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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回道，“有勞你了。少史早起來了，正候著呢。”給那小寺人遞了一個荷包。那小寺人接過，笑道，“太后體恤少史，吩咐用軟轎抬少史過去，現(xiàn)在外面樓梯下等候。勞煩姐姐問一問，是等少史自己出來，還是小的們進(jìn)去抬？”

金玉道，“多謝你了。少史身上正不舒服，還請你們多走幾步罷。”又拿出一個大些的荷包，低聲道，“沒幾個錢，請你們晚上買酒吃?！蹦切∷氯诵σ饕鞯兀ε艹鋈ソ腥肆?。

待蘭猗到了太后殿外，便掙扎要爬下來。玳瑁早候在那里了，只道，“太后有令，讓少史自乘軟轎進(jìn)殿，到了太后跟前，再下來行禮?！碧m猗千恩萬謝了，鳳墜虎牙立時便跪下，對著太后方向連磕三個響頭。姜勇兒拉著蘭猗的手，“你看，太后還是疼你的?！?

眾人進(jìn)了殿，虎牙鳳墜等將蘭猗抱了下來，蘭猗遠(yuǎn)遠(yuǎn)跪著，朝太后磕了個頭，“太后恕罪，婢子身上不潔，怕污了太后圣目?！?

皇帝道，“你且上前來，朕恕你無罪?！迸闪藘蓚€力大的太監(jiān)，一邊一個駕著蘭猗，走到了太后面前，又賞了她一塊羊毛墊子讓她跪著。勇兒跪在她旁邊，虎牙鳳墜等跪在后邊。蘭猗眼見得皇帝坐在當(dāng)中，皇后太后分坐兩旁，而子夫人高高坐在上面，心道自己活命無望，撲簌簌落下淚來。

太后問道，“哀家也不偏袒你，哀家問你，你可知罪？”

蘭猗又磕了一個頭，道，“婢子知罪。婢子一路上京，竟讓男子駕車，且無他人作陪，只貼身的兩個丫鬟，實在犯了大忌。婢子萬死難逃，求太后看在兩個丫鬟年幼無知，且是被婢子帶累，非是她們本意，輕饒則個。太后圣恩，婢子來世結(jié)草以報。”

虎牙鳳墜等嚇得不輕，卻不敢說話，砰砰在旁邊磕頭，瑞吉見了，亦跟著她們，磕個不停。

太后嘆道，“你的丫鬟年幼，難道你便不年幼？想必也是從小孝順慣了，你父親的安排，你從不忤逆。而你父親在軍中待得久了，這些禮教之防卻也不太記得了罷。你雖然有過，卻錯不在你?！北憧聪蚧实?。

皇帝道，“后宮事宜，由皇后統(tǒng)領(lǐng)，皇后以為如何？”

皇后道，“子夫人管教宮中禮儀，你犯了大忌，她罰楚少史也是應(yīng)該。如今既然楚少史已知錯，又是無心之失，此事便罷了。子夫人一言不合便要打人，也是子夫人的不是，向楚少史道個歉罷?！?

子夫人道，“本夫人沒有管束住那些行刑的寺人，好教他們下手輕一點，打壞了楚少史，向楚少史賠不是了。”

蘭猗只道，“子夫人一心為公，蘭猗不敢矯情?！?

皇后道，“子夫人既然賠過禮了，楚少史且回去，安心養(yǎng)傷罷?！?

子夫人卻道，“皇上，臣妾以為臣妾打重了，是因為皇上太后還有責(zé)罰未下。如今皇上卻要將她放回去，難道穢亂宮廷一事，當(dāng)真就此罷了？”

姜勇兒朝皇帝磕了個頭，哭道，“皇上請三思，楚少史清白的一個姑娘家，被子夫人這樣一打，壞了名聲，早已是活不成了！求皇上太后開恩，任她自生自滅罷！”

子夫人道，“皇上以仁善治國，皇后亦以賢德治理后宮。臣妾不問前朝之事，只替皇后協(xié)理后宮。既然皇后仁愛，臣妾只能當(dāng)那奸臣惡吏了。雖得罪了皇上太后，卻是要盡臣妾的本分?！?

太后道，“打都打了，還待怎樣？”

子夫人道，“按例，是要男女同審的。”

皇后道，“也罷。那趕車之人何在？若尚在京中，便宣他進(jìn)宮，給子夫人一審可好？只是那人既然是楚將軍的家人，只怕早早回鄉(xiāng)去了。子夫人若要罰他，不如請皇上修書一封，讓楚將軍去罰也就是了?！被实鬯靻柕?，“他在何處落腳？”

蘭猗道，“在城中青云客棧住下，自言要等婢子送了家書出去，才好回鄉(xiāng)。”

皇后問道，“你可送了家書沒送？”

蘭猗不敢說話，子夫人從筱月手上接過一封信箋，道，“前些天在神雀門又截下一批書信，其中這一封上的字跡，倒與楚少史的有些相像。呈請皇上過目?！?

筱月便將家書與蘭猗在子夫人那里抄的《詩》裝在一個托盤里，跪在皇后面前，雙手捧起給皇后看了?；屎罂催^，又遞給皇帝。太后道，“宮中每有人思念家人，便會傳信回去。可見這孩子誠孝?！?

子夫人道，“楚少史并無親人在京中，傳到宮外，可不是給了那位趕車的家人？私相授受，其罪大也?！?

皇帝嘆道，“席德寶派人去罷——”

蘭猗又磕了一個頭，道，“鳳墜虎牙兩個丫鬟還記得路，不如派她們一同前去，或可走得快些?！?

太后道，“罷了，都依你罷?！?

勇兒道，“請皇上太后開恩，楚少史便有錯，只錯在太過孝誠。楚將軍一時疏忽，才釀此大過，請皇上太后念在楚將軍建國有功，饒恕楚少史罷?！?

太后嘆道，“一切自有皇上與哀家公斷，既不會委屈了楚少史，亦不會讓人說了閑話去。蘭猗這樣跪著也可憐，勇兒跪得近些，讓她趴在你身上罷?！?

眾人等了半個多時辰，小寺人進(jìn)來報，“李全順到了?！被实蹖⑺麄冃M(jìn)來，只見鳳墜虎牙跟在李全順身后，幾個小寺人在更后面，夾著一個穿短打扮的男子進(jìn)了殿來。那人面白無須，約四十歲左右模樣，見了皇上太后等，便跪下磕頭，亦不慌張。

皇后問道，“可是你趕車載楚少史上京的？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