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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猗休養了兩三日,皇帝都不曾來看過她。蘭猗隱隱猜到,皇帝要將她許給皇子,故而不愿與她有太多瓜葛。雖然若是在民間,父親抱過的人,再給了兒子,算是有辱門風,然而在皇室,皇帝將親熱的女子賞給皇子,卻是皇子的榮耀。
蘭猗坐在妝臺前,隨手開了一盒胭脂,用手輕輕地摩挲著。她不過是與飲水鳥兒一樣的玩物,皇帝得了,覺得好玩,便視若珍寶,看了幾日,乏了,便賞給皇子。到了大皇子手里,又再賞給二皇子,也不是使不得。若果真是正妃也就罷了,若是孺人,甚至是不記名的侍妾,可不就是送來送去的。
想得久了,蘭猗快將那胭脂盒子都摳到了底。鳳墜見蘭猗久坐不動,走過去一看,蘭猗一張手上全是胭脂,連指甲縫里也浸滿了。鳳墜忙將胭脂盒子拿開,叫虎牙打水過來給蘭猗洗手,嘆道,“少史受了驚嚇,歇了這些天了還不見好,仍舊失魂落魄的。”
蘭猗道,“我剛才不過想事情,哪里就像你說的。”
虎牙端了水過來,道,“可不就是。昨天叫你你還不應,拿著首飾盒子出神。”
蘭猗“噢”了一聲,“是有支簪子不見了。”
虎牙道,“是那支八寶攢心的簪子罷。前天少史就說過了,鳳墜說,怕是掉在御花園了。”她不敢說水池,或是海棠樹,因此便只說是御花園。
蘭猗嘆了一聲,忽然心中一動,“你們陪我去找找。”
虎牙鳳墜勸不動,只得跟著蘭猗去了。
海棠樹下,一如以往,風搖樹動,落英繽紛,水上也落了些花瓣,隨著水流,往角門那里漂去。漂到角門下,原來有一處細網,不說花瓣,連一根花蕊都漂不出去。蘭猗心中一嘆,她只怕也要這樣死在這里了。
蘭猗忽然想到,既然那人三次就救了她,此次如果她再涉險,是否那人又要現身?她一定要記住那人的長相,或許與他說幾句話。蘭猗心中想著,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池邊。
虎牙鳳墜忙一邊一個拉住了她,喊道,“少史小心,水里去不得!”蘭猗這才回過神來。低頭一看,所在之處,似乎就是那天那人將她救起來后所在的地方,她趴在那人腿上,只看到了那人的靴子——是了,靴子!蘭猗只依稀記得那人靴子上的圖樣,竟蹲下身子,想要找到那人留下的靴印,只是這么多天過去了,又如何還找得到!
卻是虎牙眼尖,指著一處石頭下面,道,“那可不是少史的簪子?”替蘭猗拿了過來。蘭猗心內略有些失落:還是還了回來。一路悶悶不樂,也不看簪子,便讓虎牙拿在手上,回了偏殿。
虎牙以為蘭猗嫌那簪子沾了泥土,用水細細地洗過,又擦干凈了,拿在蘭猗面前,笑道,“少史請看。”
蘭猗見了,面上一喜,拿過簪子,雙手捧著,又合在手心。
鳳墜道,“婢子怎么記得,這簪子上原本有一塊綠色的玉石,怎么變成了藍色的。”
蘭猗笑道,“正是藍色的才好。”
鳳墜奇道,“怎么個好法?”
蘭猗自知失言,隨口說道,“原是綠色的,現成了藍色的,可見這玉石活的,會變顏色。這簪子本是死的,有了顆活心,可不就活了?”
虎牙道,“那豈不是成了變心簪子?”
鳳墜瞪了虎牙一眼,蘭猗也不怪她,笑道,“這簪子是寶物,以后每天都要給我戴。”
海棠樹外,宮墻之下,有一個男子,手中拿著一枚劍墜,那墜子由一串寶石編成,一片藍色玉石之中,有一塊綠色玉石。那男子看著綠色玉石,長長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