚴重了,卡的我蛋疼了……
搞死一個,恩,寫的我很惆悵啊~
總之,我算了下,還欠一萬六千字,淚奔了……
卷末章了,明天開新卷~
本書由首發,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