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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昂還沒回來。
焦焦用備用鑰匙打開了屋門,差點被屋內的潮悶氣息熏倒,連忙拉開窗簾,打開窗戶。
桌面上凌亂的CD光盤扔得到處都是,京劇臉譜版的果碟里干果吸足了潮氣,暗灰色的白毛被窗外刮進來的風吹得微微顫抖。煙灰從地毯上翻滾著飄進墻角。
墻上掛著焦焦的一張照片,表情平靜,眉頭微蹙,倔強的嘴角飄忽閃過一絲微笑。這是子昂初識她時拍的一部照片,也是他最為得意的一張照片。
焦焦撫了一把額頭,估摸著找鐘點工已經來不及了,干脆動手收拾起來。
劉子昂到家時,剛好趕上焦焦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子。
“你臨走前給肉肉澆了太多水了,他們快淹死了。我剛把他們收拾了下,放陽臺上了。”焦焦夾了一塊肉放進子昂的碗里。
“你明知道我對養植物沒什么耐性。”子昂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飲而盡。
“只是需要一點水,一點陽光就好,不麻煩的。”
“趕片子在公司住了好幾天,天天伺候那些變態的甲方還不夠,回來還要伺候這些花花草草的?”
子昂的紀錄片作品《中國吉普賽》在阿姆斯特丹展映后,信心大增,就從電視臺辭職了,決意要做獨立紀錄片制作人。脫離體制的束縛后,這幾年鮮有作品問世。他去拍拆遷,被當地警察以缺少合法手續、擾亂社會治安的名義抓起來,焦焦半夜開車去保他出來。他從電影基金會申請到一個人文紀錄片項目,拍攝中國玉雕手藝第一人,卻又因大師突發腦溢血而中斷拍攝,差點還因此惹上官司。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劉子昂不得不考慮做獨立紀錄片制作人的物質成本和心理安全感。他加入了朋友的影視公司,接一些拍婚禮紀錄片、公司宣傳片之類的小活,難免受到甲方的各種刁難和要求,跟當年體制內的體面和獨立紀錄片人的清高都相差甚遠。
壯士未酬,龍困淺灘,劉子昂的心情難免不好。
在焦焦眼里,有才華的子昂,只是缺少一個機會。
“聽咩姐說《愛情三十六計》那個劇組還缺個攝影,你要不要去那兒玩兩天?”焦焦斟酌用詞,小心地看著劉子昂。
“那個劇組啊,我聽說了,副導是不是叫劉倉庫?原來也是個武術指導,轉型當導演,就他那水平?我在電視臺跑文化圈時,就探過他的班,現在讓我去聽他指揮?算了吧。”
“其實,這個圈子也本身不大,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是常事。嗯,你要實在不想去,我們再看看別的機會吧。”
兩人一時無話。
“對了,你那部《遇見瀝川》最近倒是很火,在電視劇排行榜上已經是前三。”子昂若無其事地說。
“嗯,tina姐和陳導為了能讓這部劇上星,花了不少工夫,還好觀眾們還能接受這部劇,四年前的服化道跟現在有挺大差距的。”(服化道:服裝化妝道具)。
“觀眾看的是你和高飛,又不是服化道。我媳婦是不是要火了?”子昂一笑。
“錯了,觀眾們看的是高飛。”焦焦認真糾正。
“干嘛這么認真?也是,任何一個姑娘都會想有個王瀝川那樣的老公,但不是任何一個男人都想要一個謝小秋那樣的老婆——當然,除了我。”子昂笑吟吟地,“那個陳導,不是知道你有男朋友嗎?如果他還在微博上亂點你和高飛的鴛鴦譜,我就要給他寄刀片了。對了,臺灣的郵編是多少來著?”
“陳導現在大陸,需要的話,我可以幫捎給他。”焦焦低頭喝了一口粥。
子昂身體前傾,注視著焦焦,“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子昂很久沒有這么肉麻過了。他熱情的眼神侵壓過來,焦焦反而有點不自在了,但還是笑著點點頭,“我知道。”
“今晚——”
“一會兒吃晚飯我就得走,咩姐約我有事。”
“好吧我吃飽了,去書房了。”子昂意興索然地起身離桌。
焦焦慢慢放下手中的碗筷,忽然覺得有點點疲憊,像潮水一樣漫過全身。她看了眼手機,咩咩短信上約定的見面時間快到了,就振作了下,起身收拾碗筷。
沒想到,茶室里,除了咩姐,毛哥和高飛也在。
咩姐和毛哥坐一邊。
高飛的那一邊,空著一個座位,等著她。
焦焦歉意打了個招呼,坐下,身體往另一個方向稍微傾斜。
“今晚我做東,請焦大明星喝個茶,感謝賞臉,不勝榮幸。”毛哥樂呵呵地說。
“毛哥開玩笑了,剛才高飛在粉絲群突然發了一條21秒的語音,網上立刻就有粉絲曝光,媒體跟進。現在,高飛已經是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之一了。”咩姐恭維。
“哪里了,我只不過教他多跟粉絲互動嘛!現在娛樂圈是什么經濟,眼球經濟!粉絲經濟!粉絲的目光聚焦在哪里,哪里就有商機,商機就能把投資者變成一個個ATM機!所以,粉絲就是顧客,顧客就是上帝!跟上帝多些回應和互動,不僅僅是鞏固粉絲的忠誠度,也是給粉絲的福利和回報嘛!”毛哥說得頭頭是道。
焦焦聽得有點發呆。
高飛忽然輕輕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豎起一根手指微微晃了晃,示意她不要聽毛哥那些空口炮。
咩姐頻頻點頭,借機說,“毛哥說得很對,現在微博還在熱炒‘瀝秋夫婦’,是不是讓焦焦和高飛在微博上多點互動呢?畢竟你們是現在最熱門的CP人選!”