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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笑問道：“昨晚的發布會如何？我看到新聞了，夸你是‘年輕有為的科學家和企業家’，真了不起。”

“沒有新聞里寫的這么夸張啦。”林安的夸獎讓沈瀟的心里樂開了花，面上只克制地露出一點笑容，“摩卡還是不肯進籠子，你來哄它吧。”

之前林安有事出差的時候，會將貓咪寄養在寵物店里，所以摩卡一見到貓籠子，就知道要和林安分開，對此非常抗拒。

林安認命地蹲下身來，耐心地哄摩卡：“只是去體檢而已，我們一起去，一起回來，不會丟下你的，我保證！”

她輕聲和摩卡說話，貓咪也時不時地回她一聲，好像在談判一般。沈瀟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林安穿著上次陳雨詩為她挑的裙子，因為她蹲下的姿勢，蓬松的裙擺攤開散在地上，仿佛一朵綻放的鮮花。

沈瀟曾無數次地感到遺憾，因為他遇到林安的時間太晚，她在那之前的生活，沈瀟都不曾參與。林安再年輕一點的時候，是什么樣的呢？——現在他知道了。就像一朵徐徐盛開的睡蓮，幽靜地散發著光輝。

林安好不容易將摩卡塞進籠子里，忙拎著籠子起身。因為起身太快，林安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沈瀟扶住她的肩膀，等她站穩后才放開雙手：“沒事吧？”

林安搖頭：“沒事，我們快走吧。”

走到車庫里，沈瀟為她拉開副駕駛的門，林安順勢坐了進去，將摩卡暫時抱了出來，放在膝上。

沈瀟發動車子，與林安閑聊：“這身是上次逛街時買的嗎？”

“嗯，是陳雨詩幫我挑的。還威脅我一定要穿。”林安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的語氣里帶著一點嗔意，好像在撒嬌一般。

“很可愛啊。你現在這么年輕，穿這樣的裙子正合適。”沈瀟夸道。

林安不知為何有點害羞。她很少被這樣直白地夸獎，連沈瀟話里的深意都沒有發現。她掩飾般地轉過頭去，從包里取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他：“這是給你的禮物，上次逛街的時候買的，三個師兄都有。”

林安害羞的樣子太可愛了，沈瀟心里樂開了花。他在紅燈前停下，接過禮物，配合地轉移話題問道：“給他們送的是什么？”

“錢包。”

這個盒子太小，大概不是錢包。沈瀟打開盒子，看到了一枚領帶夾。這枚領帶夾的設計簡單大方，金屬質感的夾子看起來很精致。在不起眼的地方，這個禮物有一個小小的品牌標簽。這禮物可真不便宜。沈瀟想嘆氣，卻更想笑。

最終他還是讓自己笑了起來。沈瀟干脆把車停到路邊，從口袋里摸出一條手鏈：“正好，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林安驚訝地接過，才發現這是一個手表，表鏈做成了手鏈的樣子，款式是糾纏的花枝，表盤藏在花紋里，乍一看就像是手飾。

林安不確定地看著這個禮物，問道：“上面鑲嵌的……是寶石嗎？”

摩卡好奇地看著這條手鏈，伸出爪子撲了幾下。

“很便宜的邊角料而已，不貴。”沈瀟笑瞇瞇地說，“戴上試試？”

林安依言摘下手表。她的皮膚因為長時間待在室內而格外白皙，所以手上的傷痕也就特別顯眼。

就算知道這不是林安做的，沈瀟也覺得這傷疤格外刺眼。他溫柔卻不容拒絕地從她手上拿回手鏈式的手表，為林安戴上：“以后不會再做傻事了吧？”

“嗯。”林安輕輕應了一聲。

就算在最艱難的時候，她也沒有想過要放棄生命。在她讀研究生的時候，工資水平并不高，她連學費都交不上，又因為沒有畢業，不能找正式的工作，只能同時打幾份工，每天都累得倒頭就睡，但她還是堅持下來了。

說到底，她還是愛著這個世界的。

這個美麗又讓人心碎的世界。

林安的思緒有些飄遠，以至于沒有注意到，沈瀟握著她手的時間有點長。

再停下去大概要被開罰單了，沈瀟戀戀不舍地放開她的手，向寵物醫院開去。

劉醫生認得沈瀟與摩卡，他領著兩人一貓向體檢室走去，與沈瀟寒暄道：“怎么沒看到林教授？”

沈瀟一頓，才說：“林教授她出事了。”

劉醫生一臉驚訝與惋惜：“抱歉，她還這么年輕！”

“實驗事故。”沈瀟不欲多言，指了指林安，“她是林教授的關門弟子，摩卡交給她照顧了。”

林洛安是她最小的學生，確實可以算關門弟子啊。林安茫然地想著。

她只是突然意識到，一個人真正地死亡，并不是在生命體征消失的那個瞬間，而是所有認識你的人，都逐漸將你淡忘。

沈瀟會漸漸忘記她，繼續自己的生活，她應該高興的，林安自嘲地想，這明明就是她所期望的，可見到沈瀟越發平靜的表情，她竟有些悵然若失。林安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留戀會這么深……

林洛安呢，她在失去意識的瞬間，會不會也后悔了？

這些都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