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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將桌上裝六子湯的碗拿給湯御醫，道，“愛卿替朕嘗嘗，是否是那些湯渣熬出來的?！?

湯御醫接過，將碗里的一點湯底子喝了，又將瓷壇子中細細看過，道，“回稟皇上，這卻是今日皇上所飲之六子湯的湯渣。這湯渣誠如二位前輩所言，正是略動了手腳，改了下藥時辰，藥劑分量配比等，雖與尋常所用之六子湯相差不多，卻正是多了助興之功效?！?

皇帝道，“可有絕精之效用？”

三位御醫都細細翻查一遍，道，“卻是沒有。”嚴御醫道，“皇上或是在別處用了什么湯藥，兩藥相疊，或許有抑止之用?！?

秦夫人臉色發白，忙道，“春瓜再陪席常侍去將昨晚的靈芝五珍湯的湯渣取來?！被实垡嗟溃澳愣丝烊ァ！?

那湯渣與其它廚余等混雜一處，席德寶命兩個小寺人抬了一個大筐過來，鋪了一張細布在院子當中，將框內廚余盡皆倒在布上。三位御醫翻檢了一番，將五珍湯的湯渣挑選出來，又每樣渣滓都嘗了一遍，道，“回稟皇上，這五珍湯中，并無異狀。”

皇帝道，“幾位御醫辛苦了，回屋內歇息罷。若只是加了助興之物，看來久不得子，仍舊是朕的原因?！遍L嘆一聲，面上便帶了些落寞之相。

湯御醫道，“這湯雖只有催情功效，或許與皇上平時所服用其它藥物食材等同用，便恰好有了抑止之功。故而皇上雖御得貴人，后宮卻不見喜事?！?

皇帝道，“席德寶將皇后叫來，朕想知道，她那般賢德的人，怎會狠心謀害朕的子孫。”心中抑抑難平，在桌上猛地一拍，將一尊美人瓶摔落在地上。

席德寶領命去了，秦夫人跪倒哭道，“皇上圣明?；屎髮捄袢蚀?，高聲話都不曾說過一句，便是方子出了差錯，亦只是皇后太過仁善，有那刁奴膽大，私以此法替皇后固寵，卻正是皇后仁心之表，皇上切莫錯怪了皇后呀！”

皇帝道，“你與皇后一個鼻子出氣，你說的話朕如何能信？快將你的涕淚擦去，莫讓朕見了惡心?！?

秦夫人連連磕頭，哭道，“臣妾自知臣妾貌丑，無福侍奉皇上，臣妾便孝順太后，伺候皇后，以全臣妾對皇上的真心?；噬先粜伊顺兼浅兼蟮母７??；噬先魠挆壋兼?，便冷落臣妾，或是打殺了臣妾，臣妾絕無半分怨言。只是皇后一片赤誠，上順天意，下表萬民，還請皇上明察，不要讓皇后被小人所陷害??！”

三位御醫聞言，連連磕頭，道，“微臣實事求是，絕無虛言?！?

皇后來時，便見秦夫人在皇帝座前磕頭不止，三位御醫退在一旁，低頭不語?；屎髥柕?，“皇上向來寬厚，今日怎么動了怒？可是御醫無禮，冒犯了秦夫人？”

皇帝道，“你與她倒是要好?！?

皇后笑道，“秦夫人是臣妾娘家表妹，自小兒一起長大的。何況同在宮中侍奉皇上……”

皇帝怒道，“要你侍奉朕，不是要你使下流手段勾引朕！”

皇后一驚，忙跪倒在地，道，“皇上請直言。臣妾不曾使過手段。臣妾是前朝哀帝親封的世子夫人，祖宗面前磕過頭的皇上正妻?！?

皇帝指著那個六子湯湯渣的瓷壇子，道，“這可是你給秦夫人的？”

皇后道，“皇上明鑒，臣妾不曾給過秦夫人這等東西?！?

皇帝道，“六子湯不是你將方子給她們的？”

皇后道，“六子湯是臣妾從家里帶來的方子，皇上也是知道的呀?！?

皇帝道，“你將你的方子拿給幾位御醫看看?！?

皇后道，“不必拿了，臣妾記得。臣妾若無事，常常親手替皇上熬制的?！惫槐銓⒎阶颖沉顺鰜怼?

皇帝道，“湯御醫，皇后這方子可與你們的一樣？”

湯御醫道，“回皇上，皇后這方子——只怕被人動過?！?

皇后道，“皇上明察，這方子是臣妾從嫁妝箱子里拿出來的，從未經別人之手。”

皇帝問道，“替你管嫁妝箱子的是哪個丫鬟？席德寶將她拿過來?！?

席德寶領命去了，不一時便拖了皇后身邊的一個大宮女過來。那宮女見三個御醫皆在，秦夫人滿面淚痕跪在皇帝面前，皇后亦跪在當地，便知事情敗露，磕頭道，“皇上，皇后無罪?！本蛊鹕硪粨?，撞死在旁邊的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