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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焦直接扔出劇本砸了過去,“你知道的太多了!”
“說真的,高飛脫光了身材怎么樣?”咪咕抓住劇本,殷勤地遞過來,堅韌地繼續問。
“什么怎么樣?我們在拍戲啊,我們可是正規劇組!也就是讓他脫了上衣而已。”
“我懂!蓋著棉被談戀愛嘛!——那他皮膚滑不滑?”
“咪咕!”
“你看你,說朱亞聞,你很淡定,說到高飛,你就急了。”咪咕嘿嘿笑著。
“我在看劇本!不要打擾我工作!我正在看這段,對我來說最難的戲。”焦焦有點郁悶。
“不可能吧~還有能叫你怕的戲?前兩天,在個舊拍戲,在那條陡得要死的山路上,讓你騎著自行車沖下來,我都快嚇死了,看你都面不改色。”
咪咕不相信地拿過劇本,看了看。
是那段瀝川獨自在賓館等候死亡的場景。小秋和他的家人朋友匆忙趕來,看到瀕死狀態的瀝川,情緒立即崩潰了。
焦焦沉默地抬頭,看著天花板,似乎陷入了回憶,“四年前,拍這段戲時,太入戲,在翠湖賓館,我看到瀝川靜靜躺在床上時,我的心,當時真的就痛得不行……整個心狠狠揪起來……我第一次知道,心痛這個詞,是真的會痛,生理上的那種痛……”
“那……你后來從戲里出來了嗎?”
“當然得出來,只是花了很長時間。蘇黎世的戲殺青后,咩姐介紹了個中醫,吃了一段時間中藥,才慢慢調節過來。”
咪咕同情地看著焦焦,“我記得這一段,電視劇演到這時,我哭得一包薯片都弄濕了。”
“又是薯片……”焦焦嘆氣,然后手一伸,“有嗎?給我一包解解壓。”
“有!”咪咕回自己房間去。過了好半天,人才回來。
“怎么去那么久?”
咪咕扔了兩大袋零食過來。
“這么多?”焦焦吃驚地。
“剛才遇見了高飛,問我干嗎。我全部告訴他了,他就去超市買了這些,讓我給你。”咪咕嘿嘿一笑。
焦焦只顧低頭翻袋子,“這么多開心果?”
“action!”陳導全神貫注盯著攝像機。
服務員把709房門一打開,小秋等人沖了進去。
瀝川靜靜地躺在灰白色的被褥下面,嘴唇蒼白,毫無生氣。在他身上,連陽光都跟著凝固,死掉,變成一片毫無生氣的混沌的灰色。
像一道閃電從腳底沖出,直擊心臟。小秋的心瞬間撕裂。她趔趄了幾步,幾乎是摔倒在床邊。
眼前,瀝川的手像一根灰色的稻草,輕輕地放在床沿。
她幾乎本能地抓住他,生怕他離開。
他的手清瘦,冰涼,無法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溫度,似乎已經融入冰冷的空氣,形神漸漸消融。
小秋緊緊抓住他,慌亂地吻著他的手背,試圖把自己的力量,溫度,渴望傳遞過去,撕心裂肺地呼喊他的名字,希望他能聽到自己的聲音。
眼淚奪眶而出。
瀝川!你想讓我走!我聽話!我走!我會!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遠遠地離開你!我不再執著了,不再要跟你在一起,不再給你任何壓力,不再要求你留下來,我不會再纏著你!
我放手,我會放手的!
只要你醒過來!醒過來!看我一眼!
我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我統統都不要了!
瀝川的臉依然毫無生氣。
時間,空間,都凝固了。瀝川氣若游絲,他的時間,溫度,生命像流沙一樣,從小秋的掌心緩緩溜走。她把自己滿是淚水的臉龐緊緊貼在他的手背上,被失去他的巨大恐懼緊緊攫住。
瀝川寧愿把自己的生命當做祭品,為了小秋的幸福。
比起他的生命,兩個人的相守,已經變得微不足道。
瀝川!只要你醒過來,我就,只要你醒過來!你聽到了沒有!我不能失去你!
你不能離開我!求你了!
醫務人員們匆匆趕進來,把毫無聲息的瀝川放在擔架上抬出去。
小秋的手抓著他的手,不舍得放開。似乎這一放手,就是永別。
瀝川被抬了出去。
小秋失魂落魄地靠在床邊,低頭痛哭起來。
旁人不知該如何安慰,靜靜地站在一邊,注視著焦焦瘦弱的背影。
焦焦抓著床單,把臉埋在里面,用力發泄著小秋的痛苦和絕望,淚水無法控制地洶涌而出。
一雙手緩緩從背后伸過來,輕輕把脆弱的她,圈進懷里,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腦袋,以示無聲的安慰。
劇組的工作人員和演員都屏息凝神,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焦焦抬頭,淚眼朦朧地望過去。
“哭吧,我在這兒。”高飛溫柔地說。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受到他的懷抱如此寬大而柔情,妥帖而溫暖,似乎容得下她所有的喜怒哀樂。
仿佛即使這一刻,天塌了下來,他會依然守候,提供庇護,將自己一直安全地保護在懷抱里。
她把臉深深地埋進他懷里,哭了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