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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和沈瀟在一起后，其實相處并沒有什么變化。他每天早上載著三名學生，一起去公司報到，晚上又接他們回來，基本沒有時間獨處。

于是，開發部的員工發現，沈總越來越經常來實驗室了……就算是林顧問來之前，他也沒來得這么頻繁！以前是開發部拿著報告去樓上找他，現在倒是顧念拿著資料追來開發部了！

就算開發部再怎么需要他，沈瀟也不用這么頻繁地過去吧！顧念對他假公濟私的行為表示了憤怒，沈瀟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哦，那你可以給我們放假嗎？”

顧念：……

從那之后，顧念再也不親自來找他了，都是打發秘書來送報告。

秘書谷詩詩因此圍觀了無數次虐狗場景。

倒不是說兩人有做出什么親密的舉動，但他們交談著專業知識時，沒有人完全明白他們在說什么。他們甚至不用說完一整句話，對方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并接著向下說。仿佛他們能夠進行心靈通訊，或者是同一個靈魂的兩部分。

谷詩詩對小伙伴說：“這下好啦，應該沒有人能撬得動沈總的墻角了——除了林顧問，應該也沒人能跟得上沈總的思路?！?

“也不知道沈老夫人會不會滿意?！?

谷詩詩撇嘴：“她一直張羅著要給沈總找位大小姐聯姻呢，沈總什么時候搭理過她？——我是偷偷告訴你的，你可別說出去啊。”

沈瀟今年二十九歲，正是最適合結婚的年紀，何況他已經事業有成，滿足了沈老夫人的期望，現在她就盼著兒子娶一位大小姐，這樣就圓滿了。

“……明天晚上下班后，和許小姐見個面?！?

沈瀟心不在焉地陪著母親，腦海里還想著林安，聽到這句話，就拒絕道：“我要加班，沒時間?！?

沈老夫人不依不饒道：“哪有這么忙？你天天加班，什么時候才能找到女朋友?。俊?

我馬上就有了，沈瀟在心里說。因為這個，他格外耐心地說：“我在學校里還有研究工作，現在兼顧公司，本來就很忙，您看，我是辭了副教授的工作呢，還是退出公司呢？”

沈老夫人噎住了。她訕訕地說：“不是說明年有希望轉正嗎？這時候辭工作怎么好，要辭也要等當上教授后呀。公司就更不能退出了。”

沈瀟微笑起來：“所以您看，我是真的沒有時間?！?

他大約一個月回來見一次母親，之前因為林安的事，倒是很久沒來了。這幾天他空出了點時間，來陪母親吃飯，可是他們注定話不投機。

沈瀟早就習慣了，也沒覺得失望，只是格外地想念林安。他味同嚼蠟地陪母親吃完晚飯，就打算回去了。

沈老夫人說：“來都來了，就在這里睡唄，你的房間都還好好的，趙媽每天都有清理。”

“明早我還要載學生去公司，這里不方便。”沈瀟隨口解釋。

“對了，你那個學生，和你之前的老師差不多名字的那個，我怎么聽說她對你有意思？”沈老夫人疑惑地問。

沈瀟眉心一跳：“之前是有人在網絡上造謠，后來學校把人抓出來，讓她道歉□□了。”

“造謠？”沈老夫人一臉狐疑，“那為什么不造謠別人，就說她？她肯定也有問題。你小心點，別被這種人纏上了?！?

沈瀟的臉不自覺地冷了下來：“謠言里還有我呢，你怎么不說我？”

隨著兒子逐漸長大，沈老夫人也不再像過去那樣尖刻了。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勃然大怒，并說：“你居然敢和你媽這樣說話？！”而現在，她只是說：“那怎么一樣？你要什么樣的女朋友找不到，犯得著招惹個女學生嗎？”

他在這個瞬間徹底明白了林安眼里的悲哀。

他沉默了很久，才站起身，直接開門走了。

林安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剛洗完澡，沈瀟在電話里叫了她一聲，就不說話了，林安放緩聲音問道：“怎么了？”

沈瀟悶悶地問：“我只是覺得很可怕……受害人被說自身不檢點，加害人反而能夠洋洋得意。仿佛社會越發展，道德標準反而越發奇怪?！?

林安站在陽臺上，仰望著頭頂的星空說：“總有人滿懷惡意，或許對他們來說，攻擊別人，能讓自己產生心理上的優勢，讓他們覺得生存下去的機會大一些吧。從遠古開始，人類就群居在一起，卻也互相競爭，努力提高自己的生存率——這么看來，就算幾千年過去了，人類也始終是進化未完全的野獸呢?！?

“是啊，人性中的善與惡總是很輕易地就能被激發出來，而發泄內心的暴虐似乎也比約束自己要容易得多?！鄙驗t呼出一口氣，“我能見見你嗎？”

林安一愣：“你在哪里？”

沈瀟輕笑：“向下看，我的朱麗葉。”

林安從陽臺往下看去，就見沈瀟站在宿舍背面的綠化帶里，遙遙地和她揮手。

“等著。”林安甩下這句話，就掛斷電話，匆匆跑下樓去。

她跑到沈瀟面前，他就將她抱了個滿懷。

林安抬頭問他：“你不是去你母親家吃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