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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出現在這里,肯定是有人報警。
民警心里納悶,還是回答了:“昨天晚上九點,大樓停電,你的房東拿著蠟燭去找你。敲門無人應后,她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發現你在臥室割腕,陷入昏迷,就報警了。”
……她還租了間房子自殺?!
民警苦口婆心地勸她想開點,林安不知道要說什么,只能一再保證自己會好好生活,不再輕生。
民警是來例行回訪的。問完話,確定她的情緒穩定,民警就離開了。
打完一瓶葡萄糖水,護士拔下針頭,還是忍不住勸道:“小姑娘啊,以后別做傻事了,你家人要是知道了,該多心疼啊。”
林安在心里嘆了口氣,第一千次保證道:“謝謝您,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愛操心的護士笑瞇瞇地說,“你恢復的很好,可以出院了,有人來接你嗎?”
如果有,恐怕林洛安也不會走到自殺這一步吧。林安在心里嘆了口氣,面上依舊保持著禮貌的笑容:“我自己就可以了,謝謝。”
住院的花費頗多,包里的現金明顯不足。林安翻了翻錢包,掏出了張□□。她試著輸入身份證上的生日,成功進入了取款界面。
林安眨眨眼……真是意外的簡單。
在辦理出院手續的途中,林安研究了下病歷,有了一個猜測。
病歷報告上只有輕度失血這一處問題,身體其余器官指標都正常。可是橫著割腕很難割破動靜脈,流點血根本死不了,林安盯著右手指尖的一點焦黑,懷疑導致小姑娘昏迷的元兇是觸電。
小姑娘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研究生,還知道橫著割腕死不了這個常識。林安都快被她氣笑了。至于她為什么割腕,林安也能猜得八九不離十——小姑娘覺得這樣比較凄美。
林安之前和小姑娘談話時,小姑娘就曾透露出對割腕自盡的向往,林安已經四十五歲,作為一名中老年人,她完全不明白現在的年輕人在想什么。
而作為理工科的學生,從家用電器里扯根電線出來觸電也挺容易的。
林安知道,一個人如果有了輕聲的念頭,出于生物的自救本能,還是會有意無意地對外界發出求救信號的。枉費自己做了這么多年的學問,卻連身邊的學生都沒能救起來,真是枉為師表。
慚愧啊。
小姑娘雖然受到電擊,但身體的其他部位基本沒有損傷。不知是不是因為功率過高跳閘了,大樓停電,這才救了她一命。
只是自己怎么就成了林洛安呢,林洛安現在又在哪里?既然她在小姑娘的身體里,那小姑娘會不會在自己的身體里?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快找到自己的身體。
辦好出院手續,林安當即掏出手機,撥通了自己的電話。
“喂。”接通后,卻是一個熟悉的男聲。
林安問:“沈瀟?手機怎么在你那里?”
對面沉默了一陣,才傳來聲音:“林洛安,昨天晚上最后一個電話是老師打給你的嗎?”
“是啊,怎么了?”沈瀟的聲音低沉得有些奇怪,林安不安地問。
“老師說什么了?”沈瀟還是沒有回答,繼續發問道。
“沒說什么,就是關心了下我的情況。”林安瞬間進入角色,老老實實地回答。沒有證據地,她就是莫名地感到,在沈瀟貌似平靜的語氣下,似乎壓抑著什么龐然大物,一不小心就可能崩潰。
“……是嗎,我真羨慕你。”沈瀟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就掛斷了電話。
林安滿臉的莫名其妙,在醫院門口招了輛出租車回學校,又給自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
對面的人依舊是沈瀟,林安心里的不安越發濃重,她懷著最后一絲希望問:“林……老板呢?讓她接電話好嗎?”
她在滿心的期待與惶恐中,居然還有閑心想,記得手下學生們都叫自己老板,大概是因為導師管發工資。只有沈瀟,一直堅持叫自己老師。
沈瀟的聲音平靜,毫無波瀾:“老師昨晚因為實驗事故身亡了,最后和她說話的人是你。”
林安說不出一句話來,連對面掛了電話都不知道,滿腦子只循環著一句話:
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