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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只道，“她一個小孩子不懂事，你同她計較個什么？皇后帶三位夫人及眾婕妤先回宮罷。朕陪太后說說話。”

待只剩了皇帝、太后、蘭猗，及太后的兩個貼身宮女，并皇帝身旁兩個寺人，及郭小春時，太后問道，“方才人多，哀家不好駁皇帝的面子。皇帝賜的字你喜歡不喜歡？若是不喜歡，哀家替你做主，改了便是。”

蘭猗道，“字是好字，婢子心里甚是喜歡。只是蘭字卻與婢子身邊一個丫頭的字重了，不知是否犯了宮中忌諱。”

太后問道，“你還帶了婢子過來？也是。楚老太向來是個妥帖的，怎會讓你一個人上京來。人卻在何處？”

蘭猗道，“一個虎牙，同婢子一同關在思良院，只怕現在還沒有出來。還有一個蘭墜，方才婢子仿佛看到她站在趙婕妤身邊，此時該在殿外等候。”

皇帝道，“你這兩個婢子倒還忠心，是蘭墜報給趙婕妤，趙婕妤才找到太后跟前的罷？你要好好獎賞這兩個婢子。既然和你的名字重了，不如就將蘭墜改成鳳墜，和虎牙一起也算齊全。”

蘭猗道，“太后、皇后乃真鳳也，婢子不敢用。”

太后道，“民間的孩子也有叫龍啊鳳的，這倒是無妨。便改了罷。”

此時李全順將鳳墜帶了進來，太后點頭道，“是席德寶叫你去的罷，你們師徒兩個很是機靈，哀家有賞。”

席德寶忙站出來，與李全順一道磕頭謝恩。太后賞了席德寶一個白玉如意，李全順一個金如意，二人從宮女手中接過，恭恭敬敬退到一旁。

鳳墜上前見禮，太后道，“你走到哀家跟前來，哀家好好看看。”

鳳墜依言，也是低著頭不敢看太后。太后笑道，“你母親可是叫寺紅？”

鳳墜道，“回稟太后，正是。”

太后便對皇帝笑道，“你小時候最愛吃一種五子酥，便是她母親做的。”

皇帝笑道，“朕那時候在長牙，最喜歡吃些堅硬之果物，那五子酥朕記得，是特意做給朕吃的。”

太后道，“沾兒見你吃，她便也要吃，拿了一個在嘴里，卻咬不動，急得直哭。”

這時席德寶將虎牙也領了過來，太后笑道，“這個丫頭我也記得，她母親原先在蘭猗丫頭的祖母手下做事。哀家是看著她母親長大的，她長得和她母親一個樣子。你是叫虎牙不是？你母親和你說過沒有？”

虎牙跪倒，道，“回稟太后，婢子名虎牙。原先也聽家母說過，是太后將家母賞給楚老太太的。”

太后又問，“你母親現在怎樣，你都出來伺候人了，她還在做事不在？”

虎牙道，“回稟太后，承蒙太后記得，楚老太太早就將家母的賣身契紙發還，如今家母在外盤了一間小店過活。因想讓婢子學些規矩禮儀，便打發婢子從小在楚貴人身邊長大。”

太后點頭，對蘭猗笑道，“你以后同哀家說話，也要像你這個婢女一樣，不要哀家問一句，你才說一句。”

蘭猗應了。太后叫虎牙鳳墜二人起來，又對蘭猗道，“哀家方才在皇后及三夫人面前呵斥你，是怕她們妒忌，將來給你使絆子。哀家內心是極喜歡你的。”又問道，“你可知道哀家為何喜歡你？”

蘭猗道，“怕是太后念舊，家祖母曾在太后及皇上身旁伺候。”

太后道，“哀家在侯府時，貼身的婢子也有四個。皇帝的奶娘亦有四個。她們的女兒孫女兒，哀家如今一年都見不到一次，卻要留你長久在身邊伺候。”

蘭猗道，“許是皇上仁德，欲賞賜家父。”

太后道，“若是從你父親的軍功論，你如今該是皇后之尊，亦不是哀家輕易使喚得動的。”

蘭猗道，“可是太后見慣了宮中佳麗，大家閨秀，卻未見過婢子這樣的粗野村姑？”

太后道，“宮中佳麗未必都是大家閨秀，你也不是粗野村姑，你的性子哀家的確喜歡，但宮中要討好哀家的人不知凡幾，比你會哄哀家開心的不計其數，哀家獨留了你在身邊。”

蘭猗道，“那定是太后心善，見婢子無依無靠，想要安撫婢子。”

太后道，“你從集芳館來，那里無依無靠的人豈不更多？罷了，哀家也不問你了。方才皇后諸人都已見到，哀家要是不說，倒像是闔宮諸人瞞你一個：你長得與哀家的端寧長公主極像，便是哀家方才提起的沾兒。她在侯府和皇帝一同在哀家身邊長大，都是哀家的親骨肉。皇帝起兵，有一位幕府最為得用，皇帝便將端寧公主許配給了他——那時還只是端寧縣主。皇帝得國后，帝婿派去替皇帝管揚州的鹽鐵，沾兒便也一同去了。哀家與她，有三年不得見了。”

蘭猗道，“太后若是想念公主，何不將公主接來身邊。”

太后笑道，“這便是你不知禮了，女子外嫁之后，哪那么輕易回娘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